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滬會戰(zhàn)已經(jīng)打了近兩個月,有校長坐鎮(zhèn)前線,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振作了軍心。八戒中文網(wǎng).但這兩個月的堅持,也讓**復出即為慘重的代價。一開始之所以可以阻擊得住,主要是因為日本軍隊南派方面的盲目自負所導致的:他們在完全沒有后援和補給的情況之下只憑著瘋狂的自信就來到了華東戰(zhàn)場。沒想到的是,國民政府這邊一改以往忍讓的態(tài)度,打得很堅決也很果斷,一下子截斷了日本人的進攻路線,在初期的幾個戰(zhàn)斗中獲得了勝利。如此一來,三個月滅亡中國的狂妄口號基本已經(jīng)無法實現(xiàn)。
但是,和族是一個善于學習和適應(yīng)的民族。在經(jīng)歷幾次失敗之后,迅速重新組織戰(zhàn)場和部隊,隱忍而發(fā),而中國部隊也隱隱有了一些頹勢。宋濂經(jīng)歷過保衛(wèi)北平戰(zhàn)爭,武器裝備雖比不上如今凇滬會戰(zhàn)的幾個軍,但也差不了太多。保守估計,每八個**才能殺掉一個日本兵,死傷數(shù)量必定是非常巨大。
凡事必須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經(jīng)歷了太多次背水一戰(zhàn)釜底抽薪,再強大的軍心也會被消磨一空的……
段小樓自從和菊仙成親之后,還真變得沉穩(wěn)了許多。戲是不再去唱了,雖然還沒正式金盆洗手,但也和那沒有什么區(qū)別。本來他這些年成了角兒賺的錢完全可以開個小酒樓,但他自從和程蝶衣吵架之后心思困悶,經(jīng)常流連賭坊,還交了好些個酒肉朋友,那些小錢早已經(jīng)被會獲得差不多了。他用僅剩的那些錢狠狠心買了串珍珠鏈子送給了菊仙,又辦了一場不算寒酸的喜酒。雖然說前面辦婚禮收了些禮錢,但平日里兩人還得開銷吃用,也是挪動不得。
不管怎么樣他身為一個男人,一定要挑起大梁,總不能讓自己的女人再出去拋頭露面。思及此,段小樓放下了面子在腆著臉去問自個兒的師弟借了些本錢,和自己媳婦開了家面館。每天起早貪黑,雖然辛苦,卻也讓兩人都覺得這日子有個盼頭。
回頭看看,從前的風光霽月,就像是空中樓閣一般不真實,隨時會坍塌下來。如今,這踏踏實實地生活讓段小樓和菊仙都覺得平淡才是真。
程蝶衣從來不是在乎那些身外之物的人。師哥問他借錢,他就爽快地借了,更沒指望著段小樓還。為了給自己的情感找一個出口,理智上程蝶衣已經(jīng)將段小樓在心里的位置擺成了唯一的親人。
到了這個地步,他只希望師哥和菊仙能過得好。求之不得才會輾轉(zhuǎn)反側(cè),放下了舊日自己的執(zhí)著就好像取出了一根骨刺,它長在胸腔肋骨之上,橫斜指向心臟。他時常想,如果任其繼續(xù)發(fā)展,自己可能真的會瘋狂。
褪下了這層執(zhí)念的程蝶衣,眉眼之間變得灑脫肆意了一些。心境變了,看一切人事都變得不同。到了現(xiàn)在,他才知道《貴妃醉酒》那段戲文里說的“人生得意須盡歡”是什么意思。
如此,段小樓在后來見到程蝶衣的時候,竟有一種眼前這個人變得更加陌生的感受。他不再像虞姬,不再像楊貴妃,不再像他們所知道的戲里面任何一個人。程蝶衣就是程蝶衣,他變成了他自己……
“不要閉眼,兩只眼睛聚焦在你的目標上。左手托住槍柄,一定要穩(wěn),否則容易因為后挫力偏離目標。在心里數(shù)到二,然后右手手指穩(wěn)住扣扳機。”宋濂把著程蝶衣的手詳細地說著。
雖然只是練習,雖然是自己提出來要學槍的,但是真的握住這個冰冷的鐵器,程蝶衣的手里還是不由自主地沁出汗液。自己手中的是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殺人利器,只消一個子彈,就算不死也能讓敵人疼得起不來。現(xiàn)在雖然槍里面沒有子彈,但是那種肅殺的感覺仍然讓他在扣動扳機的時候忍不住閉眼后退。
為什么要學槍,這個問題他也是斟酌了好久才跟宋濂提出來的。那天從龍鳳樓出來回去的路上,他親眼看到了日本兵當場射殺了好多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學生,就因為他們舉著橫幅游行反日。
被殺的學生在日本人看來連螻蟻都不如,刺目的鮮血灑在地上。也不多時,他們的尸體就被混亂的人群抬走了。那些地上砸出一個一個印記的血跡,被人們腳下飛揚起的塵土掩住了,好像從來都沒有存在過。這些年輕的生命就這樣沒有了,過程快的讓人猝不及防,上一秒還在怒吼著滾出中國,下一秒就已經(jīng)被索去魂魄。
人命太輕!
