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高先生也是不容易,誒,這樣的病還真是讓人無可奈何啊……”
“就是就是,高家攤上這么個事,又加上明年高先生還要上京趕考,這不是又要耽擱了?”
“誒……真是的……”
葉莞慌慌張張地跑到寺里鎮(zhèn)民住著的地方,發(fā)現房門那圍了一群人,議論紛紛地,一臉唏噓。看見這情況,葉莞慌慌張張推開人群想進去看看。畢竟這高小哥實在幫助自己甚多,又實在是一個才子,還照顧著高家奶奶,也是盡心盡力的。葉莞著實不忍這樣的人再有什么變故,心里一團亂麻。
正巧看著玉娘也在門外,葉莞急急忙忙沖過去,拉著玉娘問道:“玉娘,這是怎么了?到底什么事???”
玉娘也是一臉擔憂地看著房內,皺著眉說道:“唉,這今天正在殿上我們一起誦經呢,就突然昏厥過去了,現在啊,鎮(zhèn)上的醫(yī)生正在里面看著呢,已經有一個時辰了,剛剛一個小師傅出來說還是沒醒過來,命懸一線啊?!?br/>
“嗡”的一聲,葉莞只聽到了“命懸一線”四個字。
“怎么會呢,這高小哥平日里身子骨挺硬朗的啊,怎么就忽然的命懸一線了呢?!比~莞一臉的難以置信,緊張的摸了摸耳朵,不知道手往哪里放。
“是啊……什么啊,你說什么呢……不是高小哥,是高奶奶!”玉娘正同葉莞一同感嘆著,突然覺得有什么不對,才發(fā)現葉莞一時情急聽錯了。
“啊……不是高小哥……不對!高奶奶身子骨也該好著呢,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比~莞聽到不是高凌云之后先是輕輕舒了一口氣,又忽的發(fā)現出事的是高奶奶,又捏了一把汗。
玉娘白了葉莞一眼,又接著看向屋子內的方向:“我也不知道啊……這不,跟高奶奶高小哥相識的都在這圍著呢,先等等大夫出來怎么說吧?!?br/>
“好好好……我不問了……”
聞言,葉莞也只得陪著玉娘在門外等著,等里面大夫出來的結果。
遠處,一個桐樹下站了兩個身影,望著人群遠遠地交談著,站在左側的是身著一身暗紫繡銀絲長袍的羅祁,身側站的一個人隱藏在樹蔭下,低著頭看不清相貌。
“大哥前日里來看過你啊,跟你說了些什么?”羅祁的視線始終凝視著遠方的一點,桃花眼輕輕地瞇著,眼角微微上揚,目光深邃看不清情緒,發(fā)絲被一個玉帶挽著,右手握成拳負在身后,風姿卓絕。
那人也不抬頭,反而往后輕輕挪著,回答到:“他不過是來告訴我不要回去了,依然的讓人心寒。當初對我娘說的都是謊話吧?!?br/>
羅祁沒有回他,眼睛看向樹杈遮掩著的天上,枝杈上一直衰弱的麻雀,在秋日的寒風里瑟瑟發(fā)抖,搖搖欲墜。
“呵呵,這冬天要來了,這鳥也不知能撐到什么時候了??赡?,他早就該死了吧?!鄙砗蟮娜舜┝艘宦暲涑?。
羅祁繼續(xù)瞇著眼睛看著那只鳥,忽然身后抽出一股勁風,直直擊向那樹上將將掉下來的麻雀,麻雀接不過這強力,叫了一聲,使勁撲騰了幾下翅膀,還是控制不住的想往下落。羅祁眼神一冷,倏地將手中的折扇往前一送,折扇輕飄飄地展開接住了下落的麻雀,旋轉的緩緩落在了地上。羅祁走上前去撫住折扇,輕輕地將麻雀放在地上,扇面輕輕震動著,隱隱有流光順著扇骨從中流過。麻雀倒地之后,輕輕顫動了幾下,鳥爪勾了幾下,緩緩地站起身,竟然又有了新的活力似得,停留了片刻,舒展了幾下翅膀,又沉穩(wěn)地飛了起來。
羅祁起身輕輕搖了搖折扇,轉身看向樹下那人,微微一笑,笑容有些冰冷的意味:“賢侄,從哪里學的這等的陰狠。莫非我等帶你有何虧欠?莫不要忘了當初我是怎的接過你的?!?br/>
那人的身影微微地失控地顫抖著,右手在衣袖下五指張開,指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地顯得發(fā)白,露出的嘴唇被牙齒死死地咬?。骸笆俏覜_動了……”
羅祁不再看他,又將視線投向之前看去的人群的方向,輕聲說:“沈煙現在在師兄那里,你不去看看?”
身后的人抬頭看看羅祁,又遠遠地看了一眼竹林的方向,低聲回答道:“我去去就回?!闭f罷轉身離去。
羅祁不再答話,只是輕輕閉上了眼睛,靜靜地聆聽著古寺里的一切聲音:風吹過落葉的脆響,遠處伙房里的小師傅正在準備著午間的齋飯,風箱拉動的聲音,還有灶臺上的火燒的“噼里啪啦”的聲音。
就在這樣的靜默中,羅祁緊縮的眉頭緩緩地舒展開來,最終柔和地睜開了眼睛,又恢復了一片清明。
遙遠的京都宮城里,宮人們都換上了秋日桔紅的襦裙,像往日一樣一臉麻木平靜地低頭排成隊伍在深深地宮墻里穿梭著,日復一日地在這墻內得世界里提心吊膽,營營辛苦為生。
鳳棲宮內也在這樣的死寂里繁華的存在著,好像是為了映襯著死寂,里里外外都已經換上了桔紅的燈籠,努力在這繁華里營造著一種熱意在。
“聽說啊,皇上這病又重了幾分,娘娘今天起早就去看了,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皇后娘娘的侄女的性子也是越變越古怪了,現在整日被那個人看著在側殿不知道在干什么,也不見出來。看起來也不像之前的活力了。”
“噓——別說了,皇后娘娘近日里這脾氣是越來越古怪了,可不能在這門前議論了,還是快去做事吧?!?br/>
院子里偶然跑過兩個宮女,探著腦袋往宮里偷看著,竊竊私語著,一個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忙捂著嘴,拉著另一個跑開了。
宮里的側殿里坐著一個神情驚惶的少女,坐在一個繡架前,神色凄涼地扶著案面,上面繡的血紅的杜鵑,指尖摩挲著杜鵑的紋路,嘴角莫名的勾起一個詭異地弧度,輕輕呢喃道:“姨娘啊……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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