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男的話,應該是完完全全轉自楚顏,我聽完,心中頓時生出了一團火,我沒想到,楚顏竟然會干出這種事。
在我的印象里,楚顏應該是光明磊落言出必行的人物,那天他邀請我參加婚禮,雖然我知道他心不甘情不愿,但他畢竟是當著馮雪的面邀請我了,無論如何,我現(xiàn)在人都來了,他應該就會放我進去的,即使他心里再不歡迎我,但也絕不至于把我拒之門外,可誰知道,他竟然做得這么絕,他楚顏,也會玩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這讓我吃驚,更讓我窩火,我雖理解楚顏獨占馮雪的心,但他今天這樣的做法,就是人品有問題,太卑鄙了,我都不禁懷疑,我以前是不是看錯他了,他這樣的人,真的是磊落君子?
我努力定了定心神,然后,我看著西裝男,一字一字道:“我是馮雪的哥哥,憑什么不讓我進去參加我妹妹的婚禮?”
我的聲音,散發(fā)著寒氣,我的語氣,十分的強硬。
西裝男聞言,直接冷哼道:“我不管你是誰,沒有請柬,就是不能進!”
西裝男的語氣,亦是不容置疑,有了楚顏的明確命令,他自然不會把我放在眼里。
說實話,我本來很放心把馮雪交給楚顏,我覺得馮雪愛上了楚顏那樣的人,無可厚非,畢竟,楚顏人品家世實力外貌都算是優(yōu)秀,可現(xiàn)在,我感覺楚顏的人品值得推敲了,這下,我就更想要親自見證一下他們的婚禮了。
我壓抑著腹內翻滾的怒火,盯著西裝男,質問道:“你們這么做,馮雪知道嗎?”
西裝男繼續(xù)冷冰冰地道:“這你就不用管了,你需要做的,就是掂量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跟楚家攀親的!”
西裝男的話一點不留情,他的意思很明顯,我不過是馮雪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名不正言不順,楚家門第高,不可能承認我這樣的存在。
我聽到這里,心里的火氣更甚了,楚家,甚至是楚顏,都似乎沒有尊重馮雪意愿的意思,我其實不用問也知道,楚顏把我拒之門外,一定是瞞著馮雪的,馮雪自然是希望我能參加她的婚禮,可是楚顏,半點不考慮馮雪的心情,背著她趕我走,讓我缺席。我一旦缺席,馮雪心里一定會空落,她到時候也肯定會以為,我是自己不愿去參加的,她絕對想不到,楚顏當著她的面順從她邀請我,結果背地里卻違背她的意思私自驅趕我。
楚顏打得一手好算盤,我偏就不如他的意,我冷眼看著西裝男,凌厲道:“如果我一定要進去呢?”
西裝男聽到這,立刻提高了警惕,對我凜冽道:“你以為楚家莊園是你想進就能進的嗎?”
