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哲修和安悅微這對奇葩夫婦,快刀斬亂麻地幫涂琰解決了遠慮,就開開心心地過他們的二人世界去了。
這倆人好像不約而同地忘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句話叫做“人無遠慮,必有近憂?!?br/>
此時,涂琰并不知道他親愛的哥哥為他虛無縹緲的未來掃平了一個煩人的障礙物;他還沉浸在真實的煩惱中無法自拔。
好幾個小時過去了,這條微博在沒有新料的情況下,不僅沒有后繼乏力,反倒水漲船高地愈演愈烈。隨著那位“被潑酒的前輩”的粉絲下場開撕,涂琰微博底下一盤散沙的罵聲開始變得有組織有紀律起來。
涂琰簡直要瘋。如果他是個殺人如麻的大魔頭的話,他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殺過這些人的親朋好友??上皇莻€遵紀守法的敗家子,連虐待動物的前科都沒有??粗@些人仿佛恨他入骨的樣子,實在沒法感同身受。
他現(xiàn)在只覺得有點玄幻,他們明明連他是誰都不知道,為什么就能罵得這么情真意切,這么……惡毒?
“別看了。”夏曄一把搶過他的手機:“有些人是愛愛豆心切,有些人干脆就是為了發(fā)泄負面情緒。他們根本不認識你,也不關(guān)心你是誰,只不過隨便找個宣泄的出口罷了?!?br/>
夏曄疲憊地擺擺手:“公司現(xiàn)在可能正在開會呢。等等吧,再等一會估計就有處理結(jié)果了。你們先去吃東西吧,聞歷,不要再給他看手機了。”
涂琰坐著沒有動。夏曄嘴唇上有個水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冒頭,八成是氣的。涂琰立馬就忘了自己心情也不怎么好,好言安慰她道:“沒事啊姐,他們愿意罵就讓他們罵幾句唄。反正我拍戲就是為了賺點零花錢嘛,現(xiàn)在錢也拿到了,大不了我就回家接著當(dāng)我的少爺去。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我大哥雖然比言導(dǎo)還兇,但是他忙啊,也沒什么時間罵我,那日子可比拍戲舒服多啦?!?br/>
涂琰說著說著,憤怒中突然冒出一點傷感。他低下頭,喃喃道:“就是剛出道就退圈,是不是有點奇怪啊?!?br/>
這件事真正出現(xiàn)的第一個轉(zhuǎn)機,是在言湛發(fā)了條語氣略惡劣的長微博之后。他先是強烈譴責(zé)了某些人在他的殺青宴上鬧事這種膽大包天的行徑;然后把出事微博的九宮格重新排列了一下,事情頓時就變成了鄭天明挑事在先,孟喬拉架被誤傷;最后,他照例開了個地圖炮,措辭極度刻薄地嘲諷了某些人的智商。
言湛的粉絲不算多,但是個頂個的都是真愛。言導(dǎo)平時不愛話嘮,以至于一幫閑的蛋疼整天盯著他微博的粉絲,能把一條早上好做閱讀理解似的分析出其背后可能隱含的意義;言導(dǎo)做什么都是高大上的,曬張地攤燒烤逼格也比別人高。
而今天,言導(dǎo)的粉絲們一刷微博,發(fā)現(xiàn)他們惜字如金的女王大人竟然發(fā)了條原創(chuàng)長微博,簡直幸福地想哭。粉絲們奔走相告彈冠相慶之后,立刻分工明確地聲援了言女王,跟鄭天明的粉絲展開了一場大戰(zhàn)。
雖然他們中很多人并不知道涂琰是誰,但是,言導(dǎo)說的都是對的!
粉隨愛豆,言湛的粉絲把言湛的毒舌刻薄學(xué)得十足相似,戰(zhàn)斗力一個比一個強。
可惜因為數(shù)量與敵人相差甚遠,優(yōu)勢并不明顯。
然而涂琰已經(jīng)很開心了。他是真的沒想到言湛會替他說話。畢竟在片場的時候言導(dǎo)經(jīng)常罵他,涂琰一直覺得他很嫌棄自己。
“原來言導(dǎo)是這樣一個面冷心熱的人啊,我還以為他一直嫌我笨呢?!?br/>
夏曄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牙疼——當(dāng)然她現(xiàn)在那么上火,牙疼也可能是真的:“你想多了,言湛大概只是單純不爽鄭天明竟敢在他的慶功宴挑事罷了。以及,你說的沒錯,言湛確實一直嫌你笨;確切地說,他認為除了他自己,你們?nèi)际谴镭洝!?br/>
然后蠢貨涂琰就和蠢貨聞歷愉快地一起吃飯去了,再之后就一起錯過了一個小透明的勝利。
言湛雖然舌毒嘴賤,但是意外地人緣竟然不差。他那條長微博發(fā)出來之后,居然有不少人轉(zhuǎn),跟他合作過的,都一個個拍著胸脯保證言導(dǎo)“可靠值得信任”!
