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膩大叔繼續(xù)看他未看完的報紙,與此同時,手上又多出一個全新的蘋果。有人注意到他的大衣兩側(cè)的口袋鼓鼓的。
清脆的啃咬聲在安靜的教室里回蕩,大家都閉上了嘴巴,打開腦洞,進(jìn)行各種天馬行空的想象。
或許是因為大豪俠這款游戲?如果比帥,比景熙好看的當(dāng)然大有人在,而說句公道話,如果要全班同學(xué)投票選出,二年二十三班最帥的男同學(xué),第一名當(dāng)然是鷹。有人甚至覺得鷹的外貌可以讓他就算是在眾星云集的娛樂圈內(nèi)也能嶄露頭角。若不是三葉還有一個叫陳不了的家伙,他們會立馬將鷹推上校草的位置并燒香供奉起來。難道閆尤邑是旁敲側(cè)擊,真正的目的是鷹?
肖青擁有三葉高中最好看的微笑,據(jù)說就連凱未也很受女孩子們的歡迎,因為他幽默有錢,出手闊綽,但他對于真正的朋友反而鐵公雞一只,一毛不拔。女生私底下會說他看起來傻傻的,憨厚而可愛。他們不知道,在那樣討喜的外表下,是一顆如何齷齪的內(nèi)心。
景熙給人的印象太古板冷漠,在公共場合下,很少有人看到他微笑,開心的情緒。他們看到的景熙好像永遠(yuǎn)都在發(fā)呆,思考事情。就算是和凱未他們呆在一起,景熙也會突然走神,把說話的權(quán)力完全交給其余三人,自己則漫無目的地想些有的沒的。當(dāng)然如果身邊是陌生人,或是不太熟悉的普通朋友或同學(xué),景熙會因為覺得不自然而顯得行為古怪,少言寡語。這種情況下,他會顯得有些緊張,無法安心地放任自己神游太空。多數(shù)情況下,他會立馬離開,找個僻靜少人的地方獨處,或是想盡辦法聯(lián)絡(luò)到凱未,肖青和鷹之中的任何一人,哪怕招到他們的原因僅僅只是讓他們看著自己發(fā)呆。
景熙在許多人看來性情古怪,因為大豪俠這款游戲進(jìn)入到群眾的目光之中,如果不是如此,他不可能會被注意到,除了處于情感懵懂階段的暗戀他的少女才會留意到他,換句話來說,他行事太低調(diào)了。
天才往往是這樣奇怪與眾不同的,在游戲天賦上,二年二十三班里,沒有人敢說他們要比景熙厲害,他們甚至不敢拿自己和他相比,換到更大的范圍,整個三葉高中,又或是怎個聯(lián)盟里,也只有那些職業(yè)選手才敢對他不屑一顧。而在這群人之中,就有不少輸給了景熙。
這是景熙最大的優(yōu)勢,在這個游戲橫行的世界,大牌女星巴結(jié)頂級職業(yè)玩家的事情并不稀有。那么閆尤邑,是否就是知道了景熙的實力才這般主動大膽呢,她有信心的資本,認(rèn)定任何男生都無法抗拒自己的美貌?
肯定如此,沒有比這個更有說服力的版本,但如果事實真的如此,他們必然感到絕望,因為他們看不到自己有能達(dá)到職業(yè)玩家的潛質(zhì)。
他們沒直接轉(zhuǎn)頭看此刻安靜的,坐在一起的兩個人。他們保持著同樣的安靜,生怕他們會說一些他們聽不清楚的悄悄話。他們看著書,或看著手機(jī),天花板,黑板,油膩的大叔,又或是大叔手上的蘋果,但他們的意識,注意力全在身后,陷入詭異安靜的二人的身上。有條件的人在用余光偷偷地關(guān)注著,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可疑,還煞有介事,裝模做樣地干著別的事情。
二人沒有說話,除此之外,也無所事事。他們可以想象景熙在發(fā)呆,但閆尤邑呢?難道她和景熙一樣又做白日夢的嗜好?還是為了矜持,故始終端莊得體地坐著,面帶微笑等待對方打破僵局。他們一想到景熙冷寂如石頭一般堅硬沒有表情的臉部,就能預(yù)測得到,他們將一直安靜地坐到下課鈴響。
事情也正如他們所猜想得那樣發(fā)生了,下課鈴響,往日里就像監(jiān)獄里被關(guān)押了數(shù)十年的囚犯,在聽到獲釋的瞬間非但沒有表現(xiàn)出狂喜,并沖出牢籠,相反的他們站立逗留,臉上寫滿對獄室的留戀,有些甚至還假惺惺地扮演起好好學(xué)生的模樣,不肯放下那曾叫他痛心疾首的該死的比天文還難懂的課本。
景熙站起,準(zhǔn)備離開。他異?;艔?,不習(xí)慣被眾多目光所注視。
閆尤邑沒有站起,他眼巴巴地看著景熙,臉上保持適當(dāng)好看的笑容。
景熙十分禮貌地說了聲借過,便找到空隙從閆尤邑身后處挪出身來。他低著頭,與一個又一個面露詫異的同學(xué)擦肩而過。
閆尤邑這個時候也站了起來,在她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窘迫,她依舊微笑,笑得那般迷人且充滿了自信。她無言跟上景熙的步伐,輕快地掠過一個又一個試圖搭訕的男同學(xué)。
景熙沒有問出心中的疑問,我無法將游戲里的恩公不要和眼前這位女子聯(lián)系到一起。難道對方不是開玩笑,她是真的轉(zhuǎn)校而來的那位絕世高手。他不敢相信這種好事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有女孩會對自己搭訕,而且還是女神級別中女神。他害怕與美好的事物處得太近。仿佛在他很小的時候,當(dāng)他親眼目睹躺在病床上的爺爺,睜著雙眼,充滿藥物氣味的病房里,儀器發(fā)出持續(xù)不斷的單調(diào)的聲音,而這個聲音引發(fā)出他內(nèi)心最深的恐懼。他的爺爺一動不動,好像注視著他,又好像注視著虛無。他看到那雙眼失去了什么,很多年后,他才從一本小說里招到那個詞——靈魂。
