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想好好夸一夸這東西有多難得的,但是在皇帝深沉的眼神里,花春還是下意識地越說聲音越小,最后很慫地閉上了嘴。
“這的確是個難得的寶貝。”賀長安笑道:“臣還從來沒見過,匠心獨運。巧奪天工??!玩起來也,看來一時半會兒是不可能解開的了?!?br/>
花春得意地道:“要是那么輕易能解開,又怎么能送給你呢?”
“多謝娘娘。”他伸手接過旁邊的錦盒,小心翼翼地將魔方給放進去。然后抬頭看著皇帝道:“臣休息好了,正好也該回來幫幫您與娘娘,最近朝中李中堂一黨勢力又有所擴張,空缺的官位不少填補上了他的人?!?br/>
說正事,皇帝就暫且把其他心思收了起來,皺眉道:“朝中人才不足,臨時選拔又怕有人魚目混珠,也只能通過朝臣推舉。唐越新上任,勢力不足,說話威信也不夠,指望不了他。其余官員推薦人上來,多多少少都有私心,朕也很為難?!?br/>
花春眨眨眼:“那還不如舉行科考呢,按照不同部門的需求,多出幾套專業(yè)對口的卷子,考出來由皇上殿試。能撈上來好大一批人才?!?br/>
“科考?”宇文頡皺眉。
大梁沒有科考制度,尚且停留在推舉制度里,所以聽見花春這話,面前兩個人都有些茫然。
青裊帶著旁邊的宮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大門關上,花春就放心大膽地一撩裙子坐在軟榻上,道:“科考就是考官出試題,篩選想要的人,有那方面才華的人只要參考,多半是能取得好成績的,以此為標準選拔人才,就能避免官員私心推舉。熱門也更公平?!?br/>
宇文頡有了點興趣:“考題要怎么出?”
“打個比方?!被ù旱溃骸盎噬舷朐鎏硪恍┍康墓賳T,那就考管理士兵的知識,順帶考武功。只要是兵部官員該具備的素質,那就都做成考題,看考生具備不具備?!?br/>
賀長安眼眸微亮:“這個主意不錯,戶部缺人,那就出戶部相關的題目。只要皇上圣旨一下,天下懷才不遇之人,必然紛紛赴京趕考?!?br/>
帝王認真地想了許久。輕輕點頭:“朕與其他重臣再商議一番具體怎么做即可?!?br/>
花春高興地拍了拍手,賀長安一臉佩服地看著她:“我以為京華已經(jīng)徹底消失了,原來還在?!背乜觼喲?br/>
這話說得莫名讓人有些傷害,花春朝他一笑,認真地道:“她會一直在的?!?br/>
賀長安勾唇,目光溫柔繾綣。
宇文頡皺眉:“紫辰殿還有很多事沒做完,長安,你同朕一起過去?!?br/>
“臣遵旨?!辟R長安垂眸,朝花春揮了揮手,便跟在帝王身后往外走。
目送他們出去,花春立馬叫了青裊來,拿幾張大大的宣紙,開始試著出幾個部門的題目。
她念,青裊寫。選擇題,判斷題,閱讀理解還有作文,花春頓時覺得自己回到了高中時期。寫完一張,青裊正準備放在一邊,花春就攔住了她:“還有個最重要的東西你沒加上。”
青裊一愣,低頭掃了一眼:“標題、計分表格、填名字的地方,不是都有了嗎?”
“no,還有最重要的一個東西?!彼荒槆烂C地在卷子旁邊比劃了一番:“密封線內不要答題!”
“撲哧?!鼻嘌U笑開了懷:“還要這個?”
“自然是要的!”花春一本正經(jīng)地道:“就算是粗制濫造,也得有點高考卷子的氛圍?!?br/>
“奴婢明白了?!鼻嘌U點頭,就在卷子的一側點了許多小點兒,加上花春說的那句話。
微微一頓,花春看了青裊一眼:“你…竟然知道密封線的格式?”
心里一驚,青裊茫然地抬頭看她:“不是這樣畫的么?”
