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姐，你不是認真的吧？”
面對蘇蘇的質(zhì)疑，蘇楠沒有正面回應(yīng)，扭頭看向窗外。
從她的方向可以看到別墅大門口的地方停了一輛出租，她道：“好像有客人來了。”
下車的是個戴眼鏡的小伙子，穿著一絲不茍的西裝，手上拎著一個公文包。
人還沒進門就被兩個黑衣保鏢攔了個結(jié)實，對他一番盤問加搜身才讓人進去。
蘇楠微微蹙眉，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竟然需要這樣嚴密的保護了？
不一會臥室的門便被打開，年輕的保姆小麗站在門口說道：“少奶奶，有個叫蔣思文的人來看您，要見他嗎？”
“蔣思文是誰？”蘇蘇已經(jīng)嘴快的問了出來。
小麗道：“他說自己是方少的同學。”
“同學？什么同學？”蘇蘇納悶：“不會是來探聽消息的吧？你們少奶奶生孩子的事可一直沒對外公布過，你別不是說漏嘴了吧？”
小麗著急辯解：“我，我什么也沒說啊……”
“行了蘇蘇！”蘇楠忍不住呵斥她：“你這說話的態(tài)度也得改改?！?br/>
蘇蘇不樂意的嘟嘴，趴在嬰兒車旁看著熟睡的孩子。
“麗姐，你跟他說我馬上過去見他?！?br/>
“好的少奶奶?！?br/>
蘇楠穿上松軟的居家服出門，蘇賀跟在她的屁股后面亦步亦趨。
回頭看看這個陽光帥氣，已經(jīng)比她高好多的男孩子，她有些奇怪：“跟著我干嘛？”
蘇賀道：“我保護你?！?br/>
心底一道暖流霎時劃過，忍不住抬手在大男孩的肩膀上拍了拍：“那我應(yīng)該謝謝你是不是？”
大男孩局促的漲紅了臉，猶豫了一下才道：“以前都是你保護我們，現(xiàn)在我可以保護你，不管是誰都不能欺負你?！?br/>
敏感如他，已經(jīng)察覺到發(fā)生在蘇楠周圍的一系列變化。
這個曾經(jīng)把自己活成女強人的姐姐嫁入豪門，一度被愛情的光環(huán)所包圍。
但這豪門加諸在她身上的不幸遠比帶給她的幸福要多的多，如果姐姐當初沒有遇到方錦程，沒有跟他結(jié)婚，沒有成為方家的少奶奶。
也許她現(xiàn)在仍然是單身一人，也許仍然要活在別人的閑言碎語中，但起碼肩膀上不會有這些不屬于她的壓力。
不會因為失去丈夫痛心疾首，不會為了婆家而奔走相助，更不會……在失去方錦程之后有個孩子拖累她的后半生。
方錦程如果就這么死了，那是他可憐，可他無辜的姐姐誰能看得到？
“沒人欺負我，蘇賀，我也不會讓人隨便欺負。”
“姐，我想過，方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這樣了，你要不要考慮擺脫和方家有關(guān)的一切？你帶著寶寶回爺爺奶奶家吧，我和蘇蘇畢業(yè)之后就回去找你?！?br/>
蘇楠看著他，這是第一次真正用心去傾聽這個弟弟心里的想法。
以前她忙于工作，蘇蘇和蘇賀又處于叛逆的青春期，和她也很少交流，現(xiàn)在聽他這么一說，竟然覺得蘇賀比蘇蘇這個當姐姐的還要成熟穩(wěn)重的多，不由欣慰一笑。
“你別亂想，有些事情遠比你所看到的要復(fù)雜的多。這已經(jīng)不是我能不能擺脫方家的事了，而是自始至終，方家都是我的選擇，我已經(jīng)跟這個家，跟方錦程是一體的了?！?br/>
“姐……”又給了老弟一個安撫性的笑，蘇楠道：“考完試你也沒能好好休息一下，我本來打算送你和蘇蘇出國避一段時間，但現(xiàn)在我也不能確定國外就一定安全，這個寒假，就辛苦你們宅在家里看孩子吧。”
“就算你要送我出去我也不會出去的！我不想離開你，我想陪在你和寶寶身邊?！贝竽泻⒖瓷先ビ悬c委屈，情緒激動間還紅了眼眶。
“嗯，我知道，不管發(fā)生什么事，一家人總歸是要在一起的，回房間去吧，我下去看看。”
蘇賀就這么看著蘇楠下樓，別人生完孩子難免發(fā)福，她卻好像沒有任何變化一般，反而從背后看她的背影更覺得纖瘦許多。
一時間心里也是五味雜陳。
蘇楠下樓，已經(jīng)等在客廳的蔣思文立馬站了起來，這個已經(jīng)走出校園的小伙子看上去還是有些青澀。
“蘇警官……”他局促不安，努力想擠出一個笑來，卻笑的有點尷尬。
蘇楠反而爽快微笑和他握手：“不好意思，我還在坐月子，就沒換衣服?！?br/>
蔣思文趕緊握住她的手晃了晃：“沒，沒關(guān)系……”
說出來之后又覺得有些局促，抿著嘴巴站在當場不知所措。
蘇楠道：“請坐吧，你是錦程的同學吧，我好像見過你?！?br/>
“是……”蔣思文有點不太敢抬頭看她：“以前確實見過，我還是方少的室友?！?br/>
“這樣啊，可能在他學校見過你。”
“您……生了孩子？”
蘇楠笑著點頭：“沒錯，你來不止是為了問候我生孩子的事吧？”
蔣思文聽聞趕緊搖頭：“當然不是，我來還有別的事情，就是，就是……”
