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喜宴樓里揮金如土,無論是什么東西。只要他看上的,沒有買不下的,就算那東西對他來說完全沒有用處,但是只要他喜歡,沒有什么是不可以。
小義他一直在鄉(xiāng)村里,從來沒見過大錢,更別說享受過日子。最好過的時間,就是在落羽山上這幾天,才真正不用為了生計去奔波,他那里見過這樣的場面?人的是無窮無盡的,當(dāng)來臨時,沒有人能抵擋的住。這就是人性。
而現(xiàn)在讓他享受著曾經(jīng)夢想中的生活,讓他揮霍著無盡的金錢與滿足著他一切的,那里能夢醒?
人性本貪,人欲無常。別說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十幾歲少年,就算是個成年人在這樣的世界,擁有著世界上最富有的財富,也沒有人想醒來。這里不只有財富,還的飲食,還有男女之欲。正像夫子所說,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又有幾個人能做的到無欲無求呢?
日子一日復(fù)一日地過去,小義過著窮奢極欲地生活,他自己都忘記自己原本的身份,在他的世界里,他本來就應(yīng)該屬于這里的,這里的一切都應(yīng)該是屬于他的。他也從少年,成長成青年,從青年又到中年。在這個世界里,他是無冕的皇,他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只要能用錢買來的東西。直到有一天……
那一天,他見到一個極為普通的少女。這少女還是個農(nóng)家的姑娘,但卻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無論他付出多少,這位少女就是完全沒在意。每次他偷偷把東西送到少女家里時,都讓少女丟了出來。
在他追求少女這段時間里,他身邊的人給他出了很多主意,像mi yào,直接綁了之類的,但是他一概不聽不用。在他心里,他就是想能讓這少女真心愛上他。
也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這少女一直沒搭理他,越是如此,他就越著迷,最后都快要瘋魔了,每天都喊著這少女的名字,就算是睡夢中,也全是這少女的身影。
但少女卻從來沒愛過他,無論他多么努力,少女還是一如既往地做著她的農(nóng)活。也是因為他,讓這少女一直從十幾歲的少女到快三十歲的老姑娘,一直沒人敢shàng mén提親。
最后這少女在一次干活中,讓從山上跑下來的猛虎咬死。無論他請來什么樣的醫(yī)師,都無力回天。直到少女死亡,這少女都不愿意看他一眼,更別說與他交流。在這少女彌留之際,他抓著少女的手。少女卻狠狠地甩開了。
他心碎了,為什么他可以擁有全世界,卻無法擁有她?不是說錢可以買來一切想買的東西嗎?為什么卻買不來別人對他的愛?
愛一個字,說來簡單。也許有人為了金錢出賣自己甚至靈魂。但也有人卻不愿意為五斗米折腰。
少女入葬后,他來到少女墳前,提著一壺酒。就不管地上的泥土,就這樣天天坐在少女墳前喝著酒,每日將自己灌醉。一醉就抱著少女墳頭嚎嚎大哭。
情之所以致,謂之生謂之死。本來在在所有人眼里,這少女完全配不上他。但是他就是喜歡,喜歡她的自然,喜歡她的純真,喜歡她對自己的壞……這就是愛吧,無論對方如何對你,你心晨卻只有她。愛無關(guān)其他,只是想愛她。但這個世上,還真的有些東西是錢無法買到的,雖然很少,但始終會有……
小義天天地墳前,日漸消沉。整個人都已經(jīng)到了崩潰的邊緣。無論他擁有多少財富,在這一刻都無關(guān)緊要,他想要的只是那少女還活著,只要她還活著,哪怕是她不愛他,他也無所謂。他只能每天能看見她,無論她開心,還是傷心,無論她快樂還是生氣。只要她還活著,比一切都重要。但事世無常,已經(jīng)逝去的生命也絕對無法再回來。
天意如刀,刀刀問心。天意從來不會順著誰的意愿,要么去改變,要么去接受。
而同時,他的靈魂之火也隨著他的形體的消失的消瘦不停地在減退。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無論多富有,得不到的永遠(yuǎn)無法得到。而他想要的,上天能隨意剝奪他所擁有的,他就像是這個天地牢籠里的鳥,看著自己擁有很多食物,但是有一天,主人想收回,那他將一無所有。想要擁有自己的一切,那就要沖出這牢籠,但是想要沖出這牢籠談何容易?
“這就是我想要的嗎?”小義在墳前不停地問著自己:“我到底得到了什么?除了無盡的以外,我似是什么都不曾得到過。但是無論我再富有,人也換不回來我愛的人。我只想和我心愛的人安安靜靜地生活,我寧愿舍去我的所有,換來她對我回眸一笑。但是現(xiàn)在卻晚了,一切都晚了。我這一生到底得到了什么?”