是這樣畫的沒錯,但是她一個古人,又沒見過高考卷子,怎么知道密封線要加這么多小省略號的?
一瞬間心里的很多疑惑都被勾了起來,花春坐在青裊面前,開始認認真真地打量她:“上次你給我說的故事還沒說完呢?!?br/>
青裊莫名有些緊張,低垂了眸子道:“啊,上次說到哪里來了?說小金喜歡上了一個男人?”
“對?!?br/>
“那個男人挺好的?!鼻嘌U接著道:“很寵她,也是真心愛她,可惜就是保護不了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br/>
“起先我是很恨那個男人的,甚至想過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好了。然而,在小金死了不到兩個月,那個男人也死了。”
“他死之后,奴婢生活的地方就亂成了一團,災禍、戰(zhàn)亂,民不聊生?!?br/>
花春瞇了瞇眼:“大梁自開國到現(xiàn)在,還沒有什么地方經(jīng)歷過戰(zhàn)亂。”
青裊一愣。
“先前我也有個想不明白的地方。”她低聲道:“你說小金被處斬的時候,皇帝也在場,可據(jù)我所知,當今圣上從來沒有去過刑場,哪怕是上次我要被斬首的時候。所以青裊,你說的小金,到底是誰?”
捏著毛筆的手輕輕顫抖起來,青裊垂了眸子,沉默了許久。
“奴婢說的故事,漏洞重重啊。”半晌之后,她才勉強笑著開口:“被主子發(fā)現(xiàn)了,奴婢與小金不是朋友,這故事最開始就是奴婢編的?!?br/>
編的?花春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到現(xiàn)在為止她都還記得青裊當初說起小金,那種濃烈的感情。對一個虛構的人,怎么可能有這么身后的情感?
可是,根據(jù)事實來看,又的確只會是她編的。
花春抿唇,嘆了口氣:“故事我還是愛聽的,你的心意我知道?!?br/>
青裊起身,提著裙擺跪下道:“奴婢對主子沒有半點惡意,只會是為主子好,還請主子原諒?!?br/>
“嗯。”花春點頭,眼神復雜地看了一眼那卷子上的密封線,笑道:“我怎么會生你的氣呢?來,咱們繼續(xù)寫接下來的卷子?!?br/>
“是?!?br/>
心里松了口氣,青裊繼續(xù)提筆寫,花春讓她寫選擇題選項,念abcd,結果這丫頭不用她提醒,自己就很自然地寫出了這四個英文字母。
花春挑眉,基本可以確定了,這丫頭不是古代人。
最開始相遇算是緣分,因為天香館那么多姑娘里,她一眼就看中了她。但是后來,青裊表現(xiàn)得對她很熟悉,又很包容,現(xiàn)在更是不經(jīng)意暴露了很多東西。
她不傻,到這一步了還看不出這人是誰,那就白費了自己與秦裊那么多年的閨蜜情了。
“秦裊?!?br/>
“嗯?”青裊下意識地應了一聲,等發(fā)覺不對,才抬頭驚恐地看著她:“主子方才叫什么?”
“秦裊,秦始皇的秦,炊煙裊裊的裊?!被ù荷駨碗s地看著她:“我早該發(fā)現(xiàn)是你了?!?br/>
心止不住地往下沉,秦裊臉慘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呆呆地看著她。
怎么會被認出來的?
“跟在我身邊這么久,一直幫我,卻不告訴我身份,你這是想做什么?”深吸一口氣,花春抓著她的手腕將人扯過來,像以前無數(shù)次的打鬧一樣,手臂勾著她的脖子:“還是不是朋友了?”
“我……”秦裊慌了,完全沒想到會在現(xiàn)在露餡,一時間連裝傻都來不及,只能呆呆地看著她。
“我給你一個小時,你給我解釋清楚!”花春一臉嚴肅地看著她道:“如果解釋不清楚這是怎么回事,那咱們就絕交!”
秦裊是個很柔軟的姑娘,歷來最怕的就是花春說絕交倆字兒,所以現(xiàn)在,眼睛立馬就紅了,抓著她的手道:“你讓我緩緩,緩好了咱們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