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紅月樓門前,四個人便被店鋪外那華麗喜慶的裝飾所深深吸引,金珀紅紗,無一不閃耀著絢麗的光芒,卻又并不俗氣,那喜氣洋洋的氛圍,令每一個路過的人都不由得將唇角向上彎起一個弧度,眼角眉梢都帶了不自知的笑意。
迫不及待地走進店鋪之內(nèi),四個人便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這一片紅色海洋而不知該如何反應(yīng)。如果說店鋪外的華麗裝飾只是一種深深的吸引,那么眼前這鋪天蓋地涌來的喜慶氣氛與濃烈的紅色,則深深的將她們的內(nèi)心所震撼。
“四位姑娘是想選點兒什么?胭脂水粉,還是首飾嫁妝?”眼見著店鋪內(nèi)走進四位年輕的姑娘,老板娘便喜笑顏開的迎了上來。
“呃……我們是來置備成親用的東西,不光是女方的嫁妝,男方娶親所需要的物品我們也一并買齊全?!苯K于在老板娘的召喚下收回了自己飄忽很遠的神思,月落頓了頓說道,目光卻始終落在不遠處的一柄鳳釵之上未曾挪動過一分。
“是給一位姑娘選,還是四位都要?”一聽來了這么個金主,老板娘那本就笑得同一朵花般的臉上,此刻更是燦爛無比。
“一個人,不過胭脂水粉什么的,如果成色不錯的話,我們也都會要的?!蹦闷鹗诌厰[著的一對兒鴛鴦靠枕,無憂笑盈盈的對老板娘說道,“給我們介紹最好的東西,價錢什么的都好商量?!?br/>
“是呀是呀,價錢好商量!”接著無憂的話茬兒往下說,連枝調(diào)皮的拍了拍凝霜身上掛著的那個屬于蕭夏的荷包,“尊上就娶你這么一回,霜兒姐姐你可不能替他省錢呀?!?br/>
“連枝!”被連枝調(diào)皮的玩笑說的頓時面色緋紅,凝霜嗔怒著,臉上卻抑制不住的露出幸福的笑容。
“原來這位姑娘就是新娘子啊,”耳尖的老板娘立時接過話頭,伸手將凝霜拉在臂彎里說道:“瞧姑娘這模樣多水靈,芳齡幾何?我猜猜,絕對超不過十六!姑娘你不用害羞,剛才那位連枝姑娘說得對,咱就嫁這么一回,絕對不能給他省錢的!”
全然沒有聽到老板娘在后面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些什么,凝霜的全部注意力被她那句“絕對超不過十六”所吸引開去。
二八年華的十六歲,大概便是凡人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時光了吧,那年方二八的歲月里,想必連天上閑閑飄過的云朵都鑲了粉紅色的邊框。
“喂,霜兒你在愣什么神兒呢?”轉(zhuǎn)眼發(fā)現(xiàn)凝霜呆呆的看著前方而沒有理會老板娘那介紹起鎮(zhèn)店之寶的滔滔不絕,月落悄悄湊過身去,用手戳了戳凝霜問道。
“你說,我為什么沒能更早一點兒遇到蕭夏?那樣就可以讓他看到我在最好的年華里的模樣了?!杯h(huán)顧著這滿店鋪的喜慶之色,凝霜的心里忽然的便涌上那么一絲絲的遺憾。蕭夏,她的夫君,她渴望再更好的年華里遇到他。
“瞎說什么呢,”放下手中把玩著的一方金絲綴玉的大紅蓋頭,月落看向凝霜的目光充滿認真,“霜兒,你知道嗎?最美的年華不在于你的年齡,而在于你的生命里是否遇到了那個對的人。當你遇到那個對的人,與他在一起日日幸福歡笑時,你才算是到了最好的年華,所以現(xiàn)在的你,才是最漂亮最好的你。”
“落兒……”迎著月落那閃爍著晶瑩光芒的目光,凝霜的眼前忽然便浮現(xiàn)起那藍色長衫的俊朗少年,浮現(xiàn)起他那溫潤的笑容,浮現(xiàn)起他那帶笑的眼眸,心中忽然便涌上一股釋然的情緒,唇邊也不由得浮上幾分笑意。
是啊,同他在一起的時光才是最美最好的年華,自己又在這里糾結(jié)什么呢?倒當真是待嫁閨中的小女兒心態(tài)了呢。
眼見著自己熱情洋溢的介紹沒有換來太多的回應(yīng),識趣的老板娘在將月落等人引領(lǐng)進入一個陳設(shè)更加華麗高級的隔間后,便笑模笑樣的說道:“幾位姑娘慢慢挑選,這里的貨色是最上乘的,我們有伙計候在外面,有什么需要隨時吩咐就行?!?br/>
老板娘話音剛落,便有一個店伙計裝扮人端了一盤茶點恭敬的放在了店鋪隔間內(nèi)的桌子上,繡金鴛鴦的桌布,瓷釉燙花的杯盞,一水兒的紅色,再加上那噼噼啪啪燃著的紅燭,所有的一切都令這隔間暖洋洋的溢滿喜慶之意,幾乎令人沉醉。
滿心歡喜的在這喜慶的紅色之中隨意挑選著,四個人時不時的發(fā)出驚喜的贊嘆或是興奮的歡笑聲,而那天邊的日頭,也在這歡笑聲中漸漸西斜。
“哎呀,好累,霜兒姐姐我不行了,眼睛都花了。”終于是累的再也挪不動身子,連枝往凳子上一坐,趴在桌子上瞧著凝霜笑著說道。
“連枝你可真是個小懶蟲,才多一會兒功夫就累了?快點兒來幫忙讓你霜兒姐姐試試這個紅蓋頭怎么樣?”眼見著連枝小臉紅撲撲的趴在桌子上,月落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大紅蓋頭蓋在了躲來閃去的凝霜頭上。
“哪兒就才一會兒了?你瞧瞧,窗戶外面太陽都快落山了,而且,無憂姐姐都趴在這里睡著了呢?!鄙斐鍪种复链猎谧郎吓恐坪踉谒X的無憂,連枝鼓著腮幫子說道。
“哎?她怎么睡著了?我去瞧瞧?!甭犃诉B枝的話,凝霜好容易找了個借口從蓋頭下鉆了出來,面色羞紅,再怎么樣她也只是個小姑娘,這大紅的蓋頭往頭上那么一蓋,心也如同初生的小鹿那般撲通撲通的跳得歡實。
“無憂她是不是中午酒喝得太多了?那如意酒館的酒,雖然清冽不刺激,但是后勁兒很大,我方才還有點兒暈?zāi)??!碧а劭戳丝磁吭谧郎系臒o憂,月落也停下了手中的玩鬧十分認真的說著。
月落的酒量一向是她們四人中最好的一個,這頓酒吃完,連她都有點頭暈,就更何況酒量本就淺的無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