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的話, 虞念往后退了一步。

    臉有點紅。

    靠的太近了, 他剛才說話的時候，自己的耳邊都癢癢的。

    她小聲說:“你別總想著占我便宜?！?br/>
    雖然她對感情這種事還處于未開竅的狀態(tài), 可畢竟是個高中生了，自然知道他話里的意思。

    “時間不早了, 我先回去了?！痹捳f完，她低頭往回走。

    顧驍長腿微邁, 走到她前面, 嘴角扯出一抹弧度:“這就害羞了？”

    虞念被擋住了去路，旁邊是墻, 她根本過不去。

    于是又加重語氣重復(fù)一遍:“顧驍, 我要回去了?！?br/>
    顧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是嗎。”

    可還是擋在那，沒動。

    虞念沉默了一會，提醒他:“你這樣擋著我過不去?！?br/>
    顧驍往她這邊湊近了些，嘴角掛著輕佻的笑:“我大方點，退一步, 你叫我聲哥哥我就讓你過去?！?br/>
    按年齡來算的話，顧驍本來就算是她的哥哥。

    虞念半信半疑的看著他:“真的？”

    他笑了笑:“我不騙你?！?br/>
    “哥哥?！庇菽顔枺翱梢粤藛幔俊?br/>
    叫的倒是挺爽快。

    顧驍搖了搖頭:“太沒感情了。”

    虞念覺得他不講道理還喜歡耍無賴, 她平時也這么叫虞準(zhǔn)的啊。

    怎么就沒感情了。

    “那你要什么感情？”

    顧驍臉上帶著得逞的笑:“你換個發(fā)音試試。”

    虞念照著他的話做了, 四個聲調(diào)每個都試了一遍。

    “哥哥, 嗝嗝, 葛葛, 各各?！?br/>
    她一臉認(rèn)真, 顧驍還是沒忍住，彎腰笑了起來。

    “第三個，再叫一遍。”

    ……

    虞念:“葛葛?！?br/>
    聲音又嬌又軟，就算是罵人也軟綿綿的，更別提說這兩個字的時候。

    嬌里嬌氣的。

    顧驍?shù)难劬κ堑湫偷奶一ㄑ郏瑑?nèi)勾外翹，睫毛長而濃密。

    笑起來時，眼尾上挑，溫柔又多情。

    他滿足的應(yīng)道:“欸～”

    ------

    天色也不早了，而且外面冷，虞念身體又不好，顧驍害怕她在外面多吹會冷風(fēng)明天又得感冒了，于是側(cè)開了身子讓她過去。

    虞念看著他:“那我回去了？”

    顧驍下巴微抬:“準(zhǔn)了。”

    什么嘛，弄的自己像他的小弟。

    虞念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她剛要進(jìn)去，外套的帽子一沉，顧驍不知道塞了個什么進(jìn)去。

    沉甸甸的。

    他大方的開口:“哥哥也叫了，這錢就不用你還了。”

    “要還的?！?br/>
    虞念伸手去摸帽子里的錢，想要給他。

    顧驍按住她的手，從里面抽了張五十出來。

    “就這個吧?！?br/>
    虞念看著那張五十的紙幣，欲言又止:“可是……”

    顧驍湊近她，笑容又不正經(jīng)了起來:“想讓我親了？”

    距離太近，虞念甚至能聽見他咽口水的聲音。

    喉結(jié)上下滾動。

    虞念嚇的推開門進(jìn)去。

    直到她進(jìn)了屋，背影消失在這夜色中，顧驍才逐漸直起身。

    他抬頭，看著靠右邊的窗戶亮起了燈。

    突然覺得喉嚨里有點干。

    剛才本來是想嚇嚇?biāo)?，結(jié)果靠近以后，差點沒忍住。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吃什么長大的，那么香。

    顧驍垂眸，看了眼手中的那張五十，輕笑的放回外套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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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假對二中來說已經(jīng)算是長假了，作業(yè)自然也急劇增多。

