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將銀月留在胤衸帳中,只得讓胤祥將他帶走。晚上胤衸回來,果然纏著我講白天的事兒,得意非常,嘰嘰喳喳小鳥一般。我哄著他吃了飯,想著他在皇宮里頭困久了,很少能見到野生的活物,便帶他去胤祥那里看銀月。
起初他只是躲在我身后不敢上前,但從眼神中可以看出渴望和好奇。終于在我的“誘惑”下,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過來,嗖地摸了一下銀月的頭,拔腿就跑,跑出好遠,又回過頭來瞧瞧,見銀月沒有生氣,才敢回來,惹得我和胤祥哈哈大笑。
孩子和動物畢竟是最容易親近的,很快他便和銀月熟了,耍得有些樂不思蜀。我?guī)状未咚貛ば⑺麆e別扭扭就是不肯,還同我撒嬌,扯著我的衣襟問:“蘇姐姐,咱們把銀月帶回宮可好?”
“他是狼,不是狗。狼是要生活在草原山林里的?!庇行o可奈何,真拿這小家伙沒辦法。
“那他不能變成狗嗎?”胤衸眨著大眼睛,天真地問我。
我嘆了口氣:“不是不可以,但狼變成了狗便同死了沒有區(qū)別,甚至更殘忍。這些你還都不懂,等你長大了,你慢慢會明白的。對于狼來說,最重要的是自由和尊嚴,失去了這兩樣,不如殺了他。”
胤衸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胤祥卻有些異樣地看著我,恐怕是多心了。我想開口解釋,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得作罷。
夜深了,帳外人聲漸息,我咬牙拉了意猶未盡的胤衸回帳。沒走幾步,胤衸忽然“啊”的一聲,用手一指,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卻是康熙爺的龍帳。背光處,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影影綽綽,正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急忙捂住胤衸的嘴,可惜已經晚了,那人被胤衸的喊聲驚動,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就急匆匆溜走了。
我也急急地抱起胤衸,快步離開這是非之地?;氐綆だ?,驚魂未定,胤衸卻似乎不明白事情的嚴重,見我臉色不對反倒安慰我:“蘇姐姐,不用怕,好像是二哥?!?br/>
我一定,頭嗡地一聲,急忙又掩住他的嘴:“小祖宗,可不許胡說,你哪里就看清楚那是太子爺!”心里卻翻江倒海般折騰起來,無論是誰,這都是天大的禍事,若真的是太子,只怕傳出去,我連小命都保不住了。我不關心那個人是誰,想干什么,我只盼望著平平安安守著胤衸,同胤祥長相廝守,其余的事都是他們愛新覺羅家的私事,我管不了,也管不起。
“十八阿哥!聽著!”我用從來沒有過的嚴肅語氣對他說道:“剛才的事兒千萬不能對任何人說,尤其是你皇阿瑪,更不能說像太子!明白了嗎?”
胤衸被我嚇到了,有些委屈:“為什么啊,蘇姐姐?”
我無法同他說明這里的利害關系,即便說清了,他也未必能懂,還是得走曲線。我深吸了一口氣,強作笑臉,將方才的語氣軟下來:“記得姐姐給你講的那個‘狼來了’的故事么?那個孩子為什么被狼吃了?”胤衸點點頭:“因為他撒謊。”
“你真的看清楚那是太子爺嗎?”
他搖了搖頭:“沒有?!?br/>
“那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嗎?”
他又搖了搖頭。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出去說,算不算撒謊?”
“蘇姐姐,我明白了!胤衸不撒謊。胤衸什么都沒看清,所以不能說。”他揚著小臉嚴肅地說。我總算松了一口氣,微笑著摟住他:“咱們小阿哥真聰明!”此時才發(fā)現,自己的身子在微微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