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天下不亂
甲板上風(fēng)不算大,江上的風(fēng)還算柔和,寶兒和無殤站在欄桿旁,沐初守在寶兒身邊,無殤正在給她打魚。
這是七七第二次看到無殤的馭水能力,長指一挑,魚兒便從江里跳出,他再五指成爪用力一收,魚兒直接就落在他手里了。
這樣的能耐,就連楚玄遲都不一定能做到。
她第一次看到他馭水是在無塵殿外那口湖塘里,當(dāng)時還以為是他功力太深厚才能做到,不想,竟是因為有異能。
聽說,這異能還能繼續(xù)修煉下去,如今不過是第五層,前三層都算好練,第四層開始難度逐漸加大,第六層開始,每一層都是一個新的臺階,每上一層,內(nèi)力至少翻倍。
這神乎其神的無涯神功,光是聽楚玄遲解釋,便聽得七七心神向往,可惜,據(jù)說不是每個人都能修煉,得要天生具有異能的人才可以。
“原來當(dāng)初你在天地洞看到的秘笈,便是無涯神功?!逼咂邷\淺嘆息,與楚玄遲一道來到他們身后。
時間過得飛快,轉(zhuǎn)眼,與他相識已近三年。
初見時,那是落英繽紛的六月天,如今是五月,再過一個月,兩人便已認(rèn)識三年了。
三年,一千多個日子,但,兩人真正相處的日子加起來,竟是連三個月都未必會有。
本來就是聚少離多,再加上過去分離的兩年,一對夫妻,連女兒都有了,卻從未好好在一起過過小日子,如今能廝守真的不容易。
不管回夢族之后會生出什么變故,需要面臨什么敵人,至少這一個月的海上行程,他們還能待在一起,對七七來說,已是心滿意足。
“親親爹,娘。”寶兒第二個現(xiàn)站在身后的兩人,回頭沖他們一笑后,便又心意看著無殤抓魚。
至于第一個現(xiàn)他們的人自然是沐初,不過,他肩負(fù)守護(hù)寶兒的重任,也就沒有理會他們了。
“這樣打魚有什么意思?頂多打上來一些出現(xiàn)在水下不足兩尺的小東西。”不知何時從后艙往回的無名走了過來,瞟了眼甲板上那口木桶里頭的魚兒,忽然眼底閃過一點狡譎的光芒,來到寶兒身旁,溫言問道“聽說這口江里有一種深水輕甲鱸,肉質(zhì)鮮美,好吃得很……寶兒想吃么?”
“吃,寶兒吃!”寶兒那真的是個天生的吃貨,聽到有“好吃得很”的東西,怎么可能不想要?
忙轉(zhuǎn)身看著無殤,興奮地宣布“無殤哥哥,寶兒吃指甲鱸?!?br/>
“是輕甲鱸?!睙o殤糾正道。
“嗯嗯。”寶兒用力點頭,盯著他,一臉興奮“寶兒吃指甲鱸,無殤哥哥抓指甲鱸。”
無殤無奈,這么點大的小人兒,很多東西不是一次兩次能糾正過來的。
指甲鱸便指甲鱸吧,橫豎不過是個稱呼。
往江面看了眼,琢磨了下戰(zhàn)船行走的度,便要褪去外袍跳下去,身后的無名卻忽然淡言道“寶兒要吃輕甲鱸,怎么讓你無殤哥哥給你去抓回來?無殤哥哥又不是你的夫君,寶兒沒有爹爹么?”
噗……
七七差點被一口氣被嗆死,這壞蛋,不過在船上待了半日就開始無聊了,竟要挑事了!這會,挑釁的對象還是楚玄遲和沐初。
她就是不抬頭看半眼,都知道現(xiàn)在這兩個男人究竟是怎么樣的臉色。
無名卻一點不在意,依然看著寶兒,目光柔和“寶兒,你那些爹爹是不是不愿意給你抓魚?事情都推給你無殤哥哥了?”
寶兒也不知道什么是愿意不愿意,但自己確實想要無殤哥哥給她抓魚,反正聽不明白無名叔叔的話,只好似懂非懂點了點頭“爹爹和親親爹不抓魚,寶兒只有無殤哥哥?!?br/>
某兩個男人的臉上更加烏云密布了起來。
只有無殤哥哥?
兩道冷冰冰的視線掃來,無殤頓時有感覺背脊一陣寒,如果沒記錯,他好像什么都沒說吧?怎么事情忽然就成他的錯了?
“寶兒想吃輕甲鱸?”站在寶兒身旁的沐初傾身盯著她,柔聲道“爹爹給你去抓兩條回來可好?”
“要好多好多條,要一百條?!睂殐簭堥_五個短短的指頭,沖沐初甜甜一笑,小丫頭哪里有什么數(shù)字的觀念,一百條,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多少條。
“好……”
這話還沒說完,忽然一道身影在眾人視線里一晃,某男已經(jīng)普通一聲扎入江中,一件玄色外袍輕飄飄落在七七的手里。
不就是一百條輕甲鱸么?寶兒有自己的親爹,不需要什么哥哥什么假爹爹,一百條輕甲鱸還難不倒他。
看著自己手里的外袍,七七不能否認(rèn)自己還是被驚到了,怎么都沒想到楚玄遲真的會因為寶兒一句童言跳了下來。
他可是玄王,一國之君吶!唉,有時候,這暴烈男也是蠻幼稚的。
她搖頭,無奈淺嘆“阿初,他就那樣,你別跟他……”
又一見素白的外袍輕飄飄落在她手里,等她回頭看沐初的時候,甲板上哪里還有他的身影?
