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何緣不舍
凌沐那一句招惹自然只是玩笑,而聽在許疏耳中卻是重重落在心上。
是啊,不是早就被人認(rèn)定此生就是疏離所有的命運(yùn),他為什么鬼迷心竅的去招惹她?
若只因為那籃球場邊發(fā)紅的臉頰,他索性就當(dāng)作年少輕狂珍藏,也可全她少女夢想。
可偏偏是基于那些她無法控制或者根本無從知曉的事情,如此,是何必,又何苦?
然而很多事情一旦開始何時結(jié)束便由不得自己。既然是這樣非力所能及,是不是也就不需要為此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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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束了三天的會議,一幫人開始了純玩。校會拉來了大額贊助購買了帳篷還有野營工具,組織他們徒步登山,山頂露營觀星。
凌念終于見識了什么叫公款旅游。
“好了?”凌念見了許疏,不顧有旁人在場,踮著腳尖摸了摸他的額頭。
這次倒是許疏臉紅起來,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好著呢?!?br/>
“等下登山,可別落在后面給我丟人?!绷枘畹芍?。
許疏知道她是嘴硬,微笑著搖頭,“不會的,放心吧?!?br/>
凌念抿了抿唇,終于又接上一句,“但是也不許強(qiáng)撐著,不舒服就說,反正我沒有運(yùn)動細(xì)胞,就當(dāng)是陪著我?!?br/>
許疏笑意更濃,握著她的手滿目溫柔。
一旁的女生看著都癡癡的發(fā)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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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凌念對自己的評價真是極為恰當(dāng)。她果真是沒有運(yùn)動細(xì)胞,才走了四分之一便沒了力氣落在最后。好在許疏也不催她,背著行李拉著她的手不急不緩的走著,還饒有興致的指給她各處風(fēng)景看。
走了不遠(yuǎn)就看見歐晴坐在路邊的大石旁,全無形象。凌沐站在她身邊,時而向前望著,神色有些緊張。
他是主席,帶了這群人出來玩,安全問題自然要多費(fèi)心。可是偏偏又不放心把歐晴一個人留在這里,左右為難,似乎又回到了去年年初競選的時候……
“晴姐,你也走不動了?!绷枘钕裼鲆娪H人一樣笑嘻嘻的跑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來,“哎呀,累死我了?!?br/>
“你看看,我就說是個女人都會覺得累吧。凌沐你還說我。”歐晴白了凌沐一眼,和凌念依偎著坐在一起,一副不愿起來的樣子。
“你倆先走吧,我和小念慢慢來。”歐晴看看凌念,后者一臉贊同的點(diǎn)頭,“對,對,我們,不急?!?br/>
凌沐一時沒忍住笑出聲來,“許疏給你講講風(fēng)景不好么?”
“就看不慣他那個輕松地樣子,顯得我體力更差,還不能丟人落他太遠(yuǎn),累死我了,誰有心思聽他講這是什么石頭那是什么花。”凌念也忍不住白許疏一眼。可憐許疏被埋怨的一臉茫然。
凌沐和許疏就這樣被兩個女人嫌棄著,沒辦法只能背著她們的包先走。臨走前許疏不放心的種種囑咐也被凌念和歐晴一同頂了回來。
“你說她倆才認(rèn)識幾天啊,怎么就抱成一團(tuán)了?”凌沐邊走邊疑惑的頻頻回頭。
“女人心海底針。”許疏隨手摘了朵野花塞給凌沐,“凌主席還不知其中真諦?”
凌沐挑眉不言。
“看這意思,你和歐晴是要舊情復(fù)燃了?”許疏停了一會兒,不經(jīng)意的開口詢問,“那天的事,問清楚了?”
凌沐沉默半響,搖頭。
“其實清不清楚并不重要,只要你自己認(rèn)定了就好?!痹S疏拍拍他的肩膀,聲音不高卻極其肯定,讓凌沐心里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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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念和歐晴慢悠悠的走著,一路笑鬧包攬風(fēng)光。向前走了不久就看見大部隊都停在一個岔路。兩人上去問了才知道是凌沐研究了地圖也不確定道路,就帶著許疏和程宇兩人去探路了。
“許疏和程宇?”凌念沒說什么,倒是歐晴先皺了眉,“凌沐這個笨蛋,吃飽了撐的吧?!?br/>
而當(dāng)見到只有凌沐一人從岔路走出來,凌念終于也沉不住氣。
“是這條路沒錯,許疏和程宇在上面搭帳篷呢。”
“凌沐,你瘋了。”歐晴看著他神色自若的樣子,肯定的下了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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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沐沒有瘋,許疏和程宇也沒有瘋。他們只是碰巧都有些話要對彼此說。
“你先?!眱扇藢σ暺?,竟是異口同聲。
許疏笑笑,“那就我先吧。我的話少。我和凌念之間是沒有結(jié)果的,你若是真心愛她,甘愿等她,總有一日會打動她。”
“既然知道沒有結(jié)果,何必又回來糾纏?”程宇一邊打開帳篷的包裹,一邊沉聲開口。自從凌念公布與許疏的戀情,這些日子他有意無意也聽了他們之間的很多事情。尤其是輾轉(zhuǎn)從凌沐口中知道許疏是為了妹妹回紐約,卻又為了凌念回來的時候,他心里也是有些震撼的。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放棄那種優(yōu)渥的生活和無限的財富,更不是所有人都敢違抗父母之命。
若非許疏個性太強(qiáng),就是愛她已深。
“為了解她心結(jié)?!痹S疏也俯身幫他,“我與她相識在最好的年紀(jì),又分開的不明不白。她心里便總是放不下。人是種很奇怪的動物,有時候即使明知結(jié)局,不努力不爭取一次卻也不會甘心?!?br/>
“若是努力過了,能做的都做過了,就算依舊改變不了什么,也沒有遺憾,更無從后悔,自然就能放下?!痹S疏抬起頭,目光淡然灑脫,唇邊笑意更是分外清明。
程宇看著他,為那人的言辭神色而震撼,許久才自嘲一笑,緩緩搖頭,“那時候不認(rèn)識你,只是看見了她空間里為你寫過的詞句,知道她心有所屬且用情很深。當(dāng)時還自信滿滿,想著也許能讓她愛上我。像愛你一樣愛我?!?br/>
“是我錯了,我不如你。不過,”他斂起笑意,神色凝重,“都說日久生情,你就不怕在一起越久,她就越舍不得放下?”
