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一切都好!只是離家數(shù)日,不免倍感思念!與京城的金磚玉瓦相比,我更是喜歡家中的花草樹木!
因?yàn)橐宦愤^來路途遙遠(yuǎn),因而拖至今日才給家中回信!請告知張縣令,張公子亦是一切都好!
這兩日與楊大人就家中長子維道的事情進(jìn)行了一番商討!楊大人若要在圣上面前求情就得冒著‘包庇’之罪,讓天下人恥笑!因而,再三衡量之后,楊大人提出要救維道一命可以,但是孟家以及維道本人都得許諾讓維道入贅楊家!
我一介女流不敢輕做決斷,所以書信一封寄予家中,望老爺夫人以及維道本人權(quán)衡!
楊大人對我等照顧有加,楊小姐也為了此事而費(fèi)盡心力,還與其父親起了爭執(zhí)!可見她對維道是真心難改,癡情一片,令人感嘆!
望老爺夫人以及維道本人先以保命為主,暫時(shí)忘了門第尊嚴(yán),且撇下眾多顧慮!
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生命乃是一切事情的根本!若是沒了生命,且不談父母膝前盡孝,也不談大展宏圖,光是圓卻心中一個(gè)小愿望都難以實(shí)現(xiàn)!
名利易逝,生命卻只有一次!望家人三思!
……
看了這封信,孟員外心如亂麻!他深知信中道理,可是要自己的大兒子入贅楊府,這對他來說可不適件容易的事情!
他只有孟維道與孟維丁這兩個(gè)孩子!如今孟維道已經(jīng)長大成人,可是孟維丁還只是個(gè)小孩子!要他舍棄長子,這簡直比要了他的命還難受!
孟夫人卻不這么想!她與柳云云心思一樣!比起入贅這件事情,她覺得能留住自己兒子的性命才是頭等大事!入贅就入贅吧,就算是入贅也改變不了維道是她親生兒子這個(gè)事實(shí)!
身在曹營心在漢!難保日后維道不會攜帶家眷返回清河鎮(zhèn)!
她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孟維外直說她想得太簡單!
“光是從楊大人提出要維道入贅楊家這件事就可以知道他不是個(gè)簡單的角色!你能想到的他必然也想到了!”
“不管他怎么算計(jì),總之要以救維道的性命為主!”一群人聚集在正廳里,孟夫人因?yàn)榭闯隽嗣蠁T外面露難色而生氣了!她想到估計(jì)是老爺不重視兒子的生命才會在這件事情上顧慮太多!
“維道是我的兒子!”孟夫人接著說,“我懷他九個(gè)月才生下他來,還將他撫養(yǎng)長大,我替他決定,答應(yīng)楊大人的要求,就讓他入贅楊府!”
“沒錯(cuò)!”八姨太說,“跟性命比起來,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正如九妹在信上說的一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把命保住了才是關(guān)鍵!”
“八妹這話說得好聽!”二姨太滿臉鄙夷之色,腔調(diào)也頗為嘲諷,“堂堂男兒入贅?biāo),豈不是讓人恥笑嗎?估計(jì)你是想著維道入贅楊家了,這孟府的家產(chǎn)也就都?xì)w你了吧!可你別忘了,維道可以入贅別人家,別人呀照樣可以入贅我孟府,你的算盤打得太早了!”
“二姐的話太過了吧!”八姨太陰著臉說,“錢財(cái)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走!沒了性命要這萬貫家財(cái)有什么用?多少人寧可傾家蕩產(chǎn)也得護(hù)住性命,您怎么就這般膚淺?”
“什么?我膚淺?”二姨太一聽八姨太的話氣得一下子站了起來,“難道你就沒想過要讓你維丁獨(dú)占孟家的一切?我估計(jì)那巡撫大人都是你害死的,嫁禍給維道,這樣你就稱心如意了!”
“夠了!”孟員外大喝一聲,氣得直哆嗦!他埋怨的說道,“你們看看你們,年齡加起來都差不多百歲了,還爭這些沒用的干什么?現(xiàn)在長子命懸一線,云云為了這事遠(yuǎn)赴京城!你們倒好,我還沒死,你們倒是爭著分家產(chǎn)了?”
二姨太苦著臉坐下,八姨太也不再說話!兩人只是彼此對望一眼,充滿怒意!
“老爺,您別生氣!”其他的姨太太紛紛勸解!
“要我說,這件事情應(yīng)該先征求哥哥的意思!”孟玉兒說道,“哥哥才是當(dāng)事人,他才有權(quán)利決定自己今后的去處!我們何不把信給他,讓他自己做決定?”
“玉兒說的沒錯(cuò)!”孟夫人說,“咱們在這兒爭得面紅耳赤也沒用!一切還是得讓維道自己拿主意!如果咱們同意他入贅,他寧死不可咱們也沒轍!如果他愿意入贅,咱們卻阻攔他,那就是真的要了他的命!”
“既然如此!”孟員外想了一下說,“那就按照玉兒說的辦,把信給他送去,讓他自己決定吧!咱們可以從旁勸解,但是不能干擾他最后的決定!”
