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師父奉了茶,重新入了門,樂小透成為了冬域域主喻韜南新收的親傳弟子,排行最末,在修玉之后,成了第八個弟子。
這些日子她避居在外,重新回到這里時,才知道很多事情都有了眉目。
當年之事,隨著師父記憶的回復,也慢慢重現(xiàn)了。
行完拜師禮后,喻韜南把她一個人留了下來。
恢復記憶的大師父,雖然還是只老虎的模樣,但是性子沒有以前那般嚴苛,時而帶了些二師父的開朗。
“當年的事,易痕沒有告訴你吧?!庇黜w南拍拍旁邊的椅子,示意她坐過來。
樂小透把拐杖靠在椅子旁,然后坐了下去,搖了搖頭。
“他不告訴你,是不想讓你過多操心?!?br/>
其實不用大師父說,她心里都明白,既然師父恢復了記憶,必然也會想起當年的一些事,但是易痕卻對她只字未提,她又怎么不明白,因此也沒有去問。
樂小透提起旁邊的茶壺,給喻韜南倒了一杯,然后道,“師父,那你覺得我該知道不?”
“我們思人有事,從來不會瞞自己的親人,既然你是我認定了的徒媳,這事當然你得知道了?!?br/>
聽喻韜南這么一本正經的叫她徒媳,樂小透的臉熱了起來,“師父,我才剛拜了師,還沒好好孝順你,你這么快就把我歸成另一個身份了?!?br/>
“瞧著你這次回來,不大像以前那樣愛說愛笑了,現(xiàn)在看來,還是跟以前差不多嘛!”
“師父,快說一說當年的事情吧。易痕為什么會被思人當成叛徒,您為什么又會在翼屏區(qū),還附身在神獸狴犴上?”
喻韜南伸出虎爪,捉住茶杯,抿了一口,慢慢說起了當年的事情。
當年喻韜南極愛鉆研通脈之術,在思蓮谷名望極高。后被谷主陽凱風提為冬域域主。才成為域主兩年,他便遇見到了命定的另一半苗靈,兩人結為連理。數年過后,有一次苗靈被派往思微界東邊的一個鎮(zhèn)子辦事,卻不巧遇到了兩界重合。
原來兩界重合時,對于修者沒有多大損害的。苗靈的修為比喻韜南略低一些,應付這些根本沒有任何難度??上菚r她有孕在身,還有個把月就要臨盆,苗靈在與惡修交手了幾次之后,不慎動了胎氣。生下了一個女兒。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這次的重度就是痛苦,生產時的痛苦竟將她推到了翼屏區(qū)。
自那以后。喻韜南瘋狂地尋找進入翼屏區(qū)的辦法,連自己剛出生的女兒都不管。丟給了剛入門不久的易痕。
他滿思微亂跑,希望能碰到重合之時,好將自己送到翼屏區(qū),可惜,他奔波了數十載,都沒有遇到一次兩界重合,反而陸續(xù)遇到了與他有師徒之緣的弟子,于是把他們帶回了思蓮谷,除了心情好時教教他們,其余時候同樣又拋給了易痕。
“那易痕不得又當爹又當媽?”樂小透忍不住插了一句。
想起她剛開到思微界時,苗渺新收的弟子,都是不到十歲的小娃兒,那么當年師父收的徒弟應該也是不到十歲吧,這一個個,都是被易痕給帶大的?!
樂小透腦補了一下易痕帶著一群孩子的場景,有些想發(fā)笑。
“那時,他也不大,只是個少年,現(xiàn)在想來,我那時便沒盡到師父的責任,苦了他了?!?br/>
喻韜南又喝了口茶,繼續(xù)講了起來。
后來他關起房門,苦心思索,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種方法,可以讓自己的魂識進入翼屏區(qū)。
他獨自一人在翼屏區(qū)游蕩了許久,都沒有尋到自己的愛妻,可是他依舊不死心,一遍一遍地進入翼屏區(qū)尋找,有一次還帶著小易痕去了。
聽他說到這里,樂小透心中不由腹誹,有個這樣的師父,易痕年少時還真可憐,出魂之術多兇險,他那時還小吧,就被師父事帶著出了魂。
在這中間,竟然被他在一本古書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方法,可以讓翼屏區(qū)與思微界徹底重合,變成思微界的一部分。
如此一來,再也不會有重合之事發(fā)生了,思微界的許多百姓也能免遭于難。
方法說起來很簡單,只要在翼屏區(qū)與思微界的每一處兩界之眼,都安排一名修者在此打坐,用特殊功法令兩界的靈氣和濁氣在界眼處混合,只要這樣持續(xù)五年,翼屏區(qū)的濁氣慢慢會被凈化,最后變成靈氣。
因為整個過程需要五年之久,所以翼屏區(qū)的百姓和修者根本感覺不到什么,五年后,翼人盡皆變?yōu)樗既恕?br/>
