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還在震動著,沈季起身走到露臺,深深舒了一口氣,這才按下接聽鍵。
“喂……”沈季的聲音有些發(fā)抖。
“季哥,你今天有看我的節(jié)目嗎?”傅瑾的聲音透著愉悅,“你覺得我表現(xiàn)的怎么樣?是不是太過緊張了,洛寧說我坐在那就像個雕塑一樣,一點也沒有活力?!?br/>
“看了,表現(xiàn)很好?!?br/>
沈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久違的聽到傅瑾的略帶撒嬌的聲音,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懷念。
“可我覺得我表現(xiàn)一點也不好,太過緊張了?!备导镜穆曇粼絹碓叫。坪鹾軅?,“舞臺下面坐了好多人……”
“真的表現(xiàn)特別好?!鄙蚣景参恐澳阋⒁庑菹?,你看起來很累,而且這才幾天,你就瘦了。”
傅瑾聽到沈季的話,沉默了一會,說道:“季哥,你看出來我瘦了嗎?”
很奇怪,他確實瘦了,但只瘦了兩斤,他沒和任何人說過,按理說應該看不出來。
“很明顯啊?!鄙蚣静庞X得奇怪,為什么那么明顯的事情,傅承沒有看出來,他對傅瑾那么上心,不應該察覺不到。
傅瑾輕聲笑了,“我很快就回去了,你有沒有想我。”
傅瑾的聲音很輕,像羽毛一樣劃過沈季的心尖,每一個字好像有生命一樣,在他的心頭跳躍著,沈季低聲說道:“沒有……”
“哦?!备佃行┦材芙邮埽蚣究隙ú粫f想他了,不過不要緊,他不傷心,“沒事,以后會想的……”
傅瑾說完這句話,兩人就陷入了沉默。
一時的靜謐在環(huán)繞著,沈季甚至能聽到對面的嬉笑聲,似乎是余修他們在說著什么,傅瑾抱著手機靠在訓練室的墻角,只是聽著他淺淺的呼吸聲,傅瑾便覺得無比心安。
“沒什么事的話……”沈季剛想著掛斷電話,畢竟傅瑾白天訓練那么累,還是要早些休息。
傅瑾自然知道他后面要說什么,急忙打斷他的話,“有,我有事,我還有事要和你說?!?br/>
他最近可是一直忍著不和沈季聯(lián)系,好不容易能聽見他的聲音了,怎么可能這么快掛斷電話,他還想在聽一會沈季的聲音。
“我……我昨天和他們去了一家很好吃的店,有空我?guī)銇砗貌缓??!备佃看魏蜕蚣菊f話時,都會放低聲音,盡量溫柔,“我覺得你一定會喜歡?!?br/>
沈季答道:“好?!?br/>
簡簡單單一個字,聽不出任何情緒,傅瑾心里瞬間涼了許多。
“我的東西能先放在你家嗎?可以不搬走嗎?”傅瑾不想離開沈季家,他好不容易住進去,絕對不會離開,聽到沈季輕聲的嘆息,傅瑾又繼續(xù)說道:“我……后面又要上課,還要訓練,沒有什么時間,所以暫時放在季哥家里……”
傅瑾想找一個完美的借口,可說出來的話卻漏洞百出,還不如直接說他就是想住在沈季家里,不想搬出去。
“好。”沈季緩緩吐露出一個字,沒有再說什么。
“你最近工作累不累?”傅瑾怎么也不肯掛斷電話,試圖找著話題,想起他最近硬堅持著不聯(lián)系沈季,如今又依依不舍,不愿掛斷電話,怎么看都有些幼稚。
“還好,不是很累?!鄙蚣据p聲說著,“我適應的挺好的?!?br/>
“嗯,那就好,要是有什么不開心的事,你可以和我說。”
“嗯,你也要多注意休息,別太累。”
“好?!?br/>
傅瑾說完,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為什么,沈季怎么也找不到話題,或者說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面對傅瑾,他總是有些不知所措。
傅瑾在的時候,好像他們也是各做各的,偶爾傅瑾會和他說幾句話,每次都是傅瑾在找話題,而自己只要靜靜的聽著,偶爾附和幾句就好了。
既不覺得尷尬,也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怎么如今隔著電話,卻感覺到沉默是一件讓人心里不舒服的事情呢?
沈季張了張嘴想著要說些什么,即使是簡單的寒暄也要說些話,可還沒等他開口,傅瑾忽然開口問道:“季哥,你還記得我生日那晚發(fā)生了什么嗎?”
