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華美眸大睜愣愣的看著她滿眼的不可置信,那種不懷好意,仿佛她是圖謀不軌之人,心中有一絲受傷的感覺,看了一眼撒在地上的藥汁,苦澀的藥味像澀到心里邊一般,讓人難受,起身徑直向門口走去,待到門口之時,錦華頓了頓,望著外面茫茫夜色道:“不是每個人都是你想的那樣別有用心的”
話音甫落,隨即提步向自己的屋子走去,未曾回頭,宮舞魅盯著那空蕩蕩的門口,嘴里喃喃道:“不是每個人嗎……每個人?”
那又怎樣,溢出聲冷笑,滿眼譏諷,現(xiàn)在沒有不代表以后沒有,畫皮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人的心總是難以捉摸,這一刻是向著你的,可下一刻呢,宮舞魅,你不能再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了。
扯開紅綢緞子,一股藥草的清香撲進鼻端,細細端聞,隱隱有丹桂的香甜之味,色澤翠綠誘人十分的好看,錦華不懂醫(yī)藥,對于這種擦藥只要問道合她的胃口就認為不錯,所以,以往的夏侯國宮中的御醫(yī)要想讓他們的公主用這個擦藥,就必須想辦法將其弄得好聞才可以。
抹在背脊上的傷口處,感覺一陣涼意從毛孔滲頭進來,清爽舒適,舒減了脊背上的疼痛,重新將紅綢緞子塞上,將白瓷玉瓶好好的放在枕下,然后平躺在床上,疲勞一天的四肢頓時得到舒展,還是自己的床上好啊,喟嘆一聲,美眸緊閉,不到片刻,就進入了夢鄉(xiāng)。
也不知道是錦華太疲憊了,還是睡前那碗藥的愿因,在宮中一向淺眠的她竟然睡的十分的酣熟,到了起床干活的時刻,居然是被代管給喊起來的。
睜開眼眸,一張面色發(fā)黃,皮膚松弛的臉龐映入眼簾,正是代管,燭影搖曳,一屋子的人全都在起床穿衣,馬上就準備出發(fā)了,心中一緊,錦華不敢耽擱,猛地起身,帶著睡眼惺忪的眼,隨便刨了刨發(fā)髻,抱著鐵鍬就跟著眾人往屋外走去。
昨夜的大雨,不知何時已停歇了,天依然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偶爾聽見水滴落地的滴答聲,在這個時刻異常的清晰,寒冷的空氣撲面而來驅(qū)散了錦華腦海中殘留的睡意。
一場秋雨一場寒,天氣是越來越冷了??!
依然如往日一般錦華這一班人正在清掃的時候,啪!啪!啪!一聲聲鞭子聲由遠及近傳來,不用代管提醒錦華也趕緊收拾好東西和眾人順著墻根兒,埋著頭顱恭敬的跪了下來,這鞭子,是用來清道的,預示著隨后不久御駕就會在此經(jīng)過,閑人勿近或者來擋道。
過了不久,清一色的整齊的腳步聲在冗長寂靜的甬道里響起,只不過不像第一次聽見這個聲音一般,錦華再也感覺不到啪啪地直敲人心了,也許習慣了吧!
那尊貴的明黃色是夜色掩飾不住的,余光瞟過,那尊貴的御攆越來越近,漸漸的就要過了景玉門,帶著濕意的風吹過,讓人渾身一顫,冰冷的寒意直從與青石地板想接觸的手心和膝蓋傳來。
“停轎!”
威嚴而低沉的聲音隨著夜風模模糊糊的飄進眾人的耳朵,眾人面面相覷,相視而望,想要從對方中找到答案,卻均是納悶疑惑,可腳下的動作卻絲毫不敢含糊,猛的就停了下來。
錦華抬頭望了一眼,也只是一眼,隨即低下頭顱恭恭敬敬的跪在那里,等待著這宮中的主宰著快點過去,因為這經(jīng)過寒雨洗禮的青石板實在是太冷了,那寒意從毛孔滲入肌膚再順著血液流遍全身,硬生生的將退了全身的溫度。
御攆停歇的地方空氣似乎凝滯了,人人低著頭垂著眼,心里忐忑萬分,不知道這嚴謹威嚴的主兒怎么了,旺全福瞟了瞟御攆,里面的人端坐在上面,一身明黃朝服威嚴攝人,卻沒有任何吩咐。
“皇上,你有事情要吩咐嗎?”片刻,旺全福小心翼翼的低聲問道。
慕容玻宇掀開轎簾向外望去,去往乾清門的御道上早已被宮人點上了宮燈,長長的御道明亮如晝,地上的青石板光潔如鏡,一磚一瓦清晰可見,可那恭敬低頭跪成一排的苦役宮人卻讓人看不清,辯不明。
這么早、這么累、這么臟,她來了嗎?
那個發(fā)髻凌亂,異常恭順的是她嗎?是那個天之嬌女嗎?
“皇上……””
猛地放回轎簾,瞳眸緊縮臉色微沉,雙拳緊握,沉聲道:“起駕!”
這個女人,現(xiàn)在都還陰魂不散,真是該死!
眾人一聽這隱藏怒意的聲音,腳下不由加快了步伐,更是大氣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撞在槍口上,受罰是小,丟命是大。
走之前,旺全福回頭看了一眼錦華那一邊,心下一片了然,暗自搖搖頭。
“旺全福,明兒早上朕不想再看見這些人”
旺全福心中一驚,腦門上冒出冷汗,看了看御攆中的人,斟酌道:“這……皇上這么多人一起處理掉……不好吧?”
“大膽!”
一聲戾喝,嚇得旺全福渾身一顫,雙腿一哆嗦,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求饒著:“圣上息怒,奴才不敢……”
“去,讓那一班賤奴跪得遠遠的,別臟了朕的視線”
“是,奴才遵旨!”
旺全福摸了摸腦門上的冷汗,一轉(zhuǎn)身,隨手招來一個小黃門,囑咐一番,讓其去傳達皇上的旨意。
蛟龍騰飛的明黃色御攆漸漸的消失在遠方,錦華又一班人剛起身站定,一個青衣白面小太監(jiān)就跑了過來,用尖利的聲音高呼:“圣上口諭”
立馬,錦華們又跪在了地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爾等發(fā)髻凌亂,衣裳不整,有辱圣嚴,命爾等以后不得出現(xiàn)在朕面前,欽此!”尾音高揚結(jié)束了圣上的口諭,錦華一班人卻緊張起來,臉色灰白,一臉驚恐,全身顫抖:“陛下饒命啊”
“圣上息怒……”
“皇上……”
怎么回事?錦華看著她們一臉哭喪的呼喊,不明所以,滿眼疑惑,不就是不能出現(xiàn)在他面前嘛,又不是死,有必要這么夸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