暈眩之中,我看到鄭叔叔的頭上往下流出了絲絲的血跡,接著他微微瞪大眼睛,**了一聲,向后倒去。
這樣刺激性的畫面一下使我清醒了過來,我難以置信地抬頭望去,發(fā)現(xiàn)鄭新光拿著半個啤酒瓶也是怔愣地看著鄭叔叔。
我剛剛的尖叫把在樓下尚未離開的他引來了。
我們目光相接,面上俱是一分慌亂,接著不約而同地往外跑去。
我們跑了很遠很遠,我心里一時極為紛亂。
想著剛才鄭新光竟然拿酒瓶砸了鄭叔叔,我心里處于極度的震驚中,控制不住地去想他為什么會做這樣的舉動。
亂糟糟地甚至冒出他還喜歡著我的想法。
我的心里一下被這個想法撩撥出了陣陣漣漪,這些天壓抑在心頭的情感一瞬噴薄而出。
等我們跑了很長時間停下來,我一下抱住了鄭新光,眼淚嘩嘩流淌下來,我哭著說道:“對不起?!?br/>
鄭新光身子一瞬僵住,抱也不是,推開也不是。
此時我們來到了路燈下,昏黃燈光照耀著我們,我們兩個人就那么在路燈下站著。
我抱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鄭新光沒有半分動靜,禁不住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向他,立即注意到鄭新光的手上沾了血,手還一直在抖。
鄭新光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我們兩個人都傻了,心里都十分害怕。
這時鄭新光莫名其妙說了一句:“對不起?!?br/>
接著他又抿唇說道:“那是我爸?!?br/>
我一向心思有些玲瓏,瞬間懂了鄭新光的言外之意。
哪怕鄭叔叔再怎么不是人,那也是鄭新光的父親,跟他有著血緣關系的父親。
所以即使鄭新光將鄭叔叔砸暈了,即使他心里可能還有一分在意我,他也無法真正地去讓鄭叔叔為他做的事付出什么代價。
我想到這,抽抽鼻子,一下抱住了鄭新光,悶聲說道:“我不報警。”
可是我的眼淚卻止不住地掉落。
而在此時,在這樣一個精神全面緊繃的時刻,我和鄭新光先前那些誤會都被我們故意遺忘在了腦后。
鄭新光這時候終于把手環(huán)在了我的腰上,和我一起擁抱著,互相分享慰藉那份不安的心情。
我們似乎只有抱著彼此,才能在風雨飄搖之中得到一分安穩(wěn)。
在這一刻,我不想其他的,只是想抱著他。
慢慢的,我們都停止了顫抖,回味過來后,我禁不住咬唇問道:“你剛才……有沒有下太重的手?”
鄭新光此時也反應過來,眼皮跳了跳,也有些擔心。
如果鄭新光真的因為我而把鄭叔叔打出什么事,別說人情難容,我也害怕會給他的前途帶來無法估計的風險。
咬了咬牙,我說道:“我們還是回去看看吧?!?br/>
鄭新光聽到這話,略微一怔,看著我,眸光多了一分動容。
我和他迅速回到了家中,一開始邁入房間的時候還有點小心翼翼。
到了陽臺,我們看到鄭叔叔仍然還在地上躺著,無意識地**幾聲,頭上也沒有大出血,似乎只破了一個口子,血液已經凝固了。
這時我們才松了一口氣,確認鄭叔叔只是昏迷了。
接著鄭新光讓我立馬回房間收拾東西,等我收拾好,他又拿了一些現(xiàn)金,我們就急匆匆地離開了肇事現(xiàn)場,跑了。
這時我第二次跟著鄭新光逃跑,心里一時有些復雜。
我不知道我們的前景會是怎樣,也不知道我們的關系能不能夠隨著這次事件修復,但是我依然毅然決然地跟著鄭新光出逃了。
仿佛這樣我就能遠離那些噩夢,仿佛這樣我就能再一次擁有幸福。
等我們跑出鄭家許久,鄭新光停下來,想帶我住好點的旅店。
我卻搖了搖頭,說道:“錢要省著點花?!?br/>
晚上,我們兩個人睡在小旅館的一張床上。
鄭新光本是不情愿的,他想要打地鋪,我卻有些不好意思委屈他,說道:“還是睡床上吧?!?br/>
鄭新光聽到這話,半晌沒有回應我。
等我因為突然的沉默有些尷尬時,鄭新光就來到了床上,他只微微倚靠在床邊,將整個身子背對著我。
他仍然是一片沉默,抗拒的姿態(tài),像是跟我多接觸一些都嫌臟。
我一愣,想到這些天的矛盾和誤會,一下就哭了。
我因為我媽的事推開了鄭新光跟鄭叔叔回家、鄭新光說我臟、他和林可兒在了一起……
我一開始還壓抑著自己的哭聲,接著越想越難過,禁不住低低抽泣起來。
鄭新光也聽到了抽泣聲,他倏然把背挺得筆直,也僵著身子。
明明睡在同一張床上,可是我卻覺得我與他之間的距離,格外地遙遠。
我一把抱住了他,哀戚道:“你真的討厭我,覺得我臟嗎?”
鄭新光許久沒有說話。
我哭了一陣,哭得也累了,緩緩閉上了眼睛,喘氣聲逐漸平息。
鄭新光在感覺我睡著了以后,才轉過身來,看著我,嘆了一口氣。
接著我感覺到他摸了摸我的臉,他小聲說著話,一時聽上去很是迷茫:“我到底該拿你怎么辦?”
我聽到這話,心中一動,立即睜眼看向他,眼里瀲滟著水光。
鄭新光一瞬有些怔住,意識到我剛才是在裝睡。
我抿了抿唇,覺得他既然問出這個問題,事情還有回旋的余地。
這應該也是一個說明的機會。
于是我就輕聲說道:“我跟陳年默沒有關系,只是因為陳曦的事才有所接觸?!?br/>
鄭新光聽到這,抬眼看我,神色有些許緩和,說道:“我跟林可兒也沒有在一起,只是想氣氣你?!?br/>
我聽到這,心里多了一些輕松。
接著我們兩個就沒有再說話,彼此正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算是一夜好眠,我的心里也踏實了幾分。
這事一鬧,我們也沒法去上學了。
白天,鄭新光出去找工作,我在收拾著鄭新光帶出來的東西。
正將書包里面的書捋整齊時,我看到從他的書包夾縫掉出來了一張照片。
拾起一看,我頓時瞳孔巨震。
照片上,是我在小樹林里被鄭叔叔猥褻的情景。
跟林可兒讓我看的那張一模一樣。
我一下僵住了身子,恍神間,手上那張照片脫落,滑落到了桌子底下。
正巧這時,屋外開門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