沈季的身體一僵,有些畫面不合時宜的出現(xiàn)在腦海里,不說不想不代表沒有發(fā)生,他以為只要兩人刻意不提,就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可是事實就是事實,他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對于傅瑾他想逃離卻又不舍,明知道不應該這樣做,可又貪戀他的溫柔。
沈季眉眼間蒙上深深的陰影,他已經沒有力氣去接受一份感情,這個世界上最令人感到沉重的詞,莫過如此,毫無理由,橫沖直撞的闖進人心。
“不記得了,我可能喝的有點多?!?br/>
“是嗎?”傅瑾從他的沉默中就知道,沈季是想當做這件事從沒發(fā)生過,好像只要兩人都不說,就能維持現(xiàn)狀一樣,“可是,我記得,每一個細節(jié),我都記得?!?br/>
隔著聽筒,沈季都能感受到傅瑾語氣里的蒼白無力。
“你好好休息,我去訓練了?!?br/>
傅瑾有些生氣的掛斷電話,陰沉的背影在訓練室里顯得格外顯眼,洛寧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現(xiàn)在可是很怕傅季和沈季吵架,生怕影響到傅瑾的情緒。
“又怎么了?沈季又哪里招惹你了?!甭鍖幾谒磉?,“追人要有耐心,你這樣子,不怕把他嚇跑了嗎?溫柔一些,別動不動就耍脾氣?!?br/>
“我沒生氣,也沒發(fā)脾氣。”
傅瑾面無表情的站了起來,洛寧感覺到心里一陣發(fā)麻,這還沒生氣啊,臉色都陰沉的嚇人。
傅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屏保,照片里沈季乖巧的趴在自己的肩膀上,面色柔和,若是一直都這樣該多好,他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惹得沈季厭煩了呢,可是明明自己吻他的時候,他從來都不生氣啊,到底是哪里出現(xiàn)了問題。
“怎么了,黑著臉?”余修拿起一瓶礦泉水遞給傅瑾,“累了,還是和那個誰有關?”
洛寧給了余修一個確實如此的眼神,一切不言而喻。
“他有名字!”傅瑾瞪了余修一眼。
“好,我的錯?!庇嘈薏⒉幌牒透佃臣?,尤其是關系到沈季的時候,傅瑾絕對是堅定的站在沈季一邊,總之就是無時無刻都在維護他。
“我真的很好奇,你為什么那么喜歡他,按理說你們認識的時間不長吧,以前都沒見過幾面吧,總不能是憑著那副畫,就讓你愛上他了?”
余修其實很好奇,傅瑾為什么對沈季如此執(zhí)著,明明沈季看起來也沒有什么特別吸引人的地方。
“沈季哪里都好,為什么不值得喜歡?”傅瑾覺得他的問題很好笑,冷著臉看著他,“而且,誰和你說我們以前沒見過幾面的,我認識他的時間一點都不短。”
“我怎么覺得話里有話呢?!?br/>
洛寧戳了戳余修的胳膊,低聲說道:“以前,他每個周末都會消失一天,你猜他去哪了?”
“不是吧!”余修一臉震驚的盯著傅瑾,“他不會……”
洛寧默默點點頭,“沒錯,是你想到那樣?!?br/>
余修暗罵了一聲,“神經病,哪有人會跟蹤別人。”
“不是跟蹤,是偶遇?!?br/>
傅瑾面無表情的糾正著余修的用詞,只是沈季一般不怎么出來,只有周末的時候會去超市買一個周的零食,可惜他的偶遇計劃一點用也沒有,根本沒有在沈季心里留下一丁點印象。
偶爾和沈季搭上話,他能高興好久,可是等下次在和沈季偶遇的時候,他好像完全不認識自己了,他是真的沒有什么辦法了,才住到沈季家的,明知道距離近了,會暴露自己的感情,說不定會被趕出去,可是他真的沒有其他方法了。
唯一能和沈季接觸的機會,唯一能走進他身邊的機會,他怎么會白白放過。
沈季一個人躺在床上,土豆趴在臥室的陽臺上搖著尾巴,他翻了個身,盯著窗外的月色發(fā)呆,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沈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印象里很軟,還有些甜,應該是蛋糕的味道吧。
他該怎么辦?不得不承認在聽到傅瑾的聲音時,他心里的激動讓他的手都有些抖,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原來他那么想他。
只是原本因為傅瑾不聯(lián)系他而顫抖的心終于安定了下來,傅瑾是說他快回來了吧,應該快了吧,他要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思緒,怎么說自己也是一個成年人,面對感情怎么能拖拖拉拉的呢。
想明白,然后告訴傅瑾。
沈季伸出手拍了拍床,土豆聽到聲音耳朵都豎起來了,飛奔著跳到沈季手邊,躺在床上,任由沈季撫摸著,沈季對著土豆,悄聲說道:“他說他快回來了,可是沒說具體是哪天……”
“下個周我們再一起看節(jié)目,好不好?”
土豆舔了舔沈季的掌心,似乎在做著回應。
好像忽然變開心了,沈季嘴角是壓抑不住的笑,好像夜晚明亮的月光,溫柔又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