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搶/劫日上篇（四）

    【8月4rì/星期rì/15：28/國泰商城】

    在從廁所到出口的這一段路上，人特別多，高峻甚至感覺不到身后那兩個人的氣息。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在？高峻自己也想過就此開溜，但還是沒敢付諸行動。

    他想了很多，想到的都是一些血腥的畫面。前后這三個人都有槍，誰知道他們中會不會有一個是神秘人的同伙。如果自己是神秘人的話，一定會在這四個人中安插一個自己人。非但如此，沒準(zhǔn)兒，周圍的人群里也有監(jiān)視者。

    自從看過那部叫做《無間道》的電影之后，高峻每次看jǐng匪片都會不由自主地懷疑：那個jǐng察不會是壞人吧？那個匪徒?jīng)]準(zhǔn)是臥底吧？

    現(xiàn)在，他自己就像是走在無間道上，無法確定前后這三位是黑是白。當(dāng)然，說不定還有jǐng方派來的臥底。

    周圍的人群中，可疑分子很多。報亭的小販、回收香煙手機(jī)的男子、拿著個相機(jī)不知在拍什么的人、騎著黃魚車送飲用水的、像戀人那樣逛街的，全都不像好人。

    那個混在一堆婦女里舞劍的年輕女子，身體雖然隨著舞步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但為什么停頓時的劍尖總是指向他們？那個在nǎi茶小鋪里炸著雞腿的男子、為什么和顧客說話的時候眼望著他們？他是在向上級匯報他們的行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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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待室小小的空間里起了一陣無言的sāo動，每個人的身體都動了。還是胖子先開口：“沒有jǐng察？你是說你們買通了jǐng察？”

    胖子的問題沒有得到正面的答復(fù)，神秘人照例頓了一頓之后、不改先前的口吻，好像沒聽見胖子的問題似的。

    “但我們不能保證jǐng方事后不會追索。各位都是成年人，我們相信各位會合理地安排在行動中所獲的金錢，不會給自己找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這也就是說，他們買通的只是在搶/劫發(fā)生時、周邊的jǐng察，所以在事發(fā)時jǐng察不會出現(xiàn)，但事后jǐng察會搜捕作案的人。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要看他們在現(xiàn)場留下多少線索了。如果留下的線索少，或者沒留下線索，jǐng察也無從追起。

    “基于同樣的理由，我們在事前做了詳盡的準(zhǔn)備工作，尤其是對四位的具體情況也做了充分的調(diào)查，包括四位的家庭構(gòu)成或戀人?！?br/>
    四個人的sāo動聲更大了，年長者顫聲問道：“這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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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這樣排成一列走，他負(fù)責(zé)監(jiān)視前面的1762，他自己則由后面的4303監(jiān)視。那么，最后那個人、那個2683呢？照理不是應(yīng)該由最前方的1762監(jiān)視的嗎？可是1762始終沒有回過頭，那個2683不用監(jiān)視嗎？

    一般來說，最后的那個人最有可能是神秘人的同伙。說是說各自負(fù)責(zé)監(jiān)視一個，但是處在隊列末位的人、實質(zhì)上同時監(jiān)視著前面的三個人。

    但是，先前在辦公室里連線手機(jī)的時候，他那慌慌張張的樣子難道是裝出來的？

    前面的1762也很可疑。雖然，他有可能是從耳機(jī)里接受了神秘人的指示，但高峻覺得他這隊帶得也太順了，一點猶疑都沒有，好像事先預(yù)演過似的。

    如果最前和最后的兩個人都是神秘人的同伙，那剩下的就只剩下高峻自己和那個胖子4303了。

    不過4303……。先前坐在辦公室里的時候，其他人都顯得很緊張，只有他竟然在玩槍。如果這個4303和自己一樣，是迫于無奈參與這倒霉事的，他的神經(jīng)也太大條了。

    莫非……他們?nèi)齻€都是神秘人一伙的？那自己豈不是玩完了？他們一定有什么計劃讓自己一個人成為替罪羊。

    比如，萬一被抓的話，三個人一起指證自己是主謀，他們?nèi)齻€則是被逼的。到時候，自己肯定有理也說不清。

    又或者在第二部分的“突擊”行動中，自己所負(fù)責(zé)的那份活是危險xìng最高的，可能會被當(dāng)場擊斃。所以這伙人中沒有人愿意擔(dān)當(dāng)，才找了自己這么個倒霉蛋兒？

