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的建筑技術和材料科學已經發(fā)展到一個超乎想象的地步,加上資源極大豐富,造一座新的王城根本不費什么事,但布爾科克對此極為重視,不僅親自主持工程,還從都市圈各處調集了所有知名的藝術家和建筑師,群策群力,精益求精,開工足足一月,終于在一片廢墟上造成了一個人間天國。一眼望去,整個建筑群宏大瑰麗,氣象萬千,實在是美不勝收。中央大殿位置處,現(xiàn)在就是皇宮的正殿。它的下方,原先迪爾克斯寢宮處,現(xiàn)在建起了一片小型地下建筑,成為安提瑞斯,阿斯特拉,希魯迪斯等人的住所,希魯迪斯和蓋爾的研究室也建在那里,而王祺自己,根本不需要那個地方抵御神域法則的能力,是以反而把住所定在地面。中央大殿正南方,是一個極大的廣場,能夠容納數十萬人之多,廣場北面一點的位置,建著一座高大的梯形類金字塔建筑,上面有個方臺,那里放著一把華貴的座椅,后面搭著金紅兩色的幔帳。那把椅子,就是王祺先前命埃默拉拿回來的王座。而這個廣場,就是準備舉行登基大典的所在地。
飛行器來到廣場上方的時候,人群也差不多趕到了那里,整個廣場頓時五顏六色,到處都是人頭,但沒有人大聲說話。一會兒,人群差不多到齊,飛行器便緩緩落下,王祺第一個,布爾科克第二個,從飛行器中走出隨后是一眾官員,一邊走,一邊向民眾致意,很快集結于人群之前,高臺下方不遠處的一個平臺上,場中鴉雀無聲。
一會兒,典禮的音樂慢慢從四面八方響起,一隊隊的儀仗從北面正殿方向走來,把整個廣場包圍起來。等儀仗隊就位,音樂一變,左首走來一小隊人,簇擁著一個少年,他臉色鄭重,手中端著一個紅布蓋著的大托盤,正是艾貝爾。艾貝爾將托盤呈到布爾科克面前,布爾科克將紅布揭去,露出一頂精致的皇冠,和一根水晶色的權杖。他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托起皇冠,慢慢呈到王祺面前。按照程序,本來是王祺接過皇冠自己戴上的,但王祺忽的一笑,微微低下了頭,布爾科克一愣,隨即眼睛里露出感激的眼神,定了定神,小心地把皇冠戴到王祺頭上。接著又取過權杖,交到王祺手上。王祺執(zhí)杖轉身,一步步走上身后的階梯,來到高臺上方,王座之前,然后再次轉身,這時,伊格爾,希魯迪斯,阿斯特拉,安提瑞斯等人從天而降,在王祺身后站成一個橫排。王祺高高舉起權杖,廣場上布爾科克以及一眾官員,所有民眾齊齊跪下,山呼萬歲。
歡呼聲中,王祺坐上了久違的王座,望著下方無數雙眼睛,心思已經飄到了天外。
都市圈外層某市,在屏幕上王祺坐上王座的瞬間,所有人都歡呼起來??柲h在空中,緊緊盯著王座上的王祺,眼睛里燃起了嫉恨的火焰,忽的一揚手,火焰騰騰升起,便要將不遠處那座城市從地上抹去。塞西莉和達布斯一直在留意他的表情,一看情況不對,連忙把他死死抓住,塞西莉罵道:你瘋了,王祺的實力,還有手下都比迪爾克斯強得多,阿斯特拉,伊格爾,希魯迪斯,安提瑞斯,哪個是好相與的?尤其是王祺的能量探測能力與迪爾克斯是天淵之別,你再惹怒他我們就完了??柲鶔暝幻?,恨恨叫道:可惡啊,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塞西莉道:你別忘了,我們還有一次機會的。異界之門一日不打開,我們就永遠有機會??柲艉舸瓪庖魂?,漸漸鎮(zhèn)定下來,道:你說得對,眼下我們最重要的就是要增強實力。我們走。達布斯道:去哪?卡爾涅道:都市圈外。我們離開他的地盤,這里太危險了。兩人點點頭,跟著卡爾涅往南而去。