就在他生命快要終結(jié)的時候,他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但沒人能回答他。
他倒在那少女的墳前,生命之火將要熄滅。
“無知的少年唷我是chu shou愛與夢想的的商人。你要從我這里交換些什么嗎?”
就在他將要死亡的時候,耳邊傳來一個聲音。在他倒下的地方不遠(yuǎn)處,出現(xiàn)了一道光門,那光門里跨出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蒼白少年。那少年穿著很奇怪,不像是這個世界上人的穿著,寬寬松松的一件上衣,上面印著一個奇怪的圖案,下面穿著一條緊緊地褲子,把腳型都顯現(xiàn)出來,卻沒有穿著襦裙,頭發(fā)也不長。
那白發(fā)少年出現(xiàn)后,看著小義。上下打量著,臉色越來越難看:“操。這是幻境啊,是他在操練人啊。來錯了,我不應(yīng)該來這個位面的,他媽的,誰攪亂了時空。讓我以為這里有人要和我交易呢。浪費我玩lol的時候,媽蛋?!?br/>
那白發(fā)少年嘴里罵著人,發(fā)泄完再看了一眼小義。一腳踢過去說:“小子,快醒醍,別沉迷了。這里不是真實的世界,你再沉迷下去,就真的要死了。浪費我時間。呸”說完轉(zhuǎn)身又回到光門里面。
小義讓那少年踢了一腳,本來就快行將就木的他,在這一腳之下,反正打了一激靈。這是幻境?這不是真實的世界?那我是誰?我也是不真實的存在嗎?我是誰?我又在哪里?我從哪里來的?我要到哪里去?
那少年的一番讓他在死亡前變的更加迷離。我所經(jīng)歷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嗎?但是這一切卻又是那么真實,在這里有痛苦,有,有快感……有所有的一切,這真是不真實的嗎?那我這幾十年渡過的是什么?我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就在這時,他腦海里浮現(xiàn)出曾經(jīng)他在小山村里與母親相依為命的一切,浮現(xiàn)出他第一次見到夜遙的場景,還有曾經(jīng)踏過火海,翻過冰山的苦難。然后一直到他來到這第三層銷金窟……
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這第三層出現(xiàn)的幻境。想不到我竟然在生命的最后才發(fā)現(xiàn)。如果不是那個白發(fā)的少年,我應(yīng)該會就這樣死在這里吧。銷金窟,心靈上的真的是比現(xiàn)實的痛苦更加讓人防不防啊。
他爬著站了一起,身體里面似是有了些力量。也的確,在他想明白自己是誰后,已經(jīng)快要熄滅的生命之火又再一次點燃了,這一切讓他的生命之力一點一點在恢復(fù)。
他坐在那少女的墳前,把之前沒喝完的酒倒了一杯出來。放在墳前,自己拿著壺,把壺蓋丟掉。舉著酒壺對闐那孤墳說:“來吧,雖然我現(xiàn)在才知道你的存在是虛幻的,但是也感謝你,讓我明白這個世上有些東西,不是金錢與權(quán)力就能得到的。無論是情還是愛,還有那生命,都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
他直接對著壺喝了一口,又把剩下的酒灑在那孤墳前。
“我要走了,希望你來世能找到你的歸宿吧,這一世是怪我耽誤了你。你怪我也好,狠我也罷,我都接受。如果你是真實的存在,如果有輪回,希望你能再次出現(xiàn)。我會報答你的。我走了,愿你安息……”
小義說完,他身邊整個世界就像鏡子破碎了一樣,崩潰成一塊塊,掉了下來,整個他生活了幾十年的世界,就這樣在一瞬之間,碎成粉塵,消失無蹤。
塔還是那個塔,一切都沒有變過。他還是站在塔里第三層,塔里的幾十年,對于他來說,只像是一瞬之間,黃粱一夢,夢醒之時,人還是那人,地還是那地。一切都沒有改變,唯一改變的只是他的心。他的心經(jīng)歷幾十年,看盡了繁花似錦,歷盡了榮華富貴。有口舌之欲,有男女之欲,有得到的喜,更有求不得的苦。有見到眾生為了錢財跪仆在自己腳下,更見到有人寧死不肯正眼看他一眼。
這一切都是他獲得,銷金窟,最能銷人心性。渡過了,萬物不驚,渡不過,就身死道消。而就在最后一那刻,小義終于醒性,終于明白這一切都是幻境,都不是真實的。雖然這醒悟是別人的提點,但醒了就醒了。醒了就是渡過了。有人能提點他,也是一種緣份。而到現(xiàn)在他都不知道那個白發(fā)的少年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