小伙子看上去有點緊張，手指絞在一起不知所措。
芬姐從廚房端了杯熱水給蘇楠送過來：“少奶奶，先喝點水吧，樓上有人嗎？”
“蘇蘇在我房間里?！?br/>
“好，那我一會再上去，給您燉個湯。”言罷拿起衣帽架上的毛毯來給蘇楠蓋在腿上：“別著涼?！?br/>
蘇楠捧著水杯微微一笑：“麻煩您了?！?br/>
在芬姐離開之后她才對蔣思文道：“喝點水吧，別這么緊張?！?br/>
蔣思文也端起桌上的水杯，從他進門就已經(jīng)上了茶，但他一直沒心思去喝，顯然在思考一會該怎么和蘇楠交流。
打量著這個小青年，若不是有重要的事情，他也不會大冬天穿著西裝跑過來。
目光又落在他帶來的公文包上，鼓鼓囊囊塞著不少文件，拉鏈都沒有被拉上。
“思文?！?br/>
“??？！”驟然聽到蘇楠叫自己的名字，蔣思文手足無措的差點打翻茶杯，抬眸看向蘇楠的時候，清澈的眼底帶著一絲慌亂。
蘇楠笑道：“你應(yīng)該知道錦程不見了吧？”
沒有意料中的驚訝，看來他真的知道。
“你打算告訴我的事如果跟錦程有關(guān)，我勸你早點說出來，我耐心，很有限……”
不知為何，看著這個才為人母的女人，明明臉上帶著淺淺笑意，但那說話的語氣和所散發(fā)出來的氣場仍然讓蔣思文壓力倍增。
“蘇警官，我還沒做自我介紹，我叫蔣思文，是個律師?！?br/>
言罷將手上的名片遞給了蘇楠，名片上所寫的律師事務(wù)所地址是A科大附近的一個大學生創(chuàng)業(yè)園。
已經(jīng)邁出的第一步給了蔣思文一部分勇氣，他將水杯放回桌上，干咳一聲正襟危坐道：“我之所以猶豫，是不知該怎么說才能盡可能的減輕您的憤怒，我知道您才生過孩子，不應(yīng)該生氣，本來想等到您的孩子滿月了再過來拜訪，但現(xiàn)在我怕夜長夢多。”
蘇楠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平靜，她將明信片攥在手心，直接了當?shù)溃骸斑@是錦程的律師事務(wù)所？”
蔣思文硬著頭皮應(yīng)了一聲：“是，方少投資組建的，律師事務(wù)所的法人代表是我們高薪聘請的老師，而我雖然是所長兼負責人，但實際上只擁有10%的分紅股?！?br/>
他說著便從公文包中取出三個文件夾遞給蘇楠：“這是有關(guān)律師事務(wù)所前期投資，以及股權(quán)分紅狀況，還有這一年來所經(jīng)手的案件以及盈利情況?！?br/>
蘇楠接過來匆匆看了兩眼，不得不說，他們做律師的什么都考慮的很周到，連文書都寫的密密麻麻爭取沒有一點紕漏。
只是寫的再多也沒有方錦程的名字出現(xiàn)，哪怕前期還有姜玉琪的名字出現(xiàn)過，就是沒有方錦程的。
她前前后后翻了一遍，不禁冷笑出聲：“清理的這么干凈？”
蔣思文有些尷尬，又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交給她道：“這是方少和我，以及導(dǎo)師單方面簽訂的合同是，別人從外面查是根本查不到律師事務(wù)所跟他有任何關(guān)系的?！?br/>
蘇楠道：“這么說，姜玉琪當初對他的指控也并不完全是捏造事實？”
“是……除此之外，還有……”
“還有學校是吧？”蘇楠道：“我多少知道一點關(guān)于瀚海大學的事?！?br/>
當初他們契約結(jié)婚完全是為了達成各自的私心，她想要找個結(jié)婚對象來擺脫七大姑八大姨的口誅筆伐。
方錦程想要的是婚后的自由，作為一個紈绔公子哥兒，他當時巴不得遠離家庭的束縛，而且最重要的是金錢獨立。
方靜秋當時給過他們一大筆錢作為結(jié)婚禮金，這筆錢有多少她不清楚，去向何方她也不想過問，只是覺得這個當姐姐的未免把弟弟寵的有點過分。
再后來他主動說起自己投資的事情，她不以為然沒當回事。
直到姜玉琪對方錦程的指控被她知道，一條條，如數(shù)家珍，連帶他的賬戶流水以及一堆高消費的發(fā)票。
從那時候開始，那些想要對付方錦程對付方家的人就已經(jīng)在背后出手了。
他以在編公務(wù)員的身份從事營利性經(jīng)營活動，丟了工作不說，恐怕連帶方良業(yè)都會被連累。
可當她就要相信這些指控的時候，又是峰回路轉(zhuǎn)，方錦程洗清所有罪名回來了，雖然工作單位還在觀察，沒有立刻恢復(fù)他的工作，但此時的方錦程顯然已經(jīng)對工作單位興趣缺缺。
他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態(tài)度，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繼續(xù)接手工作，尤其是他發(fā)現(xiàn)有其他的方式幫蘇楠查到父母失蹤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