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 許湛生病次數(shù)少之又少，反而是她總是讓他擔心, 需要騰出更多時間悉心照料。
現(xiàn)在輪到他了, 她成了束手無策的那個，一時間回想起以前他照顧自己的時候，有些能明白他怎么每次都那么擔心了。
許湛抱了抱她, 又說她不穿外套就來了。
江音音還有點犟脾氣，“醫(yī)院里不冷。”實際上是她一心快點趕過來見他, 完全顧得上冷不冷。
他的手是熱的，就把她兩只冰冷的小手捂在自己手心, 想把自己的體溫渡給她。
也還好病房里另一個床位的人已經(jīng)出院了，她的到來不會驚擾到別的病人。天才微微亮，兩人盡可能低下聲來說話。
許湛像個被老師嚴厲質(zhì)問的學生，一五一十地回答江音音的問題。
“都是朋友幫的忙……我挺好的, 不用擔心……就……以為能出院了，醫(yī)生不給走。”
她瞪他一眼，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是想趁著她回國之前出院好瞞著她呢。
“聽醫(yī)生的，最好痊愈了再走?！?br/>
在媳婦面前，許湛連連點頭答應(yīng)。
江音音又問他三餐有沒有按時吃，兩個人坐下來聊，然后進衛(wèi)生間洗漱。等護士來量體溫才恍然發(fā)覺已經(jīng)過了很久。
也許是護士之前沒有見過江音音, 所以看到她突然出現(xiàn)還守在許湛邊上, 露出意外之色。
關(guān)上門, 他們還能聽見小聲的議論。
江音音抬臉，盯著許湛的臉看了好幾秒。
“怎么了？我臉上有什么……”
“領(lǐng)土意識太強。”她吻上去。
也許是她多慮，可這么帥的一張臉擺在那，很難叫人不多看幾眼。
許湛了解了清楚，好好地把她撈進懷里抱了一會兒，“確實是很久沒有和媳婦做親密的事了?！?br/>
他的嘴唇就貼著江音音的耳朵，一呼一吸，說得她臉頰緋紅。
還好這個人是知道分場合的，沒有真的胡來。
趁著時間還早，她靠著許湛瞇了一會兒。這一宿幾乎沒合過眼。
約莫到了八點多，外面走廊有護士提醒：“一會兒是醫(yī)生的查房時間，家屬請到外面等待?！?br/>
江音音下來換好鞋，“正好我去給你買早飯?！?br/>
看著時間，許湛發(fā)消息給朋友，讓他們不用來了?？偸锹闊﹦e人總歸不太好，他們還要上班。
江音音走的時候，他朝她晃了晃手機。
果不其，她走了兩步，微信就收到新消息了，問她要前陣子出活動的照片。
她選了幾張發(fā)過去。
那邊的男人每收到一張就說一句好看。
早晨的好心情被點亮。
醫(yī)院附近的小吃店排滿了人，擠擠攘攘。江音音有好久沒排隊買早飯了，平時要么和許湛在家吃，要么吃公司為他們準備的營養(yǎng)餐。
戴上口罩，捏著小額的紙幣，走到隊伍末尾開始排。
醫(yī)生查房要費不少時間，所以這邊不用急。
興許是許湛一個人在病房待著沒什么事，時不時和她在微信上聊兩句。
沒怎么聊他生病的事——這些在她到醫(yī)院沒多久他就老老實實交代完了，現(xiàn)在聊聊兩個人的工作以及住回家之后的安排。
她暫時不需要到處飛了，可以閑下一陣子，有時間照顧許湛也有時間照顧自己。
大概排了二十多分鐘，總算輪到她了。
最簡單的豆?jié){配油條，怕他會餓又多買了一份雪菜肉絲面。
等她拎著早飯回去，差不多一個小時過去了。
還沒進門就有個護士攔住她，“等等，你是28床許湛的家屬嗎？”
江音音點點頭：“我是他女朋友?！?br/>
兩個人都隔著口罩看對方。護士皺了皺眉，似在不滿什么。
江音音沒有理會她，開門進去又把門關(guān)好。
坐在病床上的幼稚鬼逐漸囂張，還讓媳婦喂早飯。
江音音默許了他的任意妄為，專門靠近他坐，一口豆?jié){一口油條。
和預(yù)計的差不多，這點豆?jié){油條不太夠兩個人吃。雪菜肉絲面江音音吃了幾小口就交給許湛了。這時就不需要喂了，沒一會兒面見了底，他吃得剛剛好。
江音音把餐巾紙遞給他。
“以前上學吃早飯就在學校附近點碗面，差不多就這個味道?！彼f。
和他相反，江音音那會兒很少在外面吃早飯，都是媽媽或者阿姨提前做好了在家吃。外面的豆?jié){油條和面食等等看起來不那么衛(wèi)生的小攤幾乎沒有機會去，還是上了大學和許湛一起吃的時候才體會到這種手藝這種味道的。