許疏沉默。
“又或者你不是想不到這些,只是私心想要和她在一起,并不管她將來是會放下,還是會越陷越深?!?br/>
人們最怕別人說自己自私,尤其是戀愛中的人??善运绞侨诵裕瑦矍楦怯兄运降谋举|(zhì)。
許疏不是不知道她可能越陷越深,卻騙自己說她看得開。如此,豈非也是一種極致的自私?
凌念上山的時候看見帶上去的三個帳篷都已經(jīng)搭好,許疏站在遠(yuǎn)處斷崖邊緣,夕陽余韻下那抹身影雖然挺拔卻顯得單薄。
“這是要成仙么?”凌念走過去握緊他的手。
剛剛一個恍惚,竟然覺得那人似乎一不留神就會墜落崖底,瞬間心里慌亂無措,只有緊緊抓住了他才會心安。
這樣,就算掉下去了,也不是他孤單一人。
“這種風(fēng)景,成仙也成不了大仙?!痹S疏笑著回頭。
“風(fēng)景很美啊,我和晴姐一路上來照了不少照片?!绷枘钐统鍪謾C(jī),同時拉著許疏退后幾步離開崖邊。
知道她的心思,許疏輕輕一笑,并沒有說什么。兩人相依著看了會兒照片,許疏便去幫忙燒烤。
從搭烤架到生炭火再到烤串,那人動作嫻熟專業(yè),不多時就自然的成了唯一還在忙碌的人。凌念過去站在他身邊,“教我啊?!?br/>
許疏遞了串剛烤好的香腸給她,“我來烤,你們吃就好?!?br/>
凌念沒有接,只是看著他,“你這樣,累不累?”
許疏一笑,隨手擦擦額上的汗,“還好,習(xí)慣了?!?br/>
早已習(xí)慣了付出,早已習(xí)慣了委屈自己,所以不敢奢求回報,也聽不出她話里的關(guān)心。
凌念低下頭,搶過他手里的肉串將他擠到一邊。
“不教就算了,大不了大家一起吃糊的?!?br/>
許疏有些疑惑的看著她,實在不明白自己又說錯了什么讓她不高興,愣了一會兒見她真的快要考糊了才訥訥的開口,“我來吧?!?br/>
“不。”
“那,翻面……那串雞肉挪到邊上用小火,土豆到中間……唔,撒點(diǎn)孜然……可以了?!?br/>
凌念看著自己在許疏指導(dǎo)下完成的第一串作品,聞了聞還真是香,剛贊了一聲那人專業(yè)便被他環(huán)住肩膀。許疏順勢握著她的手,將肉串舉到自己面前嘗了一口,微笑著夸獎,“好吃?!?br/>
“你倒是不客氣?!睉牙锏娜颂ь^瞪他,卻被那人微微垂頭間溫柔迷人的笑意蠱惑,許久才移開目光紅了臉頰,剛想推開他卻被攬得更緊。
“你的第一個作品自然是我的?!?br/>
他頓了一下,忽然俯身吻上她的唇。唇齒交合間夾雜著淡淡的孜然清香,人間煙火的味道亦可以如此美好。
“你的第一個吻,也是我的?!?br/>
程宇沒有說錯,有些人果真是相處越久越舍不得離開。日久,可以讓傷痛淡漠,卻也可以讓感情更深。
這樣割舍不下,終究只是傷了別人,也傷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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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朧,凌沐讓人在山頂點(diǎn)了篝火,一群人圍著正在笑鬧。再加上烤爐的淡淡煙霧,荒涼的地方竟被弄得有幾分派對的味道。
許疏和凌念依舊站在角落的烤爐后面,專心的任勞任怨。
一個人忽然向他們走來,陷在陰影中的臉讓許疏無法看清,而那聲音卻足夠辨認(rèn)。
他沒有理會許疏,只對那女孩道,“凌念,能聊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