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長草之中,易辰看到了自己想找的目標(biāo)變異山豬首領(lǐng)。
這個大家伙白天才經(jīng)歷過一場激戰(zhàn),身上負(fù)傷甚重,可到了晚上,居然就沒事了,瞧它一副悠閑的樣子,簡直健康得不行。
一般的變異山豬,絕對沒有這樣的自愈能力,可見這大家伙一定是有什么奇遇。
易辰一邊想一邊繼續(xù)往前走,同時按著陳老五,讓他小心一點(diǎn),別把腳步聲弄得太大,免得對面那幫畜生提早發(fā)覺。
陳老五雖然人比較慫,但從小也是在山里跑慣了的,這點(diǎn)常識不至于沒有。
二人小心潛行,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山豬們聚集的地方。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易辰蹲了下來,開始觀察對面的情況。
幾只巨型山豬正在進(jìn)食,撕咬著一只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兒的動物尸體,其余十幾只變異山豬都趴在地上休息,外圍還有幾只在東張西望,負(fù)責(zé)放哨。
至于山豬首領(lǐng),早早就吃飽喝足了,此時正靠在一棵大樹上使勁磨蹭。
這是豬類的天性,喜歡磨自己的皮,用來形成堅硬的保護(hù)層,好保護(hù)自己。
而眼前這棵大樹名叫“鐵松”,是一種不太常見的樹木,只有在一些特定的土壤中,方能生長。
之所以叫鐵松,是因為它們的軀干堅硬無比,就跟鋼鐵一般,故而得名。
這只山豬首領(lǐng)喜歡在鐵松上磨蹭,時間久了,身上的鬃毛跟松油混在一起,就會形成一層硬殼,難怪它防御力那么高,呂二的鏢飛上去都不疼不癢,果然很有一套。~
正想著,其余幾只山豬也湊了過去,在老大磨完之后,就自覺地替補(bǔ)上前,有樣學(xué)樣地磨皮。
易辰一看,不禁樂了。
難怪,難怪這幫家伙不怕刀砍劍刺,卻怕火攻,原來是因為有這樣的生活習(xí)慣。
“嘿,小飛兄弟,你瞧那邊。”陳老五忽然拍了拍他的肩,朝右前方努了努嘴。
易辰循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山豬首領(lǐng)走到一座土丘前,一邊在長草中拱來拱去,一邊不時用蹄子掏摸,在地下挖掘,沒一會兒就挖出了幾個球狀的植物根莖。
“那那不是芋窊草么”陳老五一拍腦袋,興奮道:“是它,就是它,這東西有毒的,小六肯定是中了芋窊草的毒了?!?br/>
“你小聲點(diǎn)?!币壮轿孀∷淖彀停瑫r迅速作了一道靜音符,這才松手道:“目前暫時還不能確定,再看看。”
“啥為什么”陳老五一臉不解。
“老哥,你的藥理知識不錯,但是關(guān)心則亂,有的地方可能沒想到。芋窊草這個東西,雖然有毒性,但是并不大,想要致人死亡的話,需要不小的劑量,而且你大概忘了這玩意兒只有吃下去才會中毒,混入血液中是無礙的。”
“哦,對,對,我是忘記這一點(diǎn)了,哎呀你瞧我這腦子?!标惱衔迓勓?,不禁一陣懊惱。
易辰微微一笑,又道:“老哥你以前學(xué)過醫(yī)”
“嗯,學(xué)過一陣子,我們村東頭有個李郎中,醫(yī)術(shù)可厲害了,我這點(diǎn)本事都是他教的呢?!?br/>
“原來如此,那你和六哥為什么不在家鄉(xiāng)呆著,卻跟著呂二哥跑了這么遠(yuǎn)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之前并不熟吧”
“哎,這個,這個說來話長啊?!标惱衔鍖擂蔚匦α诵?,神色明顯有些不自然。
易辰見狀,也就沒有繼續(xù)問下去,轉(zhuǎn)而道:“老哥,你先盯著這邊,我去去就來?!?br/>
“嗯哎,等等?!标惱衔鍎傄饝?yīng),忽然眼前一亮,指著前方道:“小飛兄弟,你快看”
“什么”易辰跟著看去,只見山豬首領(lǐng)又撥開一片長草,露出了隱藏在其中的一叢暗綠色的東西。
這玩意兒看起來貌似是一種蕨類植物,外觀很不咋地,遠(yuǎn)遠(yuǎn)一瞧,就像是一坨綠、褐二色摻雜的鳥糞。
也不知山豬首領(lǐng)是怎么想的,如此令人惡心的東西,它居然還能吃得津津有味,看來是真的不挑食。
“毛葉蕨,這里居然也有毛葉蕨?!标惱衔鍓旱鸵袅浚⌒囊硪淼溃骸靶★w兄弟,你說,這附近會不會有”
“或許吧?!币壮叫α诵Γ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討論。
陳老五的意思他明白,毛葉蕨這種東西,雖然本身沒多大作用,但它有一個奇怪的特性,那就是生長地周圍經(jīng)常伴有別的靈草。
