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給自己選擇的權(quán)利,如果你錯了一個選擇,沒有關(guān)系,只要不涉及性命,便還有第二次的機(jī)會。
許攸錯了這一次,但是袁紹沒有因此而殺他,更沒有囚禁限制他的自由。不過,對這一點,許攸也不會說什么感恩戴德的話的。
第一次選擇錯了,第二次,恐怕只會更加艱難。我還有其他的路可走嗎?許攸無奈一笑,然后趁著夜色,隱秘的朝某個地方行去。
當(dāng)看見面前的火光時,許攸便是想要后悔也來不及了。雖然袁紹不信他,不過袁紹還算是比較好相處的。換了下面那人,不止談不上半分的信任,甚至可以偽裝的很真誠,更甚至,都讓你推測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但是,這樣才更有挑戰(zhàn)性嘛!
“我要見曹相,麻煩幫我通報一聲,就說故人許攸前來。”許攸淡然說道。
不管多少落魄,他的那一分名士風(fēng)骨到底不會失去的。不管多少困苦,他的那份驕傲不會退卻。這就是他許攸。
在外面焦灼的等著,許攸心里倒是越發(fā)的平靜起來。沒有人知道,他不止是袁紹手下的謀士,早在之前,曹孟德就給了他一道選擇題。
他不是曹孟德安插在袁紹身邊的細(xì)作,只是,曹孟德給他的這道選擇題,他也無法拒絕。他本來不想選曹孟德的,因為這個人太可怕,但是這完全都是袁紹逼的。便是我現(xiàn)在判了你,你也不能怪我。許攸心中想著,他不知道這話是對袁紹說,還是對曹操說,又或許是在自言自語。
那天被轟出來之后他并沒有因此而嫉恨曹孟德,只是,當(dāng)他知道那夜相談時說的義正言辭的曹大人,都變成了掌控朝綱的曹丞相,許攸不得不佩服那個人,這叫什么?
厚黑學(xué)!
比起玩厚黑來,他這鄉(xiāng)親還真是個中好手。
許攸沒有等多久,曹孟德親自出來迎接了他。這寒風(fēng)凜冽的,許攸一下子就把目光放在了曹孟德那光著的腳上。他明白了,這是姓曹的在洗腳,結(jié)果聽說自己來了,連襪子都不顧得穿,就要出來迎接自己。
一邊跟在曹相身后的人都被曹相這種愛才之心所感動,只是那許攸臉上表現(xiàn)出幾分愧疚與不好意思,但是心中卻很是不屑,哼!你再裝!
“你來了?!?br/>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好像曹孟德篤定他許攸一定會來似的。
是你那么了解我,還是你那么了解你那位發(fā)小袁紹?
許攸還想這么問問,不過他還是忍住了。
許攸抽了抽鼻子,似乎那鼻子一酸,就要落下淚來。
“曹兄,你這……你這……”
“咱們先進(jìn)屋說,外面天寒地凍的,并非待客之道?!辈苊系麓驍嗔嗽S攸的話,然后很麻溜的把許攸拉進(jìn)了屋。
對此,許攸并沒有怎么反對,要不是曹孟德打斷他的話,他還真的想不出來接下來應(yīng)該說些什么。如此說來,他倒是應(yīng)該感謝這曹兄了。
兩人進(jìn)了屋,圍著那暖暖的火爐,里面服侍的人已經(jīng)被曹孟德譴退了,他靠著那火爐,好半晌,自己那快要凍僵的雙腳才緩過來。
“既然你來了,那想必你是做出了選擇?!辈苊系伦孕诺恼f道,“我相信你選擇的與我猜測的絲毫不差?!?br/>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許攸也插不上什么話。他只好有些轉(zhuǎn)移話題的道,“你今晚急著跑出來迎接我,是做給我看的,還是做給你身邊的人看的?”
“這么白癡的問題,你居然還會問?”曹孟德撇了他一眼,自己在手上哈了口熱氣,“做給你看,你也不會領(lǐng)情,反而還會覺得我矯情,我當(dāng)然是做給我身邊的人看的?!?br/>
聽著曹孟德說出的這般犀利卻又真實的話語,許攸一愣,他倒是沒有想到,這個人不繼續(xù)偽裝了。
“得,咱們有什么就說什么。我是偽君子,你也未必比我好幾分。所以,還要不要說什么客套話了?!辈苊系碌倪@般真盡情倒是少見的,聽見他的話,倒是讓許攸有些哭笑不得。
反正他是無所謂的,不過,這么直接而又明確的說出來,真的好嗎?就算外面沒有人,也不用怕什么隔墻有耳,不過……許攸一時還沒有習(xí)慣。
“老許,想是袁紹給你的答案不滿意,所以你才過來的。那么,你來到這兒是不是也得有點誠意???”曹孟德豪不客氣的問道。
你倒是問的真直接。
“你想知道什么?”許攸道。
“慢著,我先問你幾個問題吧!”許攸可不能一直讓這人搶占先機(jī),他怎么著也得隨便問點,至少給自己扳回面子。
曹孟德饒有興致的點點頭。
“我只問一個?!痹S攸抬起一根手指,“你現(xiàn)在還有多少糧草?”
