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種老一輩的感覺,木頭的書柜上落滿了灰塵,里面整齊地擺放著各種文檔資料,安安老師指揮著老大爺開了燈,然后率先走了過去。
“安安老師,不然你告訴我大致在哪個方位,我自己找吧,你年紀(jì)大了不太方便?!蔽野欀碱^說道。
這些檔案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估計找起來還是挺費時間的,時間又有點晚了,我有些擔(dān)心。
安安老師也沒跟我客氣,“你找右邊第二行,我上次收拾的時候還看見你的檔案來著。”
安安老師的聲音有些滄桑,她消瘦的身影站在巨大的衣柜面前,讓我鼻子一酸,當(dāng)初溫柔的安安老師現(xiàn)在年紀(jì)已經(jīng)大了,我怎么也沒想到居然會遇見她。
老大爺在旁邊有點不太高興,“哎呀就是一堆破東西吧,你還當(dāng)成寶貝存著?!?br/>
“你少說話?!卑舶怖蠋煱琢怂谎?,“這些都是當(dāng)初孤兒院孩子的資料,他們能不能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可能就靠這些資料了,我們反正把這些資料放在這兒也不占地方?!?br/>
安安老師還是和以前一樣,我走上前,手指劃過落滿了灰塵的檔案,借著光亮細(xì)細(xì)的尋找著,秦家樹看不過去,直接提留著我的領(lǐng)子將我拽到了后面,略嫌棄的掃了我一眼,“就你這個頭還想從第二行找東西?現(xiàn)成兒的老公放在這里都不知道用的嗎?”
“嘿嘿嘿?!蔽抑狼丶覙溥@是再說我,有他在我就什么都不用擔(dān)心。
我笑了笑,乖順的跟在秦家樹后面,“那就交給你啦。”
“哼?!鼻丶覙浒翄傻暮吡艘宦?,皺著眉頭修長的手指快速的翻轉(zhuǎn)著,不一會兒他就抽出來一本檔案夾雜著一個四四方方的木頭小盒子。
木頭盒子上落滿了灰塵,但是看起來十分精致,秦家樹也皺眉,有些疑惑的呀了一聲,我問他怎么了。
秦家樹面色古怪的看了我一眼,“這個盒子看起來很貴重?!?br/>
“這……”我為難疑惑的看著安安老師。
安安老師沉默了片刻,咳嗽了兩聲才繼續(xù)說道,“這個盒子是當(dāng)初放在你旁邊兒的,那年開春兒的時候我聽到孤兒院門口有哭聲,然后就跑出去發(fā)現(xiàn)了你?!?br/>
“我是秋天被扔到?”我有些急切的問。
安安老師點頭,而秦家樹已經(jīng)找了紙巾將盒子擦拭干凈,順便將檔案袋上的土也給順便擦干凈了。
他漂亮的手上也蹭上了灰,看得出來秦家樹很嫌棄,讓一個有輕微潔癖的人陪我來,確實是挺為難的,我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大爺,“大爺,你這兒有水嗎?能不能給我老公洗洗手?”
大爺連忙應(yīng)了一聲出去拿水了,秦家樹掃了我一眼,看不出態(tài)度。
這時安安老師將視線從走出去的大爺身上收了回來,繼續(xù)說道,“對,那天秋天我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你被人放在門口,身上裹著一個碎花兒的毯子,旁邊兒放著這個盒子,我當(dāng)時四下里找了找,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人,可能是你父母將你放在這就走了?!?br/>
我聽著安安老師的話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是新鮮的檸檬被捏碎了,酸酸的。
安安老師嘆了口氣,“我當(dāng)時想著你是哪家大戶人家的孩子吧,可是怎么又會被扔在孤兒院門口呢,我們這邊兒收留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家境貧困的,怎么可能……”
接下來的話安安老師沒有說下去,我和秦家樹問了能不能將這些資料帶走,安安老師說反正放在她這兒也沒有用,可以讓我們帶走。
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多了,我和秦家樹不敢再逗留,跟安安老師告別,老大爺堅持要送我們,最后把我們送出了村子,我和秦家樹找到了他的車,我懷里抱著盒子和袋子,開車回去。
秦家樹從那邊兒出來就一直皺著眉頭,我也沒太在意,打開盒子發(fā)現(xiàn)里面是塊兒通透的玉佩,即便已經(jīng)過去這么長時間了,但溫潤的光澤還是讓人驚嘆,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東西。
我喃喃道,“秦家樹,你覺得這件事兒怎么想?”
秦家樹沒有說話,車子平穩(wěn)的在馬路上行駛著,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兒,連忙問道,“完了完了,我今天沒回去忘記給伯母說了,伯母該不會生氣了吧?”