這也就是說,當(dāng)你看見毛葉蕨的時候,只要在附近多找找,說不定就會有一些意外的驚喜。
可易辰現(xiàn)在沒空考慮這個,他所想的完全是另外一件事。
半晌后,他忽然開了口:“老哥,我已經(jīng)大概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兒了,小六哥身上的毒其實沒什么,有得救?!?br/>
“是嗎”陳老五大喜過望,急忙問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呢”
“我來給你解釋一下,這種毒其實不是什么單一的毒.藥,而是由好幾種無毒或者毒性不明顯、不強(qiáng)烈的東西混合而成?!?br/>
“嗯這種說法我也聽過,不知我家小六中的到底是什么”
“哈,名字我也叫不上來,只是在一本書里看過,據(jù)說鐵松的松油,加上芋窊草的根莖,再混合毛葉蕨的葉片,一起研磨成汁,配以烏砂,可以制成一種很不錯的符墨?!?br/>
“符符墨”
“是啊,我是符箓師嘛?!币壮轿⑽⒁恍?,又道:“這種符墨若拿來畫破甲符、銳化符什么的,效果會非常的好,而且自帶毒性,中者立斃。所以,經(jīng)常有人用它來制作箭頭、飛鏢什么的,也有用來在刀劍斧矛上刻符的,以求獲得這種效果。”
“原來是這樣?!标惱衔妩c(diǎn)點(diǎn)頭,又一臉擔(dān)心道:“可是你說中者立斃”
“不用擔(dān)心?!币壮搅ⅠR安慰道:“那是人家符師特地調(diào)配出來的,專門為了陰人用,所以效果自然很歹毒。可這只山豬首領(lǐng)說到底只是一只畜生而已,它本身無毒,之所以能擁有毒性,完全是因為生活習(xí)性加環(huán)境而導(dǎo)致的偶然?!?br/>
“這”
“相信我,它的毒只不過是因為平時吃芋窊草和毛葉蕨,所以血液中含有一些相關(guān)成分,然后隨著生長進(jìn)入了鬃毛中,又在鐵松上亂蹭,混入鐵松的松油,一來二去難免融合一些,使其鬃毛上帶毒?!?br/>
“原原來如此?!标惱衔灞焕@得都快暈了,不得不佩服易辰的藥理知識很厲害。
“放心吧,這種毒比起我們符師專門調(diào)配的符墨來,毒性根本不值一提,什么中者立斃那是不可能的,要徹底發(fā)作的話,至少得有個三五天時間?!?br/>
“那,那咱們要怎么解這種毒呢聽起來好復(fù)雜的樣子”
“無妨。”易辰淡淡一笑,指著遠(yuǎn)處道:“一會兒我們就地取材,搞一些藥草來,調(diào)配解藥?!?br/>
“好,好?!标惱衔逑残︻侀_,心中大定,跟著問道:“請問是哪幾種”
“很簡單,就毛葉蕨、枇漿果、鐵松針,其他的我身上有,就不用冒險去采集了?!?br/>
“那好,我這就去。”陳老五說著便要行動。
“慢?!币壮揭话牙×怂斑@里野獸密布,精怪成群,而且”
“而且什么”陳老五等了半天等不到下文,不禁納悶。
“沒什么,你先等等好了。”易辰遲疑了一下,還是把那句“而且始終有一股妖氣在四周彌漫”給咽了下去。
這種感覺,別人是不會有的,可他身為半妖,卻天生對妖氣很是敏感。
這附近并沒有什么妖怪出沒的蹤跡,只有一些變異的野獸,雖然它們身上也有妖氣,但這種妖氣是很淡、很駁雜的。
而易辰感覺到的這股妖氣,卻非常精純,有點(diǎn)像蘇媚兒的那種感覺,只不過強(qiáng)弱級別好像略差一點(diǎn)。
不管怎么說,蘇媚兒是身具六百年修為的大妖,這個家伙就算比她差一點(diǎn),也是非常強(qiáng)悍的存在
起碼,在這荒山野嶺之中,如此實力,絕對是稱霸山野的存在
想來想去,易辰還是讓陳老五先呆在原地不動,自己則跑出去逛了一圈,采集回來一些毛葉蕨、枇漿果、鐵松針。
這些都是比較常見的東西,找起來并不難,關(guān)鍵在于白晶砂只要有了它,就可以調(diào)配解藥,其他東西都不過是輔助成分而已。
這關(guān)鍵性的白晶砂,易辰已經(jīng)有了,以前在東平郡的時候,不記得是哪個宗門曾經(jīng)上門送禮送過一些,他一時也用不上,就丟進(jìn)了葫蘆里,想不到如今正能派上用場。
采集完畢之后,易辰回到了原地點(diǎn),將東西交給陳老五,囑咐他收好,一會兒回去調(diào)配解藥。
陳老五感激涕零,要不是情況特殊,怕吵到對面的山豬群,估計他這會兒已經(jīng)抱著易辰的腿痛哭了。
時間又過去一刻鐘,對面還是沒什么動靜。
考慮到陳小六的情況,易辰不好意思再拖下去,只能拍拍陳老五的肩,示意他可以走了,腳步要輕。
二人貓腰起身,正準(zhǔn)備離開,忽然間,一聲虎嘯遠(yuǎn)遠(yuǎn)傳來,震徹山野
易辰心中一驚,立刻停下了腳步。
這嘯聲音量好大,普通老虎是絕對吼不出來的,肯定是變異的或者成了精怪的老虎,才能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