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危機暴發(fā)
洛陽人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小皇帝了。他總是會‘弄’出些稀奇古怪的事,讓人們有個話題說道。在洛陽城內(nèi),對義診醫(yī)館的事談得不多,只局限于豪族上層抖富。帝都皇城,天子腳下,需要醫(yī)療救助的人不多。前幾個月是風(fēng)箱,現(xiàn)在又‘弄’出個吃蝗蟲。這些事件給閑得無聊的洛陽人帶來了興奮,又成了巷議的熱點。
熱點事件總是會讓一部分人得利。上次是木匠作坊,這次輪到了開飯館的了。洛陽的大飯館幾乎在第一時間同時推出了蝗蟲菜,價格還不菲。而食客們則喜歡嘗個新鮮,能夠光顧大飯館的人,對菜價的敏感度不是太高。讓開飯館的老板笑得合不攏嘴。
中小飯館也不甘落后,只是價格就便宜多了。
洛陽時興吃蝗蟲,也讓洛陽郊外的田野和山坡上出現(xiàn)了另一道風(fēng)景。三三兩兩拿著網(wǎng)罩捉蝗蟲的人。沒幾天,近郊的蝗蟲密度就大大下降,要捉蝗蟲得跑得更遠了。
幾天后,一個別有深意的段子出自一家飯館的說書人之口。拿吃蝗蟲這件事把當今天子說成是高祖轉(zhuǎn)世。帝國只有蜀中才有食用昆蟲的習(xí)慣,當年推翻秦朝后,高祖曾審時度勢,退入蜀中,積蓄力量后才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繼而取得了楚漢爭霸的勝利,奪取天下。并活靈活現(xiàn)地說高祖和漢家大軍正是在蜀中吃了蝗蟲才獲得了過人的力量,打敗了強大的項羽。
這個段子當天晚上就傳到了大將軍耳中。大將軍竇武除了野心外,智商也不低。他知道這是黨人對他不滿的升級,要是再不有所動作,不知還會編出什么段子來。竇家在帝國的興起盡管得益于‘女’人,但竇家的男人從來不乏雄心。竇家先祖竇融曾是新莽之‘亂’時期的不世梟雄,竇憲打擊匈奴的武功更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面對危機,竇武決定出手。他可不想只是作為‘女’兒的父親活著,他要成為控制帝國的實權(quán)大將軍,為竇家的聲望再造一個頂峰。
這一時期太傅太疲倦了,竇武只好另作它選。竇武也不愿讓李膺參與,那位主愛自作主張,會把事情‘弄’得失控。反復(fù)考慮后,竇武召來了太仆杜密,尚書令尹勛密謀對付宦官。當?shù)弥髮④娊K于下了決心,兩位資深黨人情緒高漲。
杜密建議,以雷霆之勢,派兵進宮,把宦官中得勢者一網(wǎng)誅殺。
大將軍竇武不同意,竇武還是不想與‘女’兒徹底翻臉。要是父‘女’倆勢同水火,既使‘女’兒在宮中完全失勢也不利于武竇的權(quán)力擴張。竇武要的是‘女’兒屈服,成為自己的幫手。
尹勛獻計,先把鄭颯抓起來,嚴刑拷問?!啤畞y’咬一氣,再根據(jù)供詞實施有計劃的抓捕。
大將軍竇武同意這一計劃。并囑咐兩人不要泄‘露’,防止事情失控。
次日,長樂尚書莫名其妙地被虎賁抓捕。
此事在太監(jiān)中引起了不安,但沒有恐慌。因為有了前不久管霸蘇康的事,太監(jiān)們認為是太后竇妙的旨意。曹志在事后半個進辰就知道了這事,但不敢拿這事去問太后。而且心中竊喜,又可以少一個強有力的竟爭者。
張讓也在第一時間知道了這事,他對太后下旨一說心存疑慮,也不愿意多說,急匆匆地趕回建章宮,想從小皇帝那兒探探口風(fēng)。
“陛下,鄭?!獭换①S抓走了”,張讓對牛弘說。
牛弘聽到這消息一驚,明白平衡終于被打破了,危機即將暴發(fā)。整個人立即進入亢奮狀態(tài),心中急閃著各種念頭??紤]到自己出手的機會還沒到,就裝出一付什么也不知道的樣子。
“是嗎?”牛弘見張讓盯著自己,反問道,“鄭常‘侍’犯了什么事?”