秦家樹白了我一眼,“你現(xiàn)在才想起來啊,不過沒關(guān)系我已經(jīng)給我媽打過電話了。”
我拍了拍胸脯,嚇?biāo)牢伊恕?br/>
我可不能讓秦母再度對我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啊。
秦家樹和我最后并沒有回家,而是去了秦家樹的公寓。
媛媛居然不在,我給她打了電話,媛媛說是今天在我養(yǎng)父母家里睡,我就答應(yīng)了。
進(jìn)了屋子之后先洗了個澡,我洗完澡之后給秦家樹放好了洗澡水,然后便坐在書桌面前打算拆開那個看起來已經(jīng)上了年紀(jì)的檔案袋。
當(dāng)我拆開之后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兒就濕潤了。
檔案袋里是我當(dāng)時上小學(xué)的資料之類的,像極了現(xiàn)在的面試簡歷,右上角還貼著我小時候的照片兒,臉圓圓的,帶著點兒嬰兒肥。
那些過往的記憶一下子竄進(jìn)了我的腦子,我又翻出來幾張小時候的成績單兒,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沒想到安安老師將這些全都給收藏起來了。
最后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信封。
據(jù)安安老師說信封里之前是裝著很多錢,估計是我父母留下來的吧。
我一怔,拿著邊角已經(jīng)泛黃的老舊信封,有些出神兒。既然不是養(yǎng)不起,那么為什么要把我扔到孤兒院呢?
手指摩挲著老舊的信封,我深吸了一口氣,卻忽然看到上面似乎有一個淺淺的字跡,我猛然間睜大了眼睛。
這時浴室的門砰的一聲被打開,我抬頭就看見秦家樹穿著浴袍,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和精致的鎖骨,看起來簡直比女人還要魅惑人心,濕噠噠的頭發(fā)正往下面滴水,看的我口干舌燥。
秦家樹邪魅的沖我笑了笑,“今天出去了這么久,該休息了呢?!?br/>
“休息你個大頭鬼啊?!蔽曳藗€白眼,“快點過來,我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嗯哼?”
秦家樹走過來,我將手中的信封遞給他,“你看這上面是不是原來有個字來著?不過我估計應(yīng)該是鉛筆寫的,看起來因為年代久遠(yuǎn)已經(jīng)看不大清楚了?!?br/>
“這個信封哪來的?”秦家樹聲音沙啞。
“安安老師說是當(dāng)年留在我身邊的,你看這個字像不像是文?”我用手指描摹著上面已經(jīng)沖淡了的字跡,問道。
秦家樹輕嘆了口氣,指著旁邊說道,“你看這旁邊兒還有,這不像是文?!?br/>
“那是……”
“劉?!鼻丶覙鋽S地有聲的說。
我楞了一下,拿過來信封仔細(xì)的看,發(fā)現(xiàn)真的是一個“劉”字,我吃驚的看著秦家樹,有些驚喜,像是找到了什么突破點似得,“真的是劉字?!”
秦家樹悶悶的從鼻腔中發(fā)出一聲嗯,我看得出來秦家樹興致似乎不大好,燈光打在他的臉上,朦朧著一層水霧。
我看著秦家樹,“今天你好像不太開心?”
秦家樹眼神有些閃躲,我胸腔悶悶的,不知道為什么,秦家樹轉(zhuǎn)身上床,我追了過去,“秦家樹你有什么就說啊,我不想我們之間有隔閡?!?br/>
秦家樹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然后嘆了口氣說道,“歡歡?!?br/>
“嗯?”看著秦家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我心里更像是擰著什么,我看著秦家樹問道,“到底怎么了?”
秦家樹頭發(fā)濕噠噠的貼在額頭上,我拿過毛巾給秦家樹擦頭,秦家樹卻忽然遏制住我的手腕,用眼睛盯著我。
“嗯?”我歪頭問道。
秦家樹的呼吸聲輕輕地綿延在我臉上,“那個盒子,我認(rèn)識。”
“?。?!”我這下真的是震驚了,瞳孔收縮猛然按住了秦家樹的肩膀,“你認(rèn)識這個盒子?你怎么可能認(rèn)識這個盒子?那這么來說你……你是認(rèn)識我的父母?”
秦家樹漆黑的眸子盯著我,涼薄的唇抿成了一條線,但是卻并沒有搭話。
他……這是默認(rèn)了?
我咕咚一聲咽了口口水,“你……”
秦家樹胸口上下起伏著,眼中蒙著一層水霧,我能清楚的聽到我的心臟砰砰砰的跳動著,像是要從喉頭上跳出來,我緊張的死死的用指尖掐著我的手心。
這時秦家樹卻一把將我攬進(jìn)了懷里,“歡歡,你真的想要找到自己的身世嗎?”
真的想要……找到自己的身世嗎?
難道我不想嗎,每個人都應(yīng)該想要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以及為什么會被親生父母拋棄吧。
但是看著秦家樹眼中的波瀾,我忽然有點兒不太確定了。
我猶豫了一下,手指爬上了秦家樹的胸膛,“如果你覺得我讓你為難的話,那我可以自己去找的?!?br/>
秦家樹睫毛抖動了一下,說道,“沒關(guān)系,我告訴你?!?br/>
時間漸漸在我們之間溜走,我和秦家樹同時保持沉默,大概過了好幾分鐘,秦家樹才薄唇輕啟,“這種盒子,我在劉蕓家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