兩界之眼如同人體的穴位,喻韜南通過刺激這些穴位,改變翼屏區(qū)的大地脈胳,最后讓兩界逐漸化為同一界。
可是這樣簡單的方法,實施起來,卻沒那么容易。
首先,這兩界之眼除了日月盟守衛(wèi)的四個外,還有許多個分布在翼屏區(qū)內,這些界眼會不定時出現(xiàn),喻韜南研究了許久,都沒找出規(guī)律是什么,但是從以往不小心碰到兩界之眼而落入思微界的翼人數量得知,界眼恐怕有數百個。
喻韜南想了無數個辦法都沒法確定這些界眼的位置,于是便決定,派人去往翼屏區(qū)。
如果真有數百個界眼,一個界眼需要一名修者施法,那么數百個界眼也就需要數百個修者,他是一個思人,怎么可能說動這么多翼修幫他,所以,不論如何,他都得想辦法把把思修送到翼屏區(qū)。
既然如此,不如先把思修們派到翼屏區(qū)后,再實地察看,畢竟現(xiàn)在他只是通過魂魄查看,想來多有疏漏,或許真到了翼屏區(qū),一切都會變得好辦也說不定。
但是這也是個大難題,先不說如何把這么多思修送到翼屏區(qū),其次,思人在翼屏區(qū)根本活不過幾天,又怎么可能在界眼處連續(xù)施法五年。
當初他收的徒弟也一個一個長大,大徒弟易痕的修為已到心位,其余六個徒弟,也基本在日位本位左右。
他把一眾徒弟喚到房間里,連續(xù)講了五天五夜,把修煉的法門直講到了眉位,這才罷休。
除了易痕,其他弟子都不知道喻韜南這些年在忙什么事,因此對于師父這一股惱兒的灌輸,就沒放在心上,尤其是最小的弟子修玉,早趁著喻韜南不留神的功夫,溜了出去。
唯獨易痕,把這一切都記在了心上。
講完這一切后,喻韜南就閉關了,一閉就是五十年。
其余弟子這才傻了眼,只好有事就去請教大師兄,易痕又成了半個師父。
五十年后,喻韜南還沒出關,直到六十年后的一天,他突然瘋一般地打開房門,直奔向谷主的住處。
原來他終于想到了辦法,只是這方法有些陰損,再加上谷主陽凱風一向不喜多事,因此連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
那個方法就是,將思修的魂魄與身體分離,然后用之前的方法進入翼屏區(qū),再投生到還未出生的孕婦體內,或者行將就木的人身上。
如此一來,這些人出生后,再行修煉,等成為翼修之后,哪怕在界眼處施法上十年,也不會有任何事情。
喻韜南不死心,又去求了數次谷主,但都被他嚴厲拒絕了。
“那時候,我就像瘋了一樣,腦中除了那件事之外,再放不下任何事,谷主連番拒絕后,我決定自己一人做?!庇黜w南緩緩放下茶杯,雙目眺望著遠處,半晌都沒有說話。
樂小透默默給他添了茶,當一個人心中的執(zhí)念深到一定地步后,那么什么困難都擋不住他的,他會奮不顧身地一直往前沖,直到,他與那股執(zhí)念玉石俱焚。
師父這般沉默,也許是在想當年自己的這番行為到底是對是錯。
接下來的事情,她也能大概猜到許多,結合以往思人對易痕的評說,看來喻韜南最終還是瞞著谷主陽凱風,真的做了那件事情,而且,他也成功了,只是這個成功,和他預想的不一樣。
那就是,魂魄重新股胎后的弟子們,竟然都沒了記憶,而不是像他所想的那樣,還帶著之前的記憶。
“接下來的那幾十年,我開始為冬域廣招弟子,直到招夠了五百人,這才罷手,然后就是沒日沒夜地訓練他們,讓他們努力修煉,那七個親傳弟子更別說了,在這樣嚴酷的修煉下,易痕一躍入了喉位,其他幾個弟子都先后入了心位?!?br/>
“想必你聽易痕說過吧,思蓮谷的谷訓都是以民為先,冬域的弟子入門后,都牢記谷訓,潛心修煉,因此心性大多比較單純,等到時機合宜之時,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所有弟子,并讓他們保密?!?br/>
樂小透還記得,剛來思微時,那些百姓們對修者們都是又敬又愛,恨不得把自己的東西都獻給修者們,思修之所以如此得人心,與修者們平日的行為大有關系。
師父自然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當他告訴大家自己的計劃時,這些弟子應該都是十分贊成的,因為這件事十分利于翼屏區(qū)的百姓,當他們知道自己要參與這個計劃時,恐怕心里還是非常自豪的吧。
樂小透的猜測果然沒錯,只是她怎么都沒想到,易痕是整個冬域唯一一個被留下來的。(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