都市圈社會體系本身十分完備,運作已經相當良好,主要問題都是在涉及外來者的方面。王祺即位第二天,布爾科克便在他的強力支持下一氣連發(fā)數十條禁令,全部針對外來者。比如對普通人的歧視,肆意殺傷,對城市和環(huán)境的破壞等等,都規(guī)定了極重的處罰。在禁令之外,他又宣布外來者高于普通人的合法權力和權益——布爾科克并不傻,也清楚要外來者與普通人完全平等不可能——,但同時,他也詳細規(guī)定了應盡的義務,例如服從中央政府征召,協(xié)助對付入侵的空間獸以及不服約束的其他外來者等等。
命令剛剛發(fā)出,還沒有人把它當一回事。但到了第六日,伊格爾親手處決了兩個因為口角在樹海中發(fā)生戰(zhàn)斗,波及并差點毀滅了一座城市的禁衛(wèi)之后,王祺便迎來了一波又一波的抗議者,除了最早跟隨王祺的一批既得利益者知道王祺的性情,早有心理準備之外,其他所有禁衛(wèi)幾乎都來找王祺申訴了一次。王祺先是好言勸退,到后來便讓埃默拉一律擋駕。布爾科克的執(zhí)政官廳,王祺直接派了斯德沃爾和克拉姆兩人駐守。過了一個月,又有兩人被罰,雖未被殺,卻也讓一部分人認識到王祺是認真的,于是很快有十數人離開了天空城。王祺沒有派人去劫殺他們,卻對留在王庭的禁衛(wèi)軍宣布了一個福利,用入住王城地下的權利的機會來交換他們的配合,在這個誘餌的幫助下,王祺總算讓手下這幫邪魔外道心甘情愿地留下效力,甚至有數名隱瞞的身份來到天空城的外來者得知消息后加入了禁衛(wèi)軍的行列,畢竟力量對于他們就意味著一切。
禁衛(wèi)軍反應如此激烈,讓本以為已有所準備的布爾科克都出了一身冷汗,等這些人安定下來,他才開始慢慢調整原先因為外來者的關系而被迫將就設置的各種法律和施政條例,同時下令禁衛(wèi)軍配合進剿都市圈和都市圈外普通人活動區(qū)域內的空間獸和部分蠻荒獸,繼而在此基礎上設立了長期駐防制度,以應付可能再次到來的強大怪物。城防隊則作為一個輔助機構存在,守護之劍也作了相似處理,拉德森被調到天空城,負責安全保衛(wèi)工作,直接對布爾科克負責。不到半年,都市圈氣象為之一新,原先可怕的意外傷亡數字直線下降,而相對的,王祺和布爾科克,還有禁衛(wèi)軍統(tǒng)領伊格爾的聲譽卻直線攀升。
數年之后,都市圈秩序井然,禁衛(wèi)軍受命在某些都市圈外部法則風臨近地帶大舉改造地形,制造了無數法則風屏障,將普通人活動區(qū)域成功推進了上千萬里,各路研究機構蜂擁而上,沒幾年,就把這些地區(qū)研究了一個通透,發(fā)現(xiàn)了無數新東西和新現(xiàn)象,而新發(fā)現(xiàn)又推進了科技的進步,加上希魯迪斯和蓋爾兩個科學狂人公開了一部分研究成果,都市圈的科技實力頓時大幅飛躍。
該死的,這家伙到底怎么出現(xiàn)的,這一帶不是剛剛掃蕩過嗎?一定是負責其他區(qū)域的人沒把活干好!可惡啊,我要上訴,我要他們都進監(jiān)獄……一個身著城防隊制服的中年男子站在一個墻面屏幕前,望著上面一頭在城市郊外肆虐的怪獸暴跳如雷,他本來五官不正,這會兒一生氣,就變得更加兇神惡煞,仿佛地獄的惡鬼一般。一名隊員鼓起勇氣上前道:韋恩斯隊長,現(xiàn)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我們得想辦法應對才是道理。