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眉頭一凝,轉(zhuǎn)頭看她:“你生母?怎么想起來問她?她來找你了?”
面對老頭子被搶走玩具一樣幼稚的不爽,唐早態(tài)度非常坦然:“王嬸忽然說了句奇怪的話,我需要判斷一下真假?!?br/>
她的確算是個很好脾氣的人,也的確曾經(jīng)渴望親情,但這并不代表她容易相信別人。相反,因為她的成長經(jīng)歷,她其實是很難相信別人的,就連秦聞之,她內(nèi)心都從未承認過他,更何況這個連面都沒有見過的所謂生母?
她不會罔顧生恩,但對方要是想只用一句話,就讓她亂了主張,那根本不可能。畢竟,不管有多少困難,生而不養(yǎng)這是事實。
而爺爺這種人,他在認她之前,肯定仔細調(diào)查過她的生母的,所以問他是最好最省力的。
老頭子是個人精,他很快就從她的態(tài)度中讀出了“我們才是無話不談的一家人”這樣理所當然的情緒,很快就平靜下來:“她不是個壞人,只是不成熟,吃不了丁點苦,迷.奸你父親的時候義無反顧,自覺為了愛情獻身,感動了自己,可當她發(fā)現(xiàn)她什么也得不到,要獨立撫養(yǎng)孩子,就瞬間退縮了,據(jù)說她遺棄你的時候,放下了身上所有的錢,然后就心安理得,不到一年就嫁了人,然而過的并不好,后來丈夫死了,又想起你父親,去找他,說對他念念不忘……幾次之后,說漏嘴提起你,然后你父親才開始找你……”
唐早都要無語了,老頭子這黑人的功力,簡直了!看起來每一句都很中肯很寫實,其實簡直……一針見血黑死人好么?
她無奈的道:“我是想問問她現(xiàn)在的情況?!?br/>
“嗯?”老頭子好像十分疑惑:“當時給了她一筆錢,足夠她衣食無憂,條件是不要再出現(xiàn)在你面前,然后她就去了昆市,據(jù)說找了個工作,帶著她后來生的女兒生活,從那之后再沒見過她。”
唐早哦了聲:“所以很可能是假的?”
老頭子道:“她到底說了什么?”
唐早道:“她說了一句話,‘你媽媽在小灣別墅’。”
一句話還沒說完,秦聞識急匆匆進來,第一句話就道:“劉宇明接了我的電話,立刻打給了米莉,就是你們剛來的那天,也就是說,很可能從那時候起,他們知道你們來了。我已經(jīng)跟路霄崢說了?!?br/>
唐早一愣,秦昕庭卻過來道:“不太可能,那時候她應該還不知道,起碼在宴會上見面的時候她沒什么異樣,估計是她向外反饋的時候,被人認出了路霄崢或者小早。這么想的話,后來打電話的時候,她似乎就有點不對了,聽著有些著急。”
“應該是,”唐早道:“因為他們要設局對付我,跟米莉打電話是前后腳,也許她們就是為了穩(wěn)住你,拖時間好布置?!?br/>
她一邊說著,一邊迅速給路霄崢發(fā)著微信。
秦昕庭道:“現(xiàn)在怎么辦?我們還有什么能做的?”
兩人都看著唐早,唐早眨了眨大眼睛,指指手機:“服從命令聽指揮,路隊說怎么做,我就怎么做?!?br/>
秦昕庭無語的捂住了眼睛:“看看這二十四孝賢妻臉,我不行了,我瞎了?!?br/>
…………
而在那之前,路霄崢帶著劉維,急匆匆出了西區(qū)分局。
腦子一轉(zhuǎn)過彎來,路隊就瞬間恢復了獵豹般的敏銳。他們本來就一直在查米莉和孫歆雅,現(xiàn)在孫歆雅已經(jīng)死了,就算她這條藤有用,也需要時間去跟,路隊當機立斷,直接帶著劉維,去了米莉住的公寓。
劉維是本地人,他開車,路霄崢簡單搜索了一下小區(qū)的地形,弄清二號公寓樓在哪,就直接過去了,才剛到樓下,就看到兩個人一前一后提著箱子下來,后頭還有一個女人,正站在樓宇門里打著電話,只露出穿著高跟鞋的一只腳,正在不耐煩的一下一下點著地。
劉維還什么都沒看清,路霄崢已經(jīng)迅速道:“別停,直接往前開!”
劉維本能的執(zhí)行他的命令,一邊驚道:“是米莉?”
路霄崢嗯了一聲,看著車子到了南門附近,示意他停車,直接上了副駕駛,一邊道:“叫支援,那人有槍,我去前門,你在這兒守著,隨機應變?!彼话殃P上了車門,掉頭的時候又迅速說了一句,“爭取把戰(zhàn)斗結(jié)束在那兒!”
他指了一下不遠處的設著健身器材的空地。
劉維啊了一聲,頓時有點兒驚慌失措,他一個新兵蛋子哪知道要怎么隨機應變??!人過來最快也得十來分鐘,萬一對方?jīng)_出來打還是不打!攔還是不攔!再說就沖面第一眼他都沒看到米莉,他是怎么知道對方有槍的!可是這時候也來不及想太多,眼睜睜看著路霄崢迅速開走,他只能手忙腳亂的打電話回去。
而此時,米莉也忿忿的掛斷電話出來了,直接道:“走吧?”
“嗯。”
穿著藍色工人裝,后背寫著“空調(diào)維修”的男人咬著煙蒂,若無其事的向左右打量了兩眼,然后直接一偏頭吐掉了煙,貓腰鉆進了面包車里。米莉也跟著進去,另一個瘦長男人坐上了駕駛座。
車子開到前門,卻發(fā)現(xiàn)門口的水果攤翻了,蘋果蜜桔滾了一地,一個大媽正在俯身撿著。
瘦長男人一皺眉,剎住車,轉(zhuǎn)頭問:“強哥?”
被叫強哥的藍衣男人略微歪頭,從椅子中間看了幾眼,眼神謹慎。
小區(qū)一進一出兩條道,進的路很正常,欄桿就這么橫著,現(xiàn)在只有出的路上滾了些水果,倒掉的箱子還在一邊,已經(jīng)摔散了,看上去的確是個意外,而且耽誤不了兩分鐘。
強哥于是坐回去,道:“不用管?!?br/>
瘦長男人皺眉等著,眼看蜜桔已經(jīng)撿的差不多了,忽然又有個大媽拿著個大袋子跑過來,一看這架勢,直接嚎了一聲,“干什么??!搶什么搶!這是我買下來的!”
一直在撿蜜桔的大媽也不高興了:“會不會說話?什么叫搶,這東西寫你名字了么!我不是貪圖這點桔子,我是看你不順眼!”
兩個大媽開始推推搡搡,剛撿好的桔子又灑了一地,眼看著一時半會兒吵不利索,強哥皺了下眉,果斷改了主意:“去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