此刻，她笑盈盈地點點頭，把打包盒收好扔進垃圾桶。
時間過得很快，踩著周五，許湛出院，又在家里窩完周末。
因為病假請了不少時間，所以他一回學校上班就一下子忙了起來。
江音音有時間會去學校給他送飯。學校的食堂和外面的餐飲不如自己做的清淡，他現(xiàn)在還不能吃太咸太油的菜。
本來許湛是不想麻煩江音音的，但她一再堅持，他白天又上班，一切她說了算。
很簡單的飯菜，他每次都吃得饜足不已。
起初這樣的日子江音音還不太習慣。
可每天早晨睜開眼，看到許湛的臉就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很愿意也為許湛付出。并且這樣的日子，還會有很多。
好消息如約而至。他正式入職杏城大學的中文系老師。
安清甜正好過來和他們敘舊，順便陪陪白天一個人在家的江音音。
很快就要換季了，兩個女人待在家一塊收拾衣服。
壓箱底的，除了一些不怎么穿的鞋子還有太過年輕化的衣服，比如：百褶裙。
他們高中不讓化妝，膽子大的偶爾畫個眉毛，口紅也只敢偷偷涂個日常的。這一切還得避開各個主任。
可能新的潮流總會和歷史有所重合相似，今年這會兒又流行起校園風。
江音音這個做美妝博主兼時尚模特的，有出過好幾套校園風穿搭。只不過都是拿著衣服拍圖分析，沒有真正穿過——以至于全部壓箱底了。
這些衣服被安清甜看到后——
“音音，我想看你穿這件！”
“那件也好好看??！超可愛！”
“哇，還有！小裙子怎么這么好看！”
江音音拗不過她，只得換上給她看看。又因為她這份彌久不散的熱情，一口氣把均碼的全部送給她。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闭f完，安清甜就拿起一套去衛(wèi)生間換了。
江音音忍不住笑她，然后不由自主地被鏡子里的自己吸引住。
淡藍色百褶裙，白色喇叭袖，上面小小的領(lǐng)結(jié)，看起來非常有活力，富有學生氣。
不過她早就過了該有學生氣的年紀……百褶裙的款式是挺好看的。
“音音，”安清甜從衛(wèi)生間出來了，“幫我拉一下?！?br/>
她穿得是一件小裙子，顏色很嫩，同樣是藍色系，需要拉拉鏈。
江音音幫她拉好。怎么看都覺得這身衣服就是為安清甜定制的。
安清甜拿出手機對著鏡子咔咔幾張，又拉著江音音拍，然后合照……前前后后拍了幾十張才罷休。
最后，她挑了兩張發(fā)朋友圈。
沒一會兒，季憫的電話打過來。
今天她是不留下來吃晚飯的，這時候一邊回答季憫，一邊扭頭對江音音說：“季憫來接我了?！?br/>
包才拿起來，衣服沒來得及換，門就敲響了。
“他到了?！卑睬逄鹉弥鴸|西小跑著去開門，小臉紅撲撲的。
一開門，落了個滿懷。
江音音和他們揮揮手道別。屋子忽然靜下來還有些不習慣。
她又看了鏡子里的自己，決定去找許湛。
學生時代，總是讓人無比懷念。
再次走在校園的林蔭大道，此時的她就像一個學生。
百褶裙，白襯衣，長發(fā)披肩，清純又美好。
碰上要她聯(lián)系方式的人了，她才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還是別被認出比較好，于是立馬戴上口罩，拒絕了所有搭訕。
她站在教師樓底下，抬頭看著許湛辦公室的燈熄滅，然后撥打電話。
“我在學校等你，就在樓下?！彼f。
晚風拂過裙擺，她往林蔭道靠近。
許湛下樓很快，站定，遠遠地看見了她。
好巧他今天也是黑色西褲，白襯衫，外套掛在手臂沒穿上。
女孩子朝著他揮手，輕輕柔柔地笑，彎彎的眼眸一如當初高中籃球場上所定格的美好。
暮色四合，夜色落下。
江音音看到他快步走來，拉著她，和當年一般，有些瘋狂。
年少的沖動被勾起，喚醒。
“黑燈瞎火?！苯粢魧χ茉獾沫h(huán)境如實評價道。
黑暗中，看到他的笑容，好看的叫人舍不得挪開眼。
“這里……有監(jiān)控嗎？”沒一會兒，她被他壓得喘不過氣。
許湛的聲音低啞性感：“可能有?！?br/>
他義無反顧地吻下去。
風又吹起來了，片片秋葉落在兩人的身上，難舍難分。
……
那天深夜，繾綣過后，他伏在她耳旁不盡地曖/昧：“百褶裙好像……短了點，嗯？”
“可、可能吧……”江音音回答得磕磕巴巴。她被他禁錮著細腰，眼前的人仿佛要將她繼續(xù)吞入腹中，揉進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