    虞念依然雷打不動的沒有按時上交。

    可以抄的語文她倒是寫完了。

    作業(yè)交上去的時候，語文課代表反復(fù)看了好幾遍作業(yè)本上的名字，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不容易啊虞念，你第一次主動交作業(yè)，我還挺不習(xí)慣的?！?br/>
    虞念態(tài)度誠懇的和他道歉:“我下次一定等你催了再交。”

    語文課代表被她的話噎了一下。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天然呆還是腹黑了。

    早讀時間太早，路上很難有時間吃早點，大多都是買了直接帶來教室吃。

    不知道誰買了螺螄粉，整個教室里全是酸筍的臭味。

    靠窗的人只能把窗戶打開通風(fēng)。

    冷風(fēng)呼呼往里灌。

    有人抗議道:“下次能不能別在教室里吃螺螄粉了?！?br/>
    吊兒郎當(dāng)?shù)穆曇粼诮淌易詈笈彭懫?“聞不了你他媽就滾出去啊，誰逼你待在這個教室里了？”

    似乎是為了維護班級之間的平衡，每個班都有那么幾個愛挑事的。

    他這么一說，其他人也不敢開口了。

    遲韻小口喝著豆?jié){，把她媽做的牛軋?zhí)堑倪f給虞念:“我媽做的，蔓越莓牛軋?zhí)?，你嘗嘗。”

    虞念拆開包裝紙，吃了一個。

    蔓越莓的酸味和牛奶的香甜混在一起，在味蕾炸開。

    “好吃?！?br/>
    遲韻笑的露出兩顆小虎牙:“那就多吃點，我家里還有好多?！?br/>
    早讀課是英語課。

    滅絕師太拿著書進(jìn)來，看到教室里鬧哄哄的，眉頭頓時皺在了一塊:“今天是誰值日？”

    旁邊的班長站起來。

    她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

    “下次我上課前記得把黑板擦了。”

    話說完，她吸了吸鼻子，臉色難看的不行:“垃圾為什么不倒，平時一個個的穿的比誰都干凈鮮亮，教室衛(wèi)生倒不管不顧了？坐在這間教室里上課的是你們，不是別人，垃圾放了多少天了，臭氣熏天，再過個幾天，蒼蠅就在你們頭頂排卵了知不知道！”

    有人忍不住了，出聲說了一句:“報告老師，是蔣涵他們在吃螺螄粉。”

    滅絕師太一聽到蔣涵這個名字，臉色越發(fā)陰沉。

    猛的一拍桌子:“后面那幾個，都給我滾出去?！?br/>
    她這一嗓子出來，班里寂靜無聲。

    滅絕師太脾氣大全校皆知，就連班上那幾個混子也不敢惹她。

    認(rèn)慫的出去。

    全班都憋著氣，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生怕呼吸聲太大，惹到她。

    她從桌下拿出一摞試卷:“全班四十個人，英語及格的只有八個！過百的只有一個！！”

    她把試卷拆開，挨個的報分?jǐn)?shù):“李來來，十八分！你這就算是瞎蒙也能蒙個三十來分吧！”

    “何語心，二十六分，我家養(yǎng)的八哥都比你懂的英語詞匯多?！?br/>
    “萬麗，二十九分，這次倒是進(jìn)步了兩分，繼續(xù)努力，爭取下次考試多蒙對幾題。”

    ……

    虞念的心懸到了嗓子眼，每次到這種報分?jǐn)?shù)的環(huán)節(jié)她都特別緊張。

    雖然她是抄的顧驍?shù)?，可?shù)學(xué)題她全都抄岔了，更何況是英語這種更加容易抄晃眼的。

    再說了，顧驍自己都說了，他英語不好。

    時間緩慢的流逝。

    全班的名字也差不多念了一大半了。

    越往后滅絕師太的聲音越緩和:“遲韻，九十二?！?br/>
    她看了眼過去拿卷子的遲韻:“那道完形填空之前講過類似的，居然還丟了五分，下次不能再犯這種錯了。”