    完了，這回是徹底沒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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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各位諒解我的唐突，我們這么做只是為了保障計劃能得以順利的實施。很顯然，在我敘述完之后，只要四位中有一位選擇離開，我們的計劃就將被迫取消，或延遲至重新物sè到其他合適的人選?！?br/>
    神秘人之前說過，四個人有選擇的權(quán)力，在聽完他說的話之后可以zìyou離開。但現(xiàn)在的情況卻是、明擺著不會讓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太太平平地走出辦公室的門。

    “四位目前都處于失業(yè)狀態(tài)，你們將有機(jī)會獲得超過你們正常年薪十倍的報酬，條件只是為我們組織工作幾分鐘而已?！?br/>
    說到底，這才是最誘人的地方，如果神秘人說的都是真的的話。

    “你們真的不要那些錢？”嚴(yán)肅者首次開口。

    “我們不需要?！?br/>
    無論神秘人如何保證，高峻也不能百分之百地相信他?？墒悄壳皝碚f，除了試著相信他之外，還有別的更好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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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整個行動只是一場心理測試，用于研究現(xiàn)代人在危急狀態(tài)下的反應(yīng)？

    如果是這樣的話，2683的膽怯、1762的木然、4303的神經(jīng)大條，似乎都說得通了。這些都只是演技而已，是事先排練好的。實驗的對象只有他高峻一個人，那些暗藏的鏡頭都在偷拍他，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說到鏡頭，這也有可能是電視臺搞的新綜藝節(jié)目?，F(xiàn)在，攝影棚里的觀眾正看著他的反應(yīng)哈哈大笑呢。自己明天就會成為一個名人，會被大大小小的報紙雜志討論。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的表現(xiàn)也太遜了。

    高峻暗下決心，一旦發(fā)現(xiàn)電視臺的攝制組，他立刻拔槍反擊。制服前后這三個配角演員，做一回英雄。

    不過高峻自己也知道，在所有的可能xìng中，這一種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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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保證，在本次行動終結(jié)之后，我們會完全銷毀各位的資料。從此，各位將不再與我們組織有任何關(guān)系?！?br/>
    到那時四個人都成了搶/劫犯。高峻心想，神秘人或他的組織當(dāng)然沒必要再留著他們的資料，反而還會盡量撇清跟這四個搶/劫犯的關(guān)系。

    “好了，相信大家都已經(jīng)作出了明智的選擇。在你們答復(fù)我之前，如果有什么疑慮，可以zìyou發(fā)問?！?br/>
    年長者首先問道：“你說一旦有jǐng察我們就可以投降?？墒俏覀円坏┩督盗恕⒛銈兙筒荒鼙ＷC我們家人的安全了，是嗎？”

    神秘人停了一會兒才回答：“當(dāng)然，我們絕不希望你們向jǐng方投降。我剛才這么說是因為我能確保現(xiàn)場沒有jǐng察?！?br/>
    高峻右手邊的嚴(yán)肅人再一次發(fā)言：“你以我們的家人相脅，但你在這里有這么大間辦公室，你不怕我們事后報jǐng嗎？恐怕，你比我們更逃不了。”

    神秘人曾經(jīng)說過，搶/劫的目的是為了測試和評估本市的治安防范能力。高峻也曾想過，說不定這起劫案就是dbl——這家國際知名的評估公司策劃的一個評估項目。這種大公司，背地里難免都有幾個見不得光的項目。

    高峻推測，dbl也許出于某種原因接受了某個黑手黨之類的委托，對瑭璜市的防范系統(tǒng)進(jìn)行調(diào)查。黑手黨要做的是更大的案子，調(diào)查得出的數(shù)據(jù)將對他們有幫助。所以，高峻他們要做的只是一次小小的實驗。黑手黨對搶/劫運鈔車所能得的幾個小錢根本不屑一顧，他們的目標(biāo)肯定是高峻所無法想象的。

    而dbl只是對所受的委托作出調(diào)查，他們才不愿意弄臟了自己的手，因而雇傭了高峻他們四個，四只小白鼠。

    雖然，這間辦公室屬于dbl，但是僅憑一間尚未投付使用的辦公室、一個不曾露面的神秘人，即便高峻他們跑去自首，恐怕也沒多大用處。這類調(diào)查評估公司通常都有方方面面的背景和關(guān)系，到時候他們一定會推得一干二凈。

    不出所料，照例的停頓之后，神秘人簡單地答復(fù)道：“請相信，我們有足夠的能力處理這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