“我這就給他送去!”孟夫人從桌面拿起書信!卻被孟員外按住了手!
“讓玉兒拿去!”孟員外說!
“為什么?”孟夫人不解,“我拿去不也一樣嗎?”
“你去了只會干擾維道,如果他想英勇就義的話,你肯定會加以阻撓!這樣不妥!”
“老爺!”孟夫人不悅的說,“什么英勇就義?他可是您的兒子,當(dāng)然要以保命為主!”
“如果可以一命換一命,我愿意拿我的命換他的命!但這事關(guān)到咱們孟家的顏面!跟孟家世世代代遺留下來的臉面相比,一條命算什么?”
“好了好了!”孟玉兒見談話越來越嚴(yán)肅就趕緊起身拿過那份書信說,“就讓我去吧!我一定不會干擾到哥哥自己做決定的!”
“玉兒!他可是你哥哥,他要是犯糊涂,你可得勸解他!”孟夫人拉過孟玉兒的手,眼里盡帶哀傷!
孟玉兒朝孟夫人眨了一下左眼,然后說道:“我可不敢干擾他,不然爹爹該罵我了!你們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會多說一句的!”
孟夫人心領(lǐng)神會!
孟玉兒拿著信帶上吃食直奔牢獄!
“玉兒?”見來者只有孟玉兒一人,孟維道有些疑惑,“母親呢?她怎么沒來?”
孟維道已經(jīng)被關(guān)押在這不見天日的牢房將近十日了!他的臉色因?yàn)闆]有日照而變得越發(fā)蒼白!就像是一個(gè)大姑娘施了厚厚的粉末,讓人看了有些害怕!
好在他的那雙眼睛并沒有因?yàn)樯硖幩览味兊明龅瓱o光!兩個(gè)眼珠仍舊散發(fā)出智慧的光芒!
“父親不讓她來!”孟玉兒蹲下將食盒打開,從里面拿出了幾碟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放在地上,將筷子遞給了孟維道說,“你先吃些東西吧,等一下我再慢慢跟你說!”
孟維道接過筷子吃了起來!等他吃得差不多的時(shí)候,孟玉兒將拿出了一封信遞給他!
“這是什么?”孟維道放下筷子接過信問道,“誰寫的?”
“九姨娘從京城寫來的!”
“九姨娘?”
孟維道急忙拆開信,心中立即涌起了驚濤駭浪!他的愛人終于來信了!他的激動有些過頭,幸虧孟玉兒只是覺得他是想要急于知道事態(tài)的發(fā)展才這般急不可耐!
看完信,孟維道的心一下子就涼了!
一是因?yàn)樾睦锩嫣崞鸬娜胭樢皇,二是因(yàn)樾爬锩鏇]有一句關(guān)于云云對自己思念的話語!
他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思念著她,而她來的第一封信就只是告訴他,他要入贅楊家才能存活于世!這到底算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他嘆了一口氣,將信放在地上,整個(gè)人都顯得頹靡不振,那眼中的光芒也瞬間暗淡了!
“哥哥!你怎么想?”孟玉兒猜想到哥哥心里定會不好受,所以就趕緊安慰說,“父親說要你自己拿主意,他不會逼你!但是大娘就希望你能同意入贅楊家!她說要你以自己的性命為主!”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孟維道有氣無力的問,“有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如果有的話,九姨娘就應(yīng)該在信里面說了,可是里面只是勸你同意入贅楊家,并沒有說到還有別的辦法!我看他們應(yīng)該是盡力了!”
“我知道他們盡力了!”孟維道又嘆了一口氣說,“她一定是絞盡了腦汁,實(shí)在黔驢技窮了才會寫這封信回來!”
“既然九姨娘也都希望你能入贅,我看這確實(shí)已經(jīng)是唯一的辦法了!其實(shí)我倒是覺得九姨娘的話十分在理!我也同意你入贅!”
“父親一定為了這事焦頭爛額了吧!”
“那是當(dāng)然!父親顧及臉面,所以才不愿逼你!但只要是你的決定,他一定會欣然接受的!”
“容我好好想想吧!”孟維道說,“畢竟事關(guān)生死,還涉及到咱們孟家的顏面,我可不能太草率!”
“這還有什么好想的?”孟玉兒說,“當(dāng)然是以保命為主,沒了命要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顏面有何用?”
“這是母親教你說的?”
“不是,這是我的心里話!”孟玉兒努了一下嘴巴,然后又說,“但也是大娘的意思!”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思考,明天你再來拿答案吧!我想一個(gè)人靜靜!”孟維道拿起書信躺到了角落的那張床上!
“那你就好好想,想想大娘要是沒了你該怎樣的肝腸寸斷!想想楊小姐沒了你會怎樣的撕心裂肺!想想一切與你有關(guān)的人從此見不到你會不會心如刀絞……”
“知道了,你回去吧!別啰嗦了!”孟維道打斷孟玉兒的話說,“我都身在牢房之中了,還不能逃脫你嗎?可憐可憐你的哥哥吧!”
“好吧好吧!那我回去了!”
孟玉兒收拾好東西,看了看面對墻壁的孟維道,然后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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