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玉輕遙相識的時間并不長久,見面的次數(shù)更是一個手就可以數(shù)的清,以前幾次的印象并不能用好還是不好來說明,甚至于當初她進宮自己特意讓桂嬤嬤的去照顧她,其中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姑姑將她視為朋友。
不過,不能否認,玉輕遙是個極為聰明的,宮中雖然正經(jīng)主子沒有幾個,但是,宮女太監(jiān)自然是不少的,她明明不卑不亢,不諂不媚,卻能讓宮中除了月然之外的人基本上在尊敬之余還喜歡她。
就連那個對著自己都是不冷不熱的太后時晨月,對她都是極為喜愛的。
單就這點來看,玉輕遙的聰敏就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而且今天這些事情,讓他對她又有了與往常溫柔聰慧不一樣的認知與了解。
堅韌,有情有義,雖然剛才哭成了那個樣子卻也并不讓人討厭,就連給風凌依那極為響亮的一巴掌,都只會讓人覺得她有氣勢,而不會是無理取鬧的盛氣凌人。
其實,如果玉輕遙成為末染的皇后,還不錯!
紫月痕微微勾了勾唇角,在唇邊的笑意還沒有完全揚開的時候又猛然間僵住。
他怎么會想這些事情想這么久?竟然還覺得不錯?!
深吸一口氣,別開臉,沒有再去看玉輕遙,當目光落到懸崖下面的時候,細長的丹鳳眼中又寫滿了擔憂之色。不知道姑姑和言絡現(xiàn)在如何了?!
此時,尹府。
精致的檀木雕花木床,紗幔垂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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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床幔,隱約可以看見錦被中躺著一個人。
尹子希幽幽地睜開眼眸,喝醉之后的腦子還不是很清醒,帶了幾分迷茫之色。
伸手輕揉著太陽穴,似是想起了一些什么,尹子希頓時整個人如遭雷擊,一把掀開被子迅速起身,在看見床上那一點醒目的落紅之后,身子頓時僵住。
所以,今天早上的一切都不是夢,他是真的借著醉酒強要了小九?!
這個認知,讓尹子希徹底懵了。
快速起身,目光在房間里面環(huán)視一圈,沒有看見那道素青色的身影,心中頓時有些說不出來的慌亂,貫來清冽淡然的眸子浮現(xiàn)了一絲害怕,急急忙忙起身穿衣,在經(jīng)過房間中央的梨花木桌之上,上面一張薄薄的宣紙讓他停了下來。
宣紙上面,寫了幾行娟秀的小字,那字跡,他再熟悉不過。
子希,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冷靜一下,如果一個月后,我接受你,會來尹府找你,如果沒有,那我們以前的一切你就都忘了吧!不要找我,不然我便離開焱鳳。
沒有署名,不過即使沒有任何署名尹子希也知道是誰留下的。
盯著手中的宣紙許久,終于還是神色頹然地坐在了椅子上,眼中盡是說不出的懊悔苦澀。
是他逼得太緊了么?
昨天,不該喝酒的,更不該喝酒之后對小九做出那種事情!
宣紙落在地上,修長的手緊握成拳,狠狠地捶了幾下自己的腦袋。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尹子希,你……”尹子辰的話語還沒有說完,看見房間里面這種場景到了唇邊的話語便咽了下去。
他不是那種什么事情都不懂的毛頭小子,常年混跡青樓楚館,男女情事他可以說是極為了解,房間里面還帶著尚未消散的情靡氣息,他自然也猜到了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有什么事?”尹子希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問。
聽尹子希這樣問,尹子辰也猜到了月時九至少現(xiàn)在不在房間里面,揚唇輕佻地笑了笑,倚著房門戲謔調(diào)笑地開口,“原來我們冷漠淡然的尹三公子,也有熱情如火的一天!”
雖然知道尹子希對那個月時九愛到了骨子里,可是,現(xiàn)在這一幕還是讓他有些意外。
“她走了!”尹子希沒有接他的話,只是聽不出任何情緒,語氣低沉地擲出了三個字。
尹子辰微微一愣,直接走到了尹子希的面前,“什么意思?”
“她離開了尹府,可能以后都不會回來了!”尹子希的聲音很低很輕,聽上去卻像是一個茫然無措的孩子。
尹子辰再次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開口,“這是下床就翻臉不認人了?莫非是你技術不好?”
此話一出,尹子希面色瞬間冷了幾分,瞪了尹子辰一眼。
“要我說呢,其實也沒什么,直接將她抓回來在床上好好操練一番,保管說什么她都同意,不同意就做到她同意為止?!币映矫饣南掳?,笑地頗為曖昧。
“你滾吧!”尹子希涼涼地道。
“二哥我這是在給你出主意,”話還沒有說完,目光就落在了地上的宣紙上,撿起來看了一眼,輕嘖了一聲,“果然就是矯情,這肌膚之親都已經(jīng)有了下床穿好衣服就不認人,合著你昨晚白出力了?!”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如果不是懶得動手,尹子希幾乎想將面前這個比自己大一歲的兄長直接丟出門外。
他本來就為小九的事情心煩意亂著,對這個在耳邊聒噪的兄長實在是沒有好心情。
“你怎么就不信么?從你二哥我這么多年的經(jīng)驗來看,女人啊,就床上的時候最聽話,知不知道月時九在那里?我直接將她帶回來?嗯?”說完之后,還對著他挑了挑眉梢,神色更加曖昧了。
抬頭目光涼淡地看了一眼尹子辰,不疾不徐地開口,“你這么有經(jīng)驗怎么不將這個方法用到暮絮鸞身上呢?”他這個看上去不怎么著調(diào)的二哥,也是從小就喜歡暮絮鸞。
尹子辰:“……”
半晌之后,才默默地不甘心開口,“用她身上到時候就不是你哥哥我操練她,估計就是被操練了!”他的三腳貓功夫,根本就打不贏絮鸞。
尹子希懶得理會他,“你今天來我這里不是為了這件事情吧?”