女人可以不和楚玄遲搶,女兒卻不能不搶!寶兒,他也有一半!一百條輕甲鱸,他絕不會輸給那個小氣吧啦的男人!
七七真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出塵如風(fēng)、嫡仙一般清逸淡漠的仙醫(yī)……他是仙醫(yī),是那個冷漠到連多看別人一眼都不愿意的美男子呀!這都在做什么?
這兩個家伙,要不要這么幼稚?連女兒都搶,簡直不要臉……不,簡直沒輕沒重,不像個大人。
“師娘。”無殤牽上寶兒的小手,抬頭看著七七。
七七吐了一口氣,揉了揉眉角,垂眸對上他的目光,笑得無奈“沒事,今日天氣有點炎熱,大概都覺得熱了,想下去泡一泡,呵呵?!?br/>
不“呵呵”的話,她都不知道要說啥了,家里有兩個大小孩,外加一個小小孩,這日子……真心酸爽。
回頭瞪了無名一眼,她怒道“唯恐天下不亂,小人。”
無名才不理她,看著下頭兩個男人一邊抓魚,一邊還得要追趕戰(zhàn)船,看得不亦樂乎。
這流桑木戰(zhàn)船可是戰(zhàn)船中的佼佼者,行軍打仗的時候可以做到神前行,就不知道這兩個家伙是不是真的能一路追得上。
要是追不上落在后方,讓后方那兩條戰(zhàn)船的兄弟們撿起,那可真是好看了。
七七豈會不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日子過得太無聊,這些人一個個都顯得慌了。
這才不過第一日,往后的一個多月里,船上的日子該要怎么過?
心里琢磨了下,今夜還是想想辦法回現(xiàn)代一趟,好歹帶上幾副撲克麻將什么的回來,游戲機也可以考慮帶幾個,要不然,大家在船上無所事事的,人人都像無名這般惹事生非,自家這兩個暴烈男又是一個比一個經(jīng)不起挑釁……至少在某些時候,確實如此……如此下去,她的小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沒過多久,下頭便開始66續(xù)續(xù)有一條有一條的輕甲鱸被拋了上來,無殤壓下心頭的不安后,便拉著寶兒拿起兩口小木桶開始給師父和沐先生收魚。
至于為什么都是給寶兒吃的東西,非要分開拿兩只小木桶來裝,無殤心情清楚得很,要是將他們拋上來的魚兒搞混了,回頭,自己一定沒什么好果子吃。
除了師父不好惹,就連沐先生也不是什么容易相處的人物,要是哪天“一不小心”在他飯菜里頭遺落了些毒藥之類的小東西,那真要讓人吃不完,兜著走。
七七站在欄桿旁,正要勸在下頭已經(jīng)泡了小半個時辰的兩人上來,不料頭才剛往下頭望去,忽然腦袋一陣沉重,眼前的一切竟在一瞬間扭轉(zhuǎn)了起來。
天地間的一切不斷在扭曲,天水一線間,似乎忽然涌來一股強烈的光芒,刺目的白光讓她完掙不開雙眼,只是一剎那的抗衡,人已經(jīng)完不敵那份強光的力量,兩眼一黑,她軟軟倒了下去。
無名和她一樣,也在密切關(guān)注著下頭的動靜,畢竟,能看到玄王和仙醫(yī)表演的機會還真的不多,簡直是難能可貴的,他正看得津津有味呢。
不料身旁的女人忽然就往他身邊倒來,無名來沒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只是下意識伸手將她接住,垂眸一看,她竟已經(jīng)雙目緊閉昏迷不醒,一張小臉蒼白得徹底沒了人色。
無名嚇了一跳,完不知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將她接回來輕輕搖了搖,他沉聲道“做什么?快醒過來,別跟我開玩笑。”
好端端的,人怎么會忽然說倒就倒?別說是現(xiàn)在這副已經(jīng)有幾分強悍的身軀,就算是以前那個經(jīng)不起太多折騰的脆弱女子,那也不會忽然就暈倒過去。
今日雖然真有幾分熱,但,離炎熱還是有一段距離,尤其江面上清風(fēng)不斷,不可能會中暑。
“喂,別玩了!”無名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如果不是這張臉真的蒼白如紙,他不會一下就心慌了起來。
慘白成這樣,就算他不懂醫(yī)理,也知道真的有問題。
“無名叔叔,師娘怎么回事?”無殤也現(xiàn)了不妥,自己牽上寶兒走了過去。
無名看了他一眼,又看著依然緊閉著雙目的七七,眼底的平靜這會兒徹底沒了影蹤,他沉聲道“七七,別鬧!快醒來!”
“娘……”寶兒也似乎被嚇到了,怯怯地喚了聲。
徹底反應(yīng)過來的無名一把將七七抱了起來,沖船艙里頭高呼道“年師父,年師父快出來,七七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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