他程蝶衣從來不是什么衛(wèi)道士,也不是有著滿腔熱情的革命家??吹侥茄鹊囊荒?,他最直接的反應(yīng)就是飛快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這場噩夢。接下去的幾天里他沒去唱戲,待在家里思考了很多。
看看自己的身板兒,從小就是被當成旦角兒教戲的。若是能像師哥那些學武行,就算只是些假把式也能?;H恕?br/>
如果有一天,自己在乎的人也如此被戕害,他又能做些什么?敏之說過,覆巢之下無完卵。如果自己都無法自保,那如何去做到守護別人?在這亂世中,他又如何做到不成為他人的累贅?
雖然是下了決心好學好,但這并非易事。槍聲讓他忍不住向到那天的場景,深吸一口氣。左手有些輕顫,托住槍柄,右手扣下扳機的時候仍然是縮了縮。
宋濂知道這事兒不能急于一時,耐心地幫他調(diào)整姿勢,直視那雙杏眼說道:“你既然下了這個決心,就沒有膽怯的權(quán)利。不能退縮,明白嗎?”
程蝶衣點了點頭,又試了一次。這次他明顯好了許多,身子沒有后退,眼睫在扣動扳機的把一瞬間顫了顫。不確定地看著宋濂,只聽那人說道:“現(xiàn)在我們在這兒,子彈很精貴。我給你打磨了幾顆骨彈,效果雖然不及真彈,但也不錯。”
他有些緊張,也有些不確定。會不會太快了,只是試了兩次空槍就放實彈。仔細地看著宋濂是怎么放子彈上膛的。程蝶衣接過手槍,深褐色的瞳孔緊縮,對著宋濂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jīng)準備好了。
宋濂走到小院另一頭,在一張石桌上放了一只大西瓜。
因為已經(jīng)練習過瞄準好多次,子彈出膛的那一刻,不小的后挫力讓他不禁抬起了手腕,子彈的方向也因此改變向上飄。砰地一聲,小院墻面上的一片瓦被擊碎落了下來。這個位置,離那個西瓜差的太多。
又反復試了好幾次,就連擦過西瓜的邊兒都沒有。宋濂看著有些沮喪的程蝶衣,從那人手里拿過手槍,說道:“你想的太多。從你的眼睛瞄準你的目標那一刻開始,就要拋下所有念頭?!?br/>
他的目光鎖住那顆西瓜,眼神變得銳利,果斷地抬起手,左手穩(wěn)穩(wěn)托住。
“一?!?br/>
“二?!?br/>
砰!啪!子彈正中西瓜中心,力量從內(nèi)部撐開西瓜,讓它整個爆裂了開來。
程蝶衣完全被宋濂的示范弄得呆住了。槍支仿佛是他身體的延伸,健壯地身軀姿態(tài)自然放松,自己完全可以感覺得到敏之渾身的力量感。那種仿佛利劍出鞘般的鋒芒,讓他無法移開自己的目光。
宋濂放下槍,轉(zhuǎn)了槍身遞給程蝶衣說道:“什么都不要想,槍就是你的眼睛?!?br/>
定了定神,程蝶衣努力回想著剛才宋濂的狀態(tài),眼神不再閃爍,他可以做好。
進入角色是君越的專長,這是戲賦予他的。但宋濂從來不知道,有一種人可以完全入戲,分毫不差地進入另一個人的狀態(tài)。令他心驚的是,君越此時的姿態(tài)和標準射擊動作完全沒有分別。他整個人的狀態(tài)誰見了都能肯定這絕對是經(jīng)過了多年軍隊熏陶的。這絕對就是自己剛才射擊的狀態(tài)!宋濂覺得自己仿佛發(fā)現(xiàn)了一塊璞玉,血液里沖動地在血管里沖撞,興奮之情難以言表!
“一?!?br/>
“二?!?br/>
“砰!啪!”重新被換上的那個西瓜被一槍打爆,連入射點也跟宋濂剛剛射中的位置高度一致。
放下槍的程蝶衣又重新回到了剛才舉槍之前的模樣,斂去了一身鋒芒。仿佛是從另一個宋濂變回了自己,他看到自己居然一擊即中,有些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鳳眼里閃著微光的男人。
那人走過去,伸出長臂大力地把程蝶衣抱在懷里,捧著他的腦袋狠狠親了幾口,“我可算是找到寶貝了!干得好?。 ?br/>
程蝶衣雖然沒弄明白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本質(zhì)上是一個極度自戀的人。對于宋濂毫不吝惜的贊美,他不僅坦然地接受了,心里還覺得非常有成就感。
“趁你還記得剛才的感覺,再來練習幾次!”宋濂趁勝追擊,如果君越的天賦就是進入另一個狀態(tài)和角色,那他必須保持住這種感覺和記憶,反復練習,反復記憶。如果真是這樣,進展順利的話,不多時君越就可以上真彈了!
程蝶衣?lián)P起一個耀眼的笑容,抬起頭說道:“好,都聽你的!”
霸王別姬同人之入戲44_霸王別姬同人之入戲全文免費閱讀_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