    雖然是在批評她，語氣卻明顯和善了許多。

    越往后虞念越緊張，手心都擰出了汗。

    滅絕師太看著最后一張試卷，沉默半晌，而后抬眸，將視線移向虞念。

    “最后是這次的全班最高分，一百零八?！?br/>
    班上響起了小小的議論聲，這次的試卷是公認(rèn)的難，全班英語最好的遲韻這次也才考了九十二。

    “是誰??？”

    “班長嗎？”

    “班長的名字不是早就報過了嗎，九十分。”

    “那是誰?！?br/>
    滅絕師太清了清喉嚨:“虞念，你來把你的試卷拿過去。”

    班上頓時像炸鍋了一樣。

    誰不知道虞念成績差啊，而且還不愛做作業(yè)，雖然她長的挺乖的，上課從來不講小話，也不違反課堂紀(jì)律，認(rèn)真聽講，專心做筆記。

    一頓操作猛如虎，考試結(jié)束全校倒數(shù)第五。

    “抄的吧，她怎么可能考這么高的分?！?br/>
    “不過他們那個考場全是吊車尾，能抄誰的啊?！?br/>
    “難不成是蒙的？”

    滅絕師太敲了敲講臺:“好了，都安靜。今天的早讀任務(wù)是把七十二頁的那篇課文背誦，下節(jié)課我要抽查的?！?br/>
    她出去之前把虞念也給叫走了。

    “虞念你過來一下?！?br/>
    虞念合上課本起身，跟在她身后去了辦公室。

    初陽應(yīng)該是來拿試卷的，虞念進(jìn)去的時候正好和他碰上了。

    他是內(nèi)雙，眼睛不大，皮膚甚至比顧驍還要白上一點。

    平素臉上就沒什么情緒。

    在看到虞念時，眼里的疑惑也只是一閃而過。

    滅絕師太喝了口水，然后把水杯蓋子擰上，問虞念:“你前面的題目基本都是對的，就是作文丟了些分?！?br/>
    她問她，“你父母是不是給你請家教了？”

    虞念搖頭:“沒有?！?br/>
    “那怎么成績突然飆升了這么多?！?br/>
    虞念兩只手繳在一起，沉默良久:“我……我是抄的?！?br/>
    滅絕師太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她大概也猜到了一些，沒想到她能這么誠實的坦白出來。

    虞念雖然成績不好，除了作業(yè)沒辦法按時完成以外，還是挺聽話的，認(rèn)真又乖，所以她犯了事，班上那些老師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滅絕師太嘆了口氣:“今天負(fù)責(zé)打掃衛(wèi)生的是誰。”

    虞念小聲回答:“第三組。”

    學(xué)校操場都是一個班負(fù)責(zé)一個區(qū)域。

    “你讓值日生把你的名字加上去?！?br/>
    虞念點頭:“好。”

    她本來就做錯了，接受懲罰是情理之中的事。

    午休的時候，她和三組的人一起去掃操場，她被劃分的區(qū)域在籃球場。

    午休很少有人在教室乖乖睡覺的。

    籃球場旁邊圍滿了人，男女都有，不過女生居多。

    喧鬧聲中，出現(xiàn)頻率最多的就是:顧驍加油。

    虞念心無雜念的在周邊掃落葉。

    風(fēng)有點大，她的手都凍僵了，不時縮進(jìn)袖子里放在嘴邊哈氣。

    籃球從高處砸落在地上的聲音，伴隨著人群的歡呼。

    “顧驍牛批。”

    “這三分球太騷了?！?br/>
    甚至還有男生起哄喊道:“顧驍，搞基嗎?！?br/>
    “搞你媽，滾?！?br/>
    少年的聲音干凈，可能是剛運動完，帶著輕微的喘意。

    他把球隨手扔給旁邊的人，撩了衣角擦汗，走動間，精瘦的腹肌線條若隱若現(xiàn)。

    他煩躁的擰了擰眉:“不來了。”