那一天起,他的世界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他獨有的世界里,他看到一個面容模糊的男子向著他緩緩走來。他蹲下身說要保護(hù)自己,伸出手要他握住。景熙沒有拒絕,他認(rèn)出那個人就是帶他離開外婆家的男子。握著那雙手的瞬間,立馬叫他倍感安心,他閉上了眼睛不去看周圍的一切,讓身前的沒有相貌的成人帶上他去往任意的地方。從那一天起,他再也沒有長大過。
景熙陰銳地察覺身后一直有人跟著,他扭頭一看,不敢相信居然是閆尤邑。景熙心里嘀咕著,不知道對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他對此沒有絲毫興趣,他大步離開,越走越快。他覺得自己不友善的舉動已經(jīng)十分粗魯陰顯地亮出了滿身的尖刺,對方也一定會知難而退,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當(dāng)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甩開閆尤邑想要確認(rèn)一番的時候,他扭頭,依舊看到閆尤邑與他保持著一致的步伐與速度。
景熙有些抓狂,甚至有些惱火。他沒有大發(fā)脾氣而是以最快的速度開始沖刺,沒有人知道景熙除了游戲,在身體方面也十分具備成為運動員的素質(zhì)。如果這個時候,一名體育老師看到像風(fēng)一樣奔跑中的景熙一定會滿懷驚喜,如同看到祖國未來在百米賽跑的全國賽事中看到奪冠的希望。他也一定會看到另外一枚金牌緊隨其后,然而更多或許是懷疑,他會試圖擦亮自己的眼睛,或是猛然搖頭趕走眼前的幻覺,他一定看錯了,一個女孩子居然像獵豹一樣地奔跑著。她如藝術(shù)品般精巧絕美的身形居然也能爆發(fā)出狂野的氣息。
在教學(xué)樓前的兩排樹木中的走道上,兩個身影在人群中飛快穿梭,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有人會讓出景熙,說到,那個不就是把誰誰誰打得不要不要的你家恩公嗎?有人會沉迷于女生身形之美,有人會感嘆他們的速度之快,也有人會好奇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他們雜七雜八地討論著,消遣著課后的時光。
終于景熙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他看到身后閆尤邑和他一樣,彎腰呼吸,滿頭大汗。他有些忍不住情緒,他甚至不介意告訴對方自己已經(jīng)有了心愛之人,而那個人的名字叫做白雪。
景熙沒有那么做,暗戀白雪是他的秘密,他不會告訴任何,除了那些已經(jīng)知道的人,同樣的,他也不會告訴白雪。他不會允許自己那么做的,即便成功率是百分百。他只敢像一個觀光游客一樣欣賞著籬笆上帶刺的玫瑰,并保持著相當(dāng)?shù)木嚯x,而這個距離會讓他感到安全,不會有受到任何傷害的可能。
景熙盡最大可能調(diào)整自己的呼吸并開口說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看不出來嗎?我在跟著你。”閆尤邑話音當(dāng)中帶著稚氣,聲音輕柔動聽。
“我當(dāng)然看得出來,可你為什么要跟著我?”聽著閆尤邑話中的理所當(dāng)然,景熙沒好氣的說。一般人看到這里,一定會在心里暗自感嘆,真直男一枚!
“那你又干嘛要躲著我?”閆尤邑疑問,她皺著眉頭,汗珠滑過她的臉龐顯得他十分誘人,真可謂秀色可餐。然而景熙卻如若無睹。
景熙被閆尤邑的問題堵得氣急敗壞,這般對話讓他想到前院里和白雪爭鋒相對的場景。
“我沒有。”景熙無力地狡辯。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我不太受歡迎呢?!闭f著她自然而然地走到景熙面前,說到:“我叫閆尤邑,請多關(guān)照啊,同學(xué)?!?br/>
“我知道你叫什么,你課上介紹過了?!本拔醮罂诖罂诘卮瓪猓啾人?,閆尤邑體能要比他回復(fù)得快些。
“是嗎?我都忘了?!?br/>
兩人得距離慢慢地接近,景熙變得造作揉捏,身體堅硬,就像遇到了劫財又劫色得劫匪那般。
“我說,不打算請我吃個飯嗎?”
“不?!本拔鯏蒯斀罔F。
直接遭到拒絕沒有讓閆尤邑氣餒,好像她根本聽不出景熙話里得不悅情緒與強(qiáng)烈的抗拒。
“那我請你?!?br/>
“不好意思,我還有事情。”
“什么事情?”閆尤邑不依不饒,景熙則愈顯煩躁。
“你到底想怎樣?!本拔跽Z氣略有好轉(zhuǎn),心想作為同班同學(xué)同桌,如果閆尤邑愿意,他顯然是無法擺脫她的糾纏的,當(dāng)下問清對方的意圖,日后也好相見。他可不想除游戲以外的任何事情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他知道無可奈何,游戲他是必須要玩的,他享受高水平的對決,那其中唯一的途徑自然就是正規(guī)的聯(lián)賽,這不得不讓他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不瞞你說,我看過你的比賽,我注意你很久了。也是那一天起,我創(chuàng)建了自己的賬號,取名叫恩公不要?!?br/>
“什么?”景熙大感震驚,原來真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