西裝男這話一出,其他守衛(wèi)也全部集結了過來,虎視眈眈盯著我。
我冷冷掃了一眼這群人,目中毫無感情,我并不在意這些人,或者說,我不懼任何人。只不過,楚家莊園確實不是我想闖就能闖的,即便是在平時,這座莊園也一定是戒備森嚴,高手眾多。而今天,楚顏大婚,楚家莊園的保衛(wèi)工作肯定做得更加嚴密,我要是硬闖,那就等于是在這里展開一場大戰(zhàn),這絕不是明智之舉。況且,今天是馮雪的大喜之日,我不想因為我的沖動,毀了她一輩子最重要的婚禮。
于是,我沒再說什么,直接轉過身,一個人默默地離開了。
我的腳步很快,沒一會兒,我就走出了西裝男等人的視線范圍,確定沒人注意到我以后,我便偷偷返回,潛到了楚家莊園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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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莊園內部,占地廣闊,建筑眾多,山石林立,花團錦簇,水流汩汩,這真的就像是一個皇宮,豪華奢侈,風貌絕佳,今天這里,更是添了喜慶之氣,四處洋溢著歡喜和熱鬧,紅燈籠,紅紙貼,紅地毯,四處可見,巡邏的守衛(wèi)亦是存在于莊園的各個角落,而婚禮的舉辦點,則設置在后花園之中。
后花園有一塊巨大的草坪地,上頭擺放了數(shù)十張餐桌,每張桌子的桌面上都點綴了精致昂貴的點心和各種酒水,賓客已經(jīng)滿座,現(xiàn)場氛圍濃烈火熱,笙歌鼎沸,花天錦地。草坪地的前端,一個臨時搭建而成的奢華舞臺高高矗立,上面布滿了氣球和鮮花,花樣百出,賞心悅目。
一切,似乎都已準備就緒,大家都只待婚禮正式開始。然而,此時此刻,在莊園內的一座人造假山旁,卻有兩個婚禮上必不可少的人物,正在秘密交談著什么。
此處假山被綠水環(huán)繞,既在莊園之內,又得以遠離喧囂,甚為隱秘靜僻,這里是楚嘯林的私人領域,平時他常常會在這里喝喝茶,或者獨自靜心練武,在這一方天地里,楚嘯林總能夠獲得心靈短暫的一片寧靜,所以楚嘯林對這地方很看重,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來到這里。
這一刻,正坐在石桌邊交談的二人,便是楚顏的親生父母,楚嘯林和許清韻。
許清韻是省城商界出了名的女強人,她工作能力特別強,工作熱情也特別高,似乎,她的一生,都在為自己的事業(yè)奔波,無論刮風下雨生病過節(jié),她都雷打不動堅守在工作崗位上,但今天,為了參加自己兒子的婚禮,許清韻特意從國外連夜趕了回來。
許清韻相貌明媚,身材高挑,氣質干練,她的身上,穿的是一套簡裝女士西服,并沒有為了這場婚禮而刻意打扮,這只是她平時的穿著風格。坐在她對面的楚嘯林,則是穿著一套中山裝,衣服并不華貴,卻是把楚嘯林的威嚴與氣勢完美烘托了出來,楚嘯林的五官,亦是無可挑剔,年輕時候算是一個超級美男子,曾吸引了一大片的女性,包括許清韻,只不過現(xiàn)在楚嘯林已經(jīng)年過五旬了,歲月不饒人,他臉上都起了皺紋,面容不復當初,但他身上卻多了一種領袖的氣質,這使他看著別有一番韻味。
當然,許清韻不是來和楚嘯林敘舊的,她見到楚嘯林第一時間,就是劈頭蓋臉一聲質問:“楚嘯林,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怎么能讓顏兒娶一個瘸子呢,而且還是一個沒有任何家世背景的瘸子!”
在省城,敢這么跟楚嘯林說話的,恐怕也只有許清韻了,雖然兩人已經(jīng)離了婚,平時也沒什么接觸,但許清韻跟楚嘯林說話,還是肆無忌憚,這就是她的風格,以前是這樣,現(xiàn)在還是這樣。
楚嘯林也知道許清韻的性格,并沒有在意,他只是解釋道:“你兒子什么樣的人,你應該比我了解,他以前有多野你難道不知道嗎?現(xiàn)在他為什么變乖了,為什么又愿意開始管理家族的事情了?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馮雪,他對馮雪的愛到了執(zhí)拗的地步,我要是不答應他跟馮雪在一起,他還不得死在我們面前?。 ?br/>
其實這些,許清韻自己心里也清楚,楚顏當年為何被送到外婆家,又為什么答應去基地訓練四年,許清韻都一清二楚,但是,楚顏突然就要和馮雪結婚了,這事讓她很意外,也無法接受,她不是嫌貧愛富的人,但到了她這年紀,也在乎門當戶對,即便門不當戶不對,但起碼對方也要是個健全人,而馮雪,家世普通不說,竟然還是個瘸子,這讓許清韻怎么接受她當兒媳婦,所以,許清韻繼續(xù)對楚嘯林說道:“這一切我都知道,但你也沒必要讓他們這么快就結婚吧,或許過幾年顏兒就想通了,不和她在一起了呢!”