    一群人圍在這，跟看動物園里的猴子一樣。

    旁邊有個女生被同伴推出來，紅著臉，把手里的水遞給她:“顧……顧驍同學(xué)，這個……給你?！?br/>
    她那幾個朋友一臉曖昧的笑容，看著他們。

    顧驍抬眸，視線落在場外彎腰掃地的虞念身上。

    不時放下掃把，雙手合攏放在嘴邊吹氣。

    唇角向上挑了一抹弧度:“有人幫我買了。”

    他隨手拿了一旁的外套穿上。

    虞念打了個哈欠，有點困。

    她本來瞌睡就多，就算睡了午覺下午還是會打盹，更何況今天連午覺都沒得睡。

    這籃球場這么大，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掃完。

    這種天氣，手露在外面一會就凍的發(fā)紅。

    顧驍走過去，吊兒郎當(dāng)一句:“掃地呢？”

    虞念疑惑抬眸，正好對上顧驍?shù)囊暰€，剛運動完，白皙的臉上帶著一抹薄紅。

    他隨手扯下額間的運動發(fā)帶:“來多久了？”

    虞念說:“來了有一會了。”

    顧驍似有若無的哦了一聲。

    回頭看了眼籃球場，嘴角笑意意味深長:“該不會是偷偷在這里看我吧？”

    虞念沒理他，把垃圾掃進(jìn)簸箕里，倒進(jìn)附近的垃圾桶。

    他不依不饒的跟過去:“害羞了？”

    ……

    虞念深嘆了口氣，覺得顧驍幼稚又無賴。

    “我被罰掃地，午休結(jié)束之前沒掃完的話，會被罵的?！?br/>
    顧驍愣了下:“為什么被罰？”

    虞念沉默了一會:“考試作弊?！?br/>
    原本以為顧驍?shù)挠⒄Z水平一般般，她就只改了幾題的答案。

    沒曾想……

    他竟然這么全能。

    她有點好奇:“你這次考了多少分？”

    顧驍抓了抓頭發(fā):“不知道?！?br/>
    “你沒看嗎？”

    他一臉無謂:“我看那玩意干嘛?！?br/>
    虞念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學(xué)生不關(guān)注成績還能關(guān)注什么。

    虞念的手肉肉的，不禁凍，才吹了這么一會冷風(fēng)就像是剛是剛從冷風(fēng)里撈出來的一樣。

    顧驍握著她的手，放進(jìn)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虞念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顧驍挑了下眉:“暖和嗎？”

    說著，他湊近虞念的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我的懷抱更暖和，要不要試試？”

    虞念把手往回抽了抽:“你干嘛？”

    顧驍握緊她的手:“幫你暖手啊?！?br/>
    周圍不時有人經(jīng)過，看著他們竊竊私語。

    虞念抽了幾次沒抽出來，也就放棄了。

    “我還有地要掃呢?！?br/>
    再有十幾分就要打下課鈴了，她還有一半沒掃。

    顧驍?shù)曢_口:“我?guī)湍銙??！?br/>
    虞念眼前一亮，又怕他是騙自己，于是試探的問了一遍:“真的？”

    顧驍點頭:“真的?！?br/>
    過了一會，他又慢悠悠的補充道，“不過也不是白幫?！?br/>
    虞念連忙點頭:“肯定不會讓你白幫?！?br/>
    她從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張十塊，遞給他:“這個給你?！?br/>
    顧驍垂眼，看到那張十塊錢以后，皺了皺眉頭。

    “打發(fā)叫花子呢?！?br/>
    虞念以為他嫌不夠，又摸出一張二十的。

    還真當(dāng)他是窮到靠替別人掃地來賺零花錢的叫花子了。

    他說:“給我簽個名就行。”

    虞念眨了眨眼:“簽什么？”

    顧驍把外套拉開，露出里面的t恤，指著下擺的地方:“在這兒，寫上顧驍哥哥我愛你。”

    虞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