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噩夢,都即將結束了？

    將這句呢喃脫口而出的常守朱,突然有點困惑得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這樣不知所謂的話來了。

    總覺得，好像有些什么不屬于她的部分在大腦里蠢蠢欲動地破土而出，然后生根發(fā)芽結成不知名的果實了。

    讓狡嚙慎也上去糾纏住槙島圣護，然后伺機射出一枚能夠同時擊中兩人的子彈,這的確是常守朱所事先計劃好的事情。雖然局長命令她帶上支配者解決掉想殺死槙島圣護報仇的狡嚙慎也，但無論出于同伴還是監(jiān)視官的立場，常守朱都不愿意親手奪走狡嚙慎也的生命。

    或者說，這個天真到愚蠢了的善良少女沒辦法奪走任何一個人的生命,哪怕是在她面前殘殺了其友人、令她一度陷入崩潰的槙島圣護也一樣。

    想要勸說狡嚙慎也放下對槙島圣護的刻骨仇恨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相處了這么久的時間,常守朱自然明白殺死槙島圣護報仇已經(jīng)成為支撐著狡嚙慎也繼續(xù)行動下去的動力所在了,甚至說是人生目標也不為過。想要光憑三言兩語就讓狡嚙慎也放棄復仇,常守朱自認自己還沒這種程度的嘴炮功力。

    即使不用支配者去測量，常守朱也能猜到狡嚙慎也此刻的犯罪指數(shù)必然是爆表了。這個將仇恨隱忍數(shù)年了的男人早已經(jīng)連自己生死都置之度外了，壓根不會再去關注什么心理指數(shù)的事情，對于狡嚙慎也而言，只要能夠讓槙島圣護這個魔鬼落入地獄，哪怕代價是讓他共赴地獄也甘之如飴。

    不能用支配者攻擊狡嚙慎也，否則面對犯罪指數(shù)過高的狡嚙慎也支配者會直接啟動執(zhí)行模式，無情地將其抹殺掉。但如果不借助槍支偷襲的話，常守朱又根本制止不了這個老練的執(zhí)行官，想要在阻止狡嚙慎也殺死槙島圣護同時又不傷到他性命的辦法，只有用麻醉槍這一個。

    但是，麻醉槍里的子彈只有一發(fā)，本就是要出其不意用在槙島圣護身上的決勝利器。槙島圣護體術搏斗能力尚在狡嚙慎也之上，連狡嚙慎也都阻止不了的常守朱更別談去制止他了，因此，麻醉槍的子彈也必須要命中槙島圣護才行。

    在只有一發(fā)子彈的前提下，如何同時制服兩個戰(zhàn)斗力遠高過自己的男人呢？

    常守朱的答案，就是在這兩人纏斗在一起沒辦法閃躲的時候，射出一發(fā)足以貫穿兩人的子彈。

    老式槍支的推力并不算好，即使子彈命中了狡嚙慎也的腹部能對其造成傷害也有限，更別說是子彈穿過他身體后命中的槙島圣護了。但子彈對他倆的創(chuàng)傷本來就是越小越好，常守朱依靠的又不是子彈所造成的傷害，而是附在子彈之中的劇烈神經(jīng)麻痹性藥物。

    監(jiān)視官少女的算計最終勝利到了最后，被同一顆子彈所貫穿的狡嚙慎也與槙島圣護兩人如其預想一樣地倒在了地上，但是，大獲全勝了的少女卻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是的，她成功抓捕到了槙島圣護，并且在不傷及狡嚙慎也性命的前提下完成了西碧拉系統(tǒng)阻止狡嚙慎也報仇，活捉槙島圣護的命令。但是，將這一切都做完了的她，又該干什么呢？

    以少女單薄的體型，無論怎么看也無法獨力將昏迷中的兩人拖到地面上去，必須要有其他同伴的協(xié)力才行。因此，在其他監(jiān)視官與執(zhí)行官收到信息趕下來之前，常守朱一時間竟然是什么能做的事情都沒有了。

    將幕后黑手抓到了、一切動|亂都要告一段落了的，無事可做。

    然后，莫名其妙說出了那樣一句話來的常守朱，又突然產(chǎn)生莫名其妙的想法。

    她想查看，門后究竟藏這些什么。她想知道，槙島圣護來到這里的目的究竟是做什么。她想弄明白，對方口中的‘世界真實’到底意味著什么。

    明明沒有得到任何人的任何指示，但常守朱就是直覺似的地覺得有著什么非見不可的東西在等待大門的后方等待著她，那樣難以言喻的吸引力驅使著她不再去看倒在地上失去意識的槙島圣護與狡嚙慎也兩人，而是迷惘困惑的走向了緊密閉合著的金屬大門。

    異常巧合的是，就在常守朱走到金屬大門之前的時候，被槙島圣護同伙所留下的破解程序終于撬開了金屬大門的安全防御措施，大門解鎖之時所發(fā)出的清脆\'咔噠\'聲在寂靜的地底久久回蕩，讓常守朱完全無法忽視掉門已經(jīng)被打開了的這一事實。

    以人類智慧所編寫出來的程序，想要攻破西碧拉系統(tǒng)的安全防御簡直是聞所未聞的事情，要是西碧拉系統(tǒng)的防御真有那么脆弱的話，它也不可能統(tǒng)治人類將近五十年的時間了。