韋恩斯朝他一瞪,把那隊員嚇了一跳,韋恩斯大聲道:這我當然知道,還用你說?,F(xiàn)在聽我命令:奧丁,立刻通知市政廳疏散群眾;提魯,馬上聯(lián)系駐防站;其他人跟我出發(fā),我們得想辦法在王庭禁衛(wèi)來源之前減緩它的行動速度。隊員們彼此翻了翻白眼,心想:說得簡單。韋恩斯一聲大喝,隊員們蜂擁而出,迅速來到外面操場上,不到片刻,數十架戰(zhàn)斗飛行器同時起飛,急急往西城飛馳而去。
西城郊外,往日寧靜安詳的森林已經化作地獄,綠色已經消失,到處燃燒著艷紅的火焰,到處是黑色的濃煙滾滾而起,空氣熾熱無比,視界已經扭曲,設立在此地的最重要的機構——特殊礦物工廠中爆炸聲不斷,一頭足有六層樓高的巨獸在里面不停地噴吐著火焰和熔巖,時不時還射出幾道光束,將頑固的障礙物掃除干凈——它已經發(fā)現(xiàn)了目標,工廠的核心,特殊礦物精煉爐,而且正一步步向那里走去,看起來異常的執(zhí)著。
天上忽然射來數十道白色光束,集中轟在怪獸的頭上,一下子打在了怪獸的一只眼睛上,這射線威力極大,眼珠頃刻間便爆裂開來,弄得汁液四濺,怪物劇痛之下咆哮起來,很快抬起頭,把目標轉向剛剛到來的城防隊。韋恩斯一臉緊張,大叫道:就是這樣,把它注意力吸引過來,要是讓它破壞了煉爐的安全措施,整個地區(qū)都會被毀滅。按照我們平時的方式,將它從這里引開。隊員中有人大聲抱怨道:一件強力武器都沒有,就光束炮怎么斗啊?韋恩斯大罵道:給我住嘴,掃蕩的時候你就是全隊消耗武器最多的一個,還有臉說。隊員們哄然大笑,笑聲中,飛行器猶如燕子一般,在怪獸周圍不斷旋轉飛舞,時不時轟出高能射線,一邊打,一邊朝城市的反方向退去。
那怪獸顯是極為惱怒,跟在后面跑動幾步,忽然對著面前的飛行器一聲咆哮,紅色的光芒霎時從它口中噴出,仿佛一陣浪潮沖過,覆蓋了面前的所有空間,數架飛行器閃避不及,當場化為火球,只有駕駛員險險逃生,仗著身后裝著的單人飛行器火速逃離。那怪獸把口一張,就欲故技重施,城防隊已不計損耗地攻擊過來,打斷了它的咆哮。那些隊員乘機進了同伴的飛行器,急速逃離開去。
有了這次教訓,城防隊更加小心謹慎,三四架就近攻擊,其他人則遠程打擊,都是一沾即走,那怪獸雖猛,動作卻不甚快速,倒是追不上來。整個行動非常順利,很快怪獸就被他們引到了工廠邊緣,眼看就要進入森林,那怪獸忽的一扭頭,又轉回去了。城防隊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往里面走。等怪物到達煉爐邊緣,城防隊再次發(fā)動進攻,把怪物第二次引誘到工廠邊緣,但他們失望的是,那怪獸又回去了。
可惡啊,看來它是非得到煉爐里的特殊礦物不可了,韋恩斯罵了一句,聯(lián)絡剛剛趕來的提魯道,禁衛(wèi)軍在干什么,怎么還沒來?提魯道:附近的幾個駐防站都沒有人,我查了一下,這段時間都市圈東方有次大型行動,需要大量人手,我們這邊的禁衛(wèi)也過去幫忙了。韋恩斯呆了半晌,道:我就覺得奇怪,怎么無緣無故來次大掃蕩,原來是這么回事。該死的,我們的運氣實在太差了。提魯道:是啊,偏偏這個時候拉克菲爾又不在,要是他在,這頭空間獸哪會像現(xiàn)在這么得意。韋恩斯道:拉克菲爾什么時候跟你請假的,他說過什么時候回來嗎?提魯道:他沒說,不過他離開無非就是去看他母親,照以往的慣例,這兩天也該回來了。韋恩斯苦笑道:這兩天?只要他三個小時不回來,恐怕我們已尸骨無存了。這頭空間獸是鐵了心要得到煉爐中的東西,而我們有殺傷力的武器還沒來得及補充……不說了,它快走到煉爐邊上了。