他不給曹孟德思考的時間,立馬問道。
“一年足矣。和袁紹打持久戰(zhàn),想必沒有問題的?!辈苊系伦孕诺牡馈?br/>
裝的真好,還喝上茶了,許攸才不信他的鬼話。
“你這是在給我出選擇題嗎?”許攸開著玩笑。
聽著許攸這話,曹孟德反應(yīng)過來。好小子,他這是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還有半年。這個你放心。”曹孟德又回道。
“我再容許你說一個選項?!痹S攸微笑,并沒有絲毫生氣的意味。
“一個月?!边@下子,曹孟德神色變得嚴(yán)肅起來,他也說不上是為什么,只是這種感覺,并不是他想要的。
也就是說,他有種失策了的感覺。
聽見曹孟德說的這三個選項,許攸依然沒有發(fā)火,為什么要生氣,生氣對身子不好,那可是太不劃算了。
“看來這道題沒有正確答案?!痹S攸笑道,“那么,下面由我來揭曉謎底?!闭f到這兒,許攸眼神炯炯,仿佛要把曹孟德給看穿一般,盡管并不會那樣。
“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沒糧了?!辈皇遣聹y,而是肯定。
在許攸說完這話后,許攸感覺那空氣中有幾分危險的氣息,或許這是某個大人物被說中了痛點,然后惱羞成怒,所以要發(fā)生點什么,許攸并不確定,但是也不會害怕。因為他知道,在這兒并不會發(fā)生什么血光之災(zāi)。
對于這一點,他是猜的。
“你怎么知道?”曹孟德壓制下了怒氣,然后平靜問道。
“我猜的?!痹S攸回答的時候還是那么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哪樱f這別人相信他這種軍事機(jī)密是猜的,恐怕別人會覺得瘋了不成。
是的,只要是正常人,恐怕都不會這么猜測,更不會選擇在這種環(huán)境下說出來。
他們只是認(rèn)為,這個敢說的人不是什么英雄,只是個瘋子。
很多時候,真相就是這樣被埋沒的。不是沒有人發(fā)現(xiàn),而是沒有人敢說。
許攸的猜測并不是唯一,但是許攸的膽量卻令無數(shù)人欽佩。
“是的?!辈苊系曼c頭承認(rèn),“我沒糧了?!?br/>
他本來還以為會不會是許攸偶然抓到了他派出去送信的使者,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根本就不可能。要是他能抓到那使者的話,怎么著都不會遵從他曹孟德這個選項了。也不會讓袁紹懷疑。
也就是說,他真的是猜的。呵,這個人還真是敢猜啊!不過,更讓曹孟德佩服的,還是這個人的勇氣,猜出來了也真的敢說。
許攸不可能沒有看見曹孟德腰上懸掛的佩劍。
“那么,請問許先生,我有什么對抗袁紹的法子?”曹孟德也笑著道。
兩人之間方才還劍拔弩張的氛圍此刻又緩和了起來,真的令人難以相信兩人差點動起手來,或許這是單方面的,因為其中一人一直保持著風(fēng)輕云淡的模樣。
“這個簡單,袁紹把糧食都屯放在了烏巢,你只要找人在他的糧倉放一把火,這不是什么事都給解決了嗎?還有什么是燒糧不能解決的?至于這放火的人,還有其他等等安排,我想曹兄你心中應(yīng)該有了物色。”
曹孟德原本以為許攸會嘮扯一大堆廢話,最后再和他說,然后又要奇幻的說出各種驚險的什么的富有感染力的語言來給他造成某種不可輕易強(qiáng)攻的印象,或者又要說什么條件來做要挾,結(jié)果他卻萬萬想不到,這許攸就那么簡單的說了出來?
到底該不該相信呢?還是說,這是許攸與袁紹商量好的?
這個許攸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幾年不見,他的說話思維方式倒是變了許多。
幸而如今天色較暗,曹孟德并沒有發(fā)現(xiàn),許攸那放在身側(cè)的手,早已出了一層細(xì)汗。
許攸此刻也很緊張。他只知道,在面對曹孟德時,不能按常理出牌,不能讓對方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曹兄不信我?那么,曹兄敢賭嗎?”同樣的問題,許攸想試試曹孟德的反應(yīng)。
聽說這曹孟德疑心甚重,那么比起袁紹的疑東疑西,不知道又相差幾分呢?
“敢!”
曹孟德說道。
兩人交談甚歡,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曹兄,如果袁紹進(jìn)攻許昌,會怎樣?”
“許昌淪陷。我,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