楚嘯林搖搖頭,深深道:“我原來也以為,四年的時間,可以改變顏兒的感情,可惜沒有,四年過去了,顏兒對馮雪的感情似乎更深了,可見,就算再過十年,顏兒也只認準了馮雪。不過話說回來,這個馮雪也并非一點用沒有,她能激勵顏兒的上進心,讓顏兒散漫的性格變得堅定了,他現(xiàn)在喜歡上了權勢,這是好事,以后我會利用這一點,慢慢放權給顏兒,讓他一步步成為楚家的支柱,只要顏兒成為了楚家真正的繼承人,到時候有的是辦法讓馮雪退出,把她弄走,我再給顏兒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讓他繼續(xù)發(fā)揚楚家!”
聽到這話,許清韻嗤之以鼻道:“你又想以當年你家老爺子對待你的方法,來對待顏兒嗎?”
想當年,楚嘯林和許清韻也是真心相愛的,那會兒楚家家世也是顯赫,但許清韻家世就很一般,對楚家沒任何助力,楚家并不同意許清韻,是楚嘯林年少氣盛,執(zhí)意要求,才把許清韻娶進門的。不過到了后面,楚嘯林接管楚家之后,楚老爺子最終還是拆散了他們兩,讓楚嘯林另外娶了一個大家閨秀,一個能配得上楚嘯林的女人。
而今的楚顏和馮雪,似乎就是楚嘯林和許清韻的翻版,這兩對的情況,是何其的相似。
楚嘯林聽了許清韻的話,不禁嘆了口氣,沉穩(wěn)道:“我這樣做,也是為了家族考慮,沒什么比楚家的榮辱興衰更重要!”
年輕時,可能還把愛情至上,到了一定年紀,更關注的就是家族的情況,關注自己的子孫后代了。
楚嘯林早年間也和楚顏一樣,被愛情沖昏了頭,但慢慢接觸了權勢之后,他更多精力都放在家族和事業(yè)上,到如今這個年紀,楚嘯林更是以家族為第一,為了家族,犧牲再多的東西也值得,區(qū)區(qū)一個馮雪,他當然更不會在意。對楚嘯林來說,現(xiàn)在馮雪還是有點作用的,所以他才答應楚顏,讓楚顏和馮雪結婚。等以后楚顏接觸了權力核心,精力都放在了這一方面,楚嘯林自會棄了馮雪這一顆棋子。
許清韻很不屑于楚嘯林的這種做法,畢竟她自己曾經(jīng)深受其害,當然,也正是因為楚家將她逐出,她才發(fā)奮圖強,拼命努力,最終成為了省城的女強人,她不想做一個平凡的人,她一直致力于改變自己,這么多年過去了,她改變了,變得強大了,也變得勢利了,所以她很不認可馮雪,要是讓許清韻處理這事,她肯定是不允許馮雪過門的,不過事情到了這一步,一些既定的事實也沒法改變了,許清韻只能對楚嘯林嚴肅道:“楚嘯林,我知道你想讓顏兒做接班人,但不管你做什么,都不要傷到顏兒,我只有這么一個兒子!”
母愛是自私的,許清韻可以接受讓馮雪成為犧牲品,但是,她兒子楚顏,絕對不能受到半點傷害,即使心里受傷也不行!
楚嘯林點頭道:“放心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很看重顏兒。好了,婚禮現(xiàn)在開始了,我們先去現(xiàn)場吧,馮雪的事情你就別擔心了,兩人好不了多久的,時間一到,我會讓她乖乖離開楚家莊園。”
許清韻沒再說什么,直接跟著楚嘯林,一起離開了這個私密領地,他們并不知道,在假山的后面,隱藏著一個人,親耳聽到了他們全部的對話。這個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