飛行器再度飛往怪獸的邊上,齊齊射出光束,光束一下子擊在它的頭上,這回卻只升起了些許青煙,那怪獸理也不理,徑自俯下身去,把嘴一拱,拱翻了最上面的保護層,隊員們束手無策,正自心焦,卻忽的瞧見怪獸頭上多了一人。那人十七八歲,不甚高大,一身便服,留著一頭黑色的整潔短發(fā),頭發(fā)下面,是一對黑亮靈動的眼睛,臉上線條非常柔和,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一見到他,所有的城防隊員都松了口氣,很快停止了攻擊。
怪獸心中忽然莫名其妙感到一陣恐懼,再也顧不得地下那頓美餐,眼神一路往上看去,最后停留在飄在它額頭上方的青年的臉上。它不多的智慧告訴自己,那里就是恐懼之源。怪獸盯了那人一小會兒,忽然迅捷無比地伸出一只爪子,往那青年攻去,誰曾想就在攻擊即將抵達的那一剎那,它心底忽的一顫,那爪子便僵在那里,再也前進不得。接著它收回爪子,整個身子伏倒在地,仿佛在臣子朝拜帝王一般,一動也不敢動。
所有飛行器都來到了怪獸上方,城防隊員們嘻嘻哈哈地走出艙門,乒乒乓乓地在那怪獸完好的眼皮上一頓胖揍,這怪獸雖猛,但眼皮畢竟較為脆弱,而邊緣城市城防隊員戰(zhàn)斗力水準也不低,直揍得它眼淚直流,卻硬是不敢動彈。韋恩斯罵道:你們這班沒出息的家伙,它都降伏了,你們還打他干嘛?隊員們聞言,又各自在上面踩了一腳,才算罷休。此時,那青年也下到了怪物頭上。韋恩斯迎面上前,笑道:拉克菲爾,你這次回來的可真夠及時,再晚一點就見不著我們了。拉克菲爾道:叔叔,到底是怎么回事,這兒不是剛剛結束掃蕩嗎,怎么又有空間獸出來了?韋恩斯抓了抓頭發(fā),道:誰知道它是哪個犄角旮旯里出來的,也許前段時間在哪里休眠吧。他頓了頓,道:快點幫忙滅火吧,這樣下去火勢會蔓延到城市。
拉克菲爾應了一聲,飛上天空,把手平平往下一壓,只見一層金光從天而降,一壓到地,頓時將所到之處的火焰完全熄滅。拉克菲爾四面一掃,確認沒有再燃的可能,才重新落到怪獸頭上。韋恩斯嘆道:你的實力真是越來越夸張了,我懷疑很多外來者都不是你的對手,要不是我親眼看著你長大,肯定要懷疑你是不是外來者了。拉克菲爾笑道:那怎么可能呢,我要是外來者,怎么會不受神域法則限制,你以為我是皇帝陛下呀?韋恩斯笑笑,道:我也只是說說而已,走吧,我們回城。拉克菲爾道:這頭怪獸怎么辦?韋恩斯道:是你制服的,隨便你處理吧,只要不讓它繼續(xù)破壞就成。拉克菲爾道:可惜這怪獸實在太大,太不方便了。忽的一指點出,將腳下的怪獸擊殺當場,道:帶回去用作武器的材料吧。韋恩斯點點頭道:你來搬運吧,我們走。
說著,他和其他隊員相繼回到飛行器中,接著飛行器騰空而起,向城市方向飛去,拉克菲爾隨手一指,將那怪獸包裹在一團能量之中,將身一縱,已然消失不見。
城防隊駐地,隊員們正忙著分割鬧事怪獸的尸體,將它身上有用的東西采集下來,拉克菲爾就站在一旁,每當隊員們指示什么地方,他就什么地方一指,指光之下,無堅不摧,很快便將怪獸分割完畢。城防隊胖乎乎的大廚最后出來,割了肉煮晚餐去了。這時,一旁辦公樓上有人大喊道:拉克菲爾,隊長叫你。知道了。拉克菲爾回應一聲,灑出一道金光,將怪獸的尸身化得干干凈凈,才轉身飛起,上了辦公樓二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