“差點把正事給忘了。”尹子辰一拍腦袋,“對了,風清持和言絡墜下懸崖,紫皇讓你將琤宇所有人調(diào)去雪擎山?!?br/>
聽見尹子辰的話,尹子希臉色微微一變,“清持和言絡怎么會掉下懸崖?”清持的武功并不弱,更何況還有言絡那么一個連他都試探不出深淺的人在,怎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尹子辰攤手,“我也不知道?!彼麄儍扇说奈涔Χ疾坏?,誰能將他們逼到那個地步?!
不知是想起什么,尹子辰眸子忽然亮了幾分,帶著幾分八卦的神色,“誒,你說,會不會是他們跳崖殉情鬧著玩???”
“你可以離開了!”說完之后,從屏風上取了一件藏藍色的披風,轉身走出房間大步離開。
“不僅不懂風趣,還沒大沒小,出去別說你是我弟弟!”尹子辰頗為嫌棄地說完一句話,看著漸漸消失不見的身影,到底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跟了上去。
約莫在半個時辰之后。
尹子希和尹子辰等人出現(xiàn)在了雪擎山,隨行的還有回宮取地圖的玄衣,已經(jīng)一位太醫(yī)。
看見紫月痕,尹子希和尹子辰也顧不得行禮,直接上前,尹子希的聲音里面帶著幾分擔憂,“紫皇,這便是清持和言絡墜落下去的懸崖?”
紫月痕點了點頭。
尹子辰的目光落在了紫月痕懷中的玉輕遙的身上,“紫皇,輕遙怎么了?”
“她大概是有些體力透支了?!毖粤T,將玉輕遙交給尹子辰,“你先送她回宮。”
說完之后,接過了玄衣手中的地圖,看了一眼,眉梢越凝越緊。這山崖下面竟然是一片冰崖。
如果是急流,只能說他們找人的時候需要費些勁,可是若是冰谷,崖底是什么場景尚且難說,便是這個時間,若是晚了些他們二人可能都會出事,更別說姑姑本來就是身受重傷。
看了一眼天上的日色,晌午已過,微微偏西。
溫潤的丹鳳眼沉了沉,聲音溫涼卻極具威嚴地開口,“傳令琤宇,務必在太陽下山之前抵達崖底?!碧栂律街蟛粌H找人不方便,山崖之下的冰谷溫度肯定也是極低。
“是?!边@個時候,尹子希沒有問任何事情,接令之后便直接離開,不遠處的黑衣影衛(wèi),也在瞬間沒了身影。
“紫皇陛下,我……”尹子辰還想問一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紫月痕一個涼涼的目光已經(jīng)掃了過來,“送玉輕遙回去,然后,看住紫月然,不要讓她離開安然殿半步!”最后關于紫月然的話,冷,寒,涼。
尹子辰默默地看了一眼紫月然,心中大概已經(jīng)有了猜想。這次的事情,和那位月然公主肯定脫不了干系!
沒有再說話,而是抱著玉輕遙轉身離開。不過,他還是挺好奇,這次的事情,輕遙怎么會摻和進來,輕遙雖然性子溫和,但是絕對不是那種愛管閑事的人!
搖了搖頭,算了,這些事情還是等風清持和言絡找到之后再說吧。
尹子辰和玉輕遙離開之后,紫月痕也沒有再待在這里,而是帶著太醫(yī)也離開去尋下山的途徑。
山崖下面。
冰柱之上妖紅色的血液已經(jīng)凝固,滲透在透明的冰柱里面,帶了絲絲妖異的紅,看上去極為好看。
冰雪之上,兩個身影緊緊地抱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言絡緩緩睜開了眼睛,清逸絕美的玉顏此刻也是一片蒼白,就連唇色,都是白如冰晶。
“清持,清持!”感覺到身上的人體溫漸漸流失,言絡臉上帶了驚慌之色,只能啞著嗓音低低地喚她的名字。
風清持沒有任何動靜,雙眸緊閉,臉色堪比滿目白雪,沒有任何血色,好看的眉宇微微攏起,就連呼吸,都是極為微弱。
動了動已經(jīng)僵掉的手,言絡的手探在了風清持的臉上,冰涼的感覺讓言絡頓時慌了手腳,本來坐起身子卻不小心牽動了背部的傷口,輕“嘶”一聲,頗為勉強地小心移動身子掙扎著坐了起來。
將風清持小心地放在自己懷中,之前一直都是在空中處于下墜的狀態(tài),他只是隱約知道清持身上后腰處有傷,并不清楚到底傷到了何種程度。
此刻看見她后腰處一片腥紅的猙獰傷口,目光又落在了她被挑斷筋脈的手腕上,清雅絕美的容顏染上了弒殺之氣,渾身都散發(fā)著濃郁寒冷的殺氣。
如果今日能夠活著離開,那些傷害了清持的人他勢必一個都不會放過,要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清持,清持,你醒一醒?”看著懷中依舊昏睡的人,言絡覺得自己不能再讓她繼續(xù)睡下去,低頭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