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韞宜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場景,猛地尖叫出了聲。
只見藍修和毫不猶豫的向著藍韞宜的心臟捅去,被急急趕來的竹青用劍擋了過去。
劍的方向一偏,便猛地刺進了竹青的右臂處,鮮血迸濺了藍修和一臉。
“藍修和,你住手!”
藍韞宜急忙念了一個大力訣,卻無論如何都沒有作用。
藍修和對藍韞宜的話恍若未聞,而是反手又重新朝著竹青的右臂刺去。
竹青的右臂被刺傷后,連劍都拿不穩(wěn)了,還未等她將劍換到左手,藍修和便一個使勁,直接將她的右臂削飛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藍韞宜看著竹青的斷臂飛到自己的腳邊,雙目猩紅,尖叫出聲。
大雨隔絕了許多東西,當晏引霄聽見藍韞宜的聲音趕到她身邊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藍韞宜猩紅著雙眼,一時間在嘴里念了無數(shù)個訣。
數(shù)訣齊發(fā)。
藍韞宜死死的盯著藍修和手中的劍,徒手便握住了劍刃,隨著藍韞宜猛地一用力,閃著寒光的利刃應聲而斷,藍韞宜手心的鮮血也一滴滴的滴落了下來。
藍韞宜松了劍,一陣颶風便將劍頭調轉,隨即又猛地朝藍修和心臟的位置刺去。
“藍秀和我”
“藍修和,你在寺廟修行數(shù)年,到底學會了什么,為什么變成了一個茹毛飲血的惡魔?!”
藍韞宜說著,雙手不斷使勁。
她握著劍刃的手不斷流出鮮血,又混合在雨水里滴落。
藍韞宜念了加速訣之后,速度實在是太快了,等眾人回過神來,看見的便是藍修和瞪大的眼睛,他的左胸口處還插著一截破碎的劍刃。
頃刻之后,藍修和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傾盆大雨模糊了他的視線,雨水在藍修和深深的眼窩和高挺的鼻梁處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洼。
藍修和覺得自己的身體在不斷變涼,滾燙的鮮血猶如他的生命在他的體內不斷的流逝。
他瞪大了眼睛,望著漆黑的天色,耳畔卻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從今天開始,你們就要學習著好好照顧好她,不要讓她受到一點點的委屈和傷害?!?br/>
“她就是你們的生命?!?br/>
女人的聲音溫溫柔柔的,聽起來很好聽。
耳畔隨即又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背景似乎是木材在熊熊大火中斷裂的噼噼啪啪聲。
藍修和對這些聲音感到十分奇怪,這些聲音他從未聽過,也不曾有過記憶。
體內的鮮血不斷流失著,他有些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耳畔重新響起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那是一個女孩子的,像是在給他一字一句的講著故事。
而藍修和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的便是漫天的白色帷幔,在隨著颶風飄揚飛舞。
藍修和緩緩閉上的眼睛。
藍遷景看見眼前這一幕,不由得也是一陣尖叫出聲,他手下的暗衛(wèi)在他的吩咐下停止了打斗,搬起藍修和的身體,又帶著他逃之夭夭了。
藍韞宜看著藍遷景逃走的背影,才在一瞬間跌坐在了地上,她甚至聽不見聲音,只能低頭看見自己的胸膛在猛烈起伏著。
下一秒,她便猛地撲倒了竹青的身邊。
“師父,您快來,您快來救救竹青啊!”藍韞宜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就算是剛剛以為自己要死了,她也從沒有這樣慌亂過。
看著豆大的雨滴砸在竹青慘白的臉色上,藍韞宜寧愿被藍修和砍斷手臂的人是她自己。
竹青淌著的地方已經漾開一灘的血泊,血水和雨水交融在一起
她急忙跑到竹青的身邊,將竹青的身子扶起來,分不清臉上的是雨水還是淚水,藍韞宜只能感受到竹青的全身都在發(fā)抖。
“竹青,你會沒事的,師父就在這里,他馬上就過來救你了。你看著我,不要睡著,不要睡著!”
竹青已經聽不清藍韞宜說的是什么了,她只能感受到身體劇烈的疼痛著,大腦是一片空白。
雨水氤氳了她的眸子,讓她的眼前是一片的朦朧,她看見藍韞宜神情焦急的摟著自己,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什么。
她只能使盡全身力氣朝著她微微咧了咧嘴,隨后開口道:“主子,竹青沒有保護好你,竹青失職了?!?br/>
藍韞宜一聽這話,在一瞬間泣不成聲:“你已經保護的夠好了……”
竹青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只是咳嗽了一聲,一股一股的鮮血就從她的唇邊流了出來。
藍韞宜身邊沒有帶藥,等老神醫(yī)擺脫藍遷景的暗衛(wèi),匆匆趕到這里的時候,才急急忙忙從身上掏出一顆止血的丹藥,給竹青喂了下去。
“斷手帶上,我們立刻回去,準備手術,記住不能讓這支斷手受到任何的污染?!?br/>
凌塵道人一把扯過蹲在地上的老神醫(yī),說完這話,便抱著斷手匆匆的往回跑。
他在沒穿來的時候是個外科醫(yī)生,雖然已經很多年沒動刀了,但是有那個白胡子老頭在身邊,大概也不會有什么問題。
若真是要說起來,這個白胡子老頭還能算是自己的徒弟呢。
于是余英接過藍韞宜手中的竹青,一行人便急匆匆的往青云觀的方向跑去。
藍韞宜有些發(fā)愣的站起身,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懷抱,淚水一連串的滾下。
晏引霄急急抱住了她。
藍韞宜感受著晏引霄的懷抱的溫度,緩緩抬起頭對著他開口道:“我要藍遷景死,我要親手殺了他?!?br/>
晏引霄感受著懷抱里的人在輕輕的顫抖,雖沒說話,卻將她摟的更緊了。
眼前人好聞的氣息拂在藍韞宜的鼻腔,原本緊繃的神經在一下子松懈了下來,藍韞宜感覺一陣失力,便直直暈倒在了晏引霄的懷里。
站在遠處的牧和岑隔著雨幕,他手中染血的劍還在一滴滴的往下滴著血,他一動不動的看著晏引霄懷里的藍韞宜,過了許久,才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嘴角。
他的眼眸幽幽,不知道是在思考著什么,不一會兒才駕起輕功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