……雖然夏曄認為言湛跟其中哪個字都搭不上邊。
各路各自大神下場摻和一腳,輿論的戰(zhàn)場開始雞飛狗跳地出現(xiàn)了反轉(zhuǎn)。臨近中午的時候,公司用聞歷的帳號發(fā)了一條博文,作為見證人,客觀地敘述了事情的真實場景。
“……兩個人都喝多了,一開始是開玩笑似的斗氣,互搶對方看中的食物……后來阿琰和我一同離開,我被人撞了一下,手上的東西都掉了,人也差點摔倒。等我站好后再回過頭時,阿琰已經(jīng)沖動地砸了盤子。所以并不存在阿琰‘欺負同組新人配角’的事,孟喬確實是說和的時候被波及到了,阿琰當(dāng)時就已經(jīng)道過歉,你們可以向當(dāng)事人求證?!?br/>
涂琰正在和聞歷吃飯,手機突然“滴”了一聲,聞歷新發(fā)布的微博就彈了出來。涂琰一目十行地看完,跟真相也沒多大出入,把雙方——尤其是鄭天明——的責(zé)任都淡化了。
涂琰不滿地撇撇嘴:“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怎么能替他說話?明明就是他挑釁在先,還推了人家姑娘撞你!”
聞歷哭笑不得:“這怎么能怪我。明明是公司發(fā)的。我一直坐在這里跟你吃飯,哪里有時間寫微博?”
涂琰于是低下頭,繼續(xù)吃。
過了一會,聞歷突然問道:“為什么我一發(fā)微博,你那里立刻就會有提示?”
涂琰:“……”
聞歷開心道:“你是把我設(shè)成特別關(guān)注了嗎?”
涂琰:“……閉嘴!別說這種傻話好嗎!”
鄭天明的粉絲一開始還能和對家戰(zhàn)個勢均力敵,因為別家多是看個熱鬧,言湛的粉絲依舊是主力。情勢真正開始急轉(zhuǎn)直下,是在當(dāng)天下午,鄭天明的飛機落地后。
鄭天明一下飛機就接到了經(jīng)紀人的奪命連環(huán)call,據(jù)說他當(dāng)時掛了電話臉就白了。在那不久之后,正在奮力掐架的粉絲們就感覺到了明顯的力不從心。附和他們的人少了許多,點贊的也不見了,最后連評論都被潮水般的不同意見刷掉了。
“哈哈哈,快看啊,鄭天明忘記給水軍續(xù)費了吧?”涂琰幸災(zāi)樂禍地說道。
這一天晚些時候,晉中傳媒的邱斯梁登錄了他好幾個月不上一回的微博,轉(zhuǎn)發(fā)了一個不起眼的酒店服務(wù)生的微博。
正是在事發(fā)時就在替涂琰澄清,卻根本沒有人注意到的那個小姑娘。
邱斯梁既不帥又不紅,也沒有一顆當(dāng)網(wǎng)紅的心,他的微博都是一些正規(guī)的聲明,讓他弄得活像一個公告欄。所以一開始,看到這條微博的人寥寥無幾。直到晉中傳媒旗下某藝人偶然看到他們老板詐尸并轉(zhuǎn)出來之后,這一條才滾雪球似的,以一個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
幾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鄭天明這一回完了。
他自己的公司都已經(jīng)拋棄了他。惹怒了老板,恐怕接下來連工作的機會都不會有。如果他賠不起高額的違約金,不能立刻離職的話,那他在這個人們都慣于捧高踩低的圈子里,這幾年恐怕都不會過得順利。
而等到幾年之后,小鮮肉都要變成老油條,誰還記得鄭天明這個人呢?
b城。
吸頂燈散發(fā)著華麗奪目的光線,雪白的羊絨地毯上,鄭天明靠著床腳,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邱、邱總讓我出國進修兩年,我、我……”
邱斯梁為人到底厚道,很多時候不愿意把事情做絕。鄭天明的合同還有兩年才到期,他要是真的被雪藏兩年,人恐怕就廢掉了。所以邱斯梁才想到讓他去進修——雖然比直接雪藏也好不了多少,可起碼能一直接受系統(tǒng)專業(yè)的訓(xùn)練,演技不會丟,說不定還能有進步。
可惜,鄭天明根本不領(lǐng)他這個情。
“我不想出國,出國就看不到你了。你那么忙,肯定沒時間去看我?!彼贿吙抟贿呂乜粗诜块g里踱來踱去的男人,見男人的表情略微有了松動的跡象,又趕緊趁熱打鐵地撒嬌:“哲明哥,求你了……”
涂哲明心一軟,把他扶起來摟在懷里:“行了,別哭了,我會想辦法讓你留下來,別的就得等過段時間再說了。你啊!”涂哲明嘆了口氣,伸出手指在鄭天明額上輕戳了兩下:“讓我說你什么好?莽莽壯壯的,做事之前不能先跟我溝通一下?”
鄭天明乖乖埋在他懷里,囁嚅道:“我也不知道啊……我當(dāng)時想,如果連收拾個小新人都要麻煩哲明哥,那我也太沒用了?!?br/>
涂哲明煩躁地冷笑了一聲:“現(xiàn)在不是更麻煩?我那個爛泥扶不上墻的堂弟,可是他們一家子的寶貝,寵得無法無天,當(dāng)面就敢把我的臉往地上踩?!?br/>
涂哲明提到涂琰時,眼中有戾氣一閃而過。鄭天明乖巧地抱著他的手臂,低聲道:“對不起啊哲明哥,給你惹麻煩了?!?br/>
“可不是么。自己說,我該怎么罰你?”涂哲修被他蹭得心頭火起,一把把人掀翻在地毯上。他捏著鄭天明的下巴,湊了上去,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啊,差點害我賠了夫人又折兵!”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