從開始的遲疑,張讓斷定,小皇帝肯定知道內(nèi)幕,只是不肯告訴自己。聽到皇帝問自己,機械地答道:“小的不清楚。曹?!獭f,可能是太后的旨意”。
牛弘沒有在這個議題上糾纏下去,而是興致勃勃地跟張讓拉起家常來了。問些諸如家在哪兒,還有那些人,境況怎么樣之類的。把張讓‘弄’得心驚‘肉’跳。張讓覺得,小皇帝在暗示,自己的身家‘性’命全在他的一念之間。
“多謝陛下關(guān)心,賴陛下洪福,家里都好。咱們做奴才的,只知道全心伺侯主子。只要陛下高興,既使要小的去死,也無怨言。”說到后面,張讓向牛弘表起忠心來了。
“只要你聰明聽話,沒有人會殺你,朕保你一生平安”?,F(xiàn)在已處于非常時期,對于張讓這樣的角‘色’,牛弘也要適度拉近。
下午太傅與牛弘授課時,談起這事。太傅說,大將軍動手了,要牛弘小心。而且以這位老臣的經(jīng)驗,要牛弘穩(wěn)住,以靜待變。
太后竇妙到晚上才得到消息。她心里清楚,在大漢帝國,能下令抓鄭颯的只有她們父‘女’倆。她也猜不出父親為什么要抓鄭颯,只有來日問個明白。
而在牢里單獨關(guān)押的鄭颯,認定是黨人的‘陰’謀。自認為是太后的左膀右臂,大將軍也也不會抓他。所以任憑獄吏拷問,就是死不開口。因為他認為,如果他一開口,自己就死定了,太后和曹節(jié)肯定饒不了他。
到下午,鄭颯已經(jīng)被整的不‘成’人形了,還是死不開口。這下把竇武的計劃打‘亂’了。
晚上密謀時,太仆杜密認為,鄭颯不招,那這個人對以后的行動沒用了,干脆殺掉。竇武還想繼續(xù)審問,就沒同意。
尹勛指出,拖長了太后介入就不好辦了。不能把全部希望押在鄭颯開口上,還得再捉幾個宦官審問,總能找到突破口。
竇武覺得可行。而且竇武決定,宜速不宜遲,明天一大早再抓兩三個宦官,抓緊審問。只要有了口供,就能掌握主動權(quán)。據(jù)兒子竇機對宮里的觀察,今天宦官還沒有大的異常。時間長了就很難說了。
第二天一大早,太后竇妙讓人把曹節(jié)找來,讓曹節(jié)去傳旨,召大將軍進宮。她要把事情問個明白,一般太監(jiān)的死活可以不管,但鄭颯是自己的心腹。既使要誅殺,也得有個理由吧。
曹節(jié)接了旨意,就往宮外走去。一路上曹節(jié)感覺不對,鄭颯被抓已經(jīng)有一天一夜了,到現(xiàn)在還沒有個明確的說法。難道鄭颯是被大將軍抓了?太后都不知情?想到這,曹節(jié)心里一陣寒意,停下了腳步。要真是大將軍想對付宦官,自己不是往虎口上撞嗎?但事情還不明朗,如果不去傳旨,太后那兒也不好‘交’待。于是,曹節(jié)‘交’待一個小黃‘門’到大將軍府傳旨。
而在內(nèi)宮,黃‘門’令魏彪一出現(xiàn)就被虎賁抓走。本來準備抓級別更高的宦官的,但那幾個中?!獭荚诤髮m沒有出來,虎賁沒有一整套手續(xù)是沒有權(quán)進后宮的。羽林可以進入后宮,但動用羽林肯定要驚動太后。黃‘門’令是在后宮管理太監(jiān)的宦官,要不沒了黃‘門’令,后宮的太監(jiān)就會斷了套。因此,尚書令尹勛嬌傳大將軍旨,令太監(jiān)中自己的同鄉(xiāng)山冰暫代黃‘門’令一職。
昨天的行動還是沒有保住密,盡管杜密與尹勛不說,但晚上黨人已經(jīng)知道大將軍對宦官動手了。黨人們無比‘激’動和興奮,決定聲援大將軍,一鼓作氣,把宦官集團一舉鏟除。
一大早,聲援大將軍,要求鏟除宦官的奏章絡(luò)續(xù)送來尚書臺。而在尚書臺坐鎮(zhèn)的尚書令尹勛不知道會有這些奏章,所以沒有做好預(yù)防措施,還是由小黃‘門’來回傳遞奏章。其中有個叫朱瑀的小黃‘門’,走到僻靜處,偷偷地看了奏章。發(fā)現(xiàn)原來是大將軍要盡誅宦官,大驚。不過他還是先把奏章傳遞到了尚書臺。出了尚書臺后,發(fā)現(xiàn)沒人注意,就偷偷溜入后宮向曹節(jié)報信。
曹節(jié)一大早就驚魂未定。聽到魏彪被抓時已感到大事不妙,現(xiàn)在聽到小黃‘門’朱瑀傳來的準信。反而鎮(zhèn)定下來,他不甘心任人宰割,他要拼死一博。于是他緊急召集各宦官首領(lǐng)商量對策。
經(jīng)過短促的商量,決定先控制太后,奪取‘玉’璽和象片太后權(quán)力的節(jié)鉞。然后挾持小皇帝后捉拿皇宮中的竇氏親信和黨人,完全控制皇宮。再下詔調(diào)動軍隊抓捕竇武和黨人。
人被‘逼’急了效率就是高,離魏彪被抓不到一個時辰,宦官的反擊行動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