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裴子幸都會在酒店里四處轉(zhuǎn)轉(zhuǎn),有時他只是拿個古樸的羅盤在走廊上漫無目的的晃悠,遇見每個人都很親切的點點頭,甚至還會與打掃衛(wèi)生的小姐姐聊上幾句。
而小耗子除了睡覺時間,永遠都是正襟危坐在套房的小客廳中。
就像一個稱職的鎮(zhèn)山神獸。
也許是因為阮佳佳身周有了這樣的威懾力,這幾日波瀾不驚,再沒有什么怪事發(fā)生。
看得出來,這個年輕的明星精神也逐漸放松了一些。
一直到網(wǎng)上流傳起歐陽春出現(xiàn)疑似精神疾病的新聞,她為此開心了好久,覺得自己的厄運也應該是要到頭了。
第二天,她與裴子幸簡單交流了一會兒。
大意是危機解除了,但是還請兩位大師在這酒店多盤桓幾日,等再觀察一周左右的時間,她委托的這個任務就算是徹底完成了。
報酬還是按照約定的價格照付。
盡管她心底覺得這兩個大師并沒有什么作為,但并不吝嗇這點小錢。
溝通完畢,她便出門做頭發(fā)了。
是真的做頭發(fā),她已經(jīng)決定積極調(diào)整狀態(tài),讓生活重新回到正軌。
就連林鑫都開始忙碌起來,每日去公司活動,為她的再次復出做著準備。
裴子幸對此不置可否,只是要求她無論去哪都帶上神獸小耗子貼身跟隨保護。
……
當林鑫回到酒店時,看到套房客廳只有裴子幸一人,頗有些疑惑。
他正在打電話,沖著剛進門的林鑫揚了揚下巴當作打招呼,然后捂著手機走到了窗邊才繼續(xù)通話。
茶幾上擺著幾塊抹茶蛋糕,還有一壺紅茶。
等到林鑫進房換了一身休閑服出來時,裴子幸剛剛微笑著掛了電話。
他坐回了沙發(fā),端起吃了一半的蛋糕:“阮小姐出門做頭發(fā)去了,明浩小道長也跟著去了。”
林鑫點點頭,她當然知道阮佳佳現(xiàn)在的心態(tài)。
“剛才裴大師是跟女朋友打電話吧?你打電話時的笑容,簡直比這蛋糕還要甜。”相處了幾天也有些熟悉了,她閑著無事打趣道。
“啊?不是,剛才那是我的編輯。”
“編輯?裴大師還是個作家?”
“只是閑暇時在網(wǎng)上寫了篇小說罷了?!?br/>
“什么名字?有空我也去觀摩一下大作啊。”林鑫倒了一杯紅茶,笑著說道。
“可別去看,那書撲街得慘不忍睹,我都不好意思說那是自己寫的?!迸嶙有铱嘈χf道,“不過我的編輯倒是挺負責的,經(jīng)常會告訴我一些需要修改的地方。比如剛才就在跟我說關(guān)于角色行為驅(qū)動力的問題。”
“那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說一個角色要進行什么行為時,你一定要賦予這個角色一些深層次的行為動因,因為現(xiàn)實生活中事情往往就是這樣的,這樣才會顯得真實。而不能簡單地喊個口號‘我要怎樣怎樣’,然后就直愣愣地過去干這事兒?!?br/>
“哦,我明白了,就像英雄鞋里的石塊?!?br/>
裴子幸有些懵:“什么石塊?”
“你編輯說的那些也是一個好電影劇本的關(guān)鍵之處,我們的行話就叫做‘英雄鞋里的石塊’。意思是一個劇本中的英雄,不能從一開始便想著我要拯救世界,而應該有困阻、有磨難,同時這種困阻與磨難又驅(qū)使他從一個普通人成長為最終的英雄?!绷嘱文托牡亟忉屩?。
“哈哈哈,你這么一說就更清晰明白了,真是感謝?!迸嶙有覔嵴菩Φ?,然后遞過去一塊蛋糕,“對了,我發(fā)下樓下咖啡館里的蛋糕挺不錯的,你也嘗嘗唄?!?br/>
“我聽那些編劇吹牛時覺得好像有些道理,于是就記住了?!绷嘱螖[擺手道,“蛋糕就算了,我最近一直在控制體重,除了正餐,其余一律不吃?!?br/>
“哦哦,不好意思哈,我還以為林小姐你不喜歡酒店餐廳的飯菜,總是沒吃飽呢?!?br/>
這話很明顯有所暗指。
林鑫微微蹙眉,盯著裴子幸問道:“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只是見你隔兩天就要打包一次外賣,以為餐廳的食物不合你胃口罷了?!?br/>
“你懷疑我?”林鑫的語氣已經(jīng)冷若冰霜。
裴子幸將最后一口蛋糕吃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紅茶。
“不用懷疑,你養(yǎng)小鬼之事已經(jīng)是既定的事實了。在我無意中發(fā)現(xiàn)這個套房出現(xiàn)了一堆一口也沒有吃過的外賣盒后,我就特別留意到你了?!?br/>
“突然想吃外賣,可等送到后卻沒了胃口,不行么?”
“你上衣的內(nèi)口袋,放的就是一塊佛牌或者類似的東西,對吧?”裴子幸聳聳肩,“知道么,雖然泰國制作的這種東西是真的經(jīng)過佛法的加持,使得陰氣被基本掩蓋,但若有心認真尋找,總還是會有一些端倪的。所以,我只是想知道,你鞋里的石塊是什么?你既不是賭徒,也不是藝人,為何會想要養(yǎng)小鬼?”
林鑫沉默了。
整個套房只剩下裴子幸偶爾喝茶的聲音。
“我是為了她?!边^了好一會,林鑫才終于說話。
“阮佳佳?”
“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她遇上的這些事情并不是因為我?!绷嘱蔚椭^,聲音低沉,“在她出道以前我們的關(guān)系就很好。她是公司的文員,說是文員但其實什么活兒都干,可無論是端茶倒水或是什么雜務,她永遠都不會厭煩的樣子,渾身散發(fā)出一種活力勁兒……那時我是一個新出道的藝人的助理,那個藝人名氣不大,脾氣倒不小……我干得很憋屈,所以一直在尋找跳槽的機會。”
“那部音樂劇就是機會?”
“對,那是佳佳的機會,也是我的機會。當我聽說那里有個配角缺人時,我立刻就想到了佳佳……她是有潛力的,結(jié)果也沒有讓人失望,她參演的片段是整部片子最亮眼的部分。所以,我雇了水軍,將那個片段在網(wǎng)上廣為傳播,讓她初步有了些人氣?!?br/>
“可是不夠,對吧?”
“嗯,不夠。娛樂圈水太深,人來人往,誰也不會在意一個沒有資歷沒有后臺的小小新人。當時她興許有了點點人氣,可這也只能為她爭取到一些沒什么大用處的小配角,這遠遠不夠。都說想要紅,就要豁出命去,可我不忍心她去沾染這種事情?!?br/>
林鑫抬起頭,目光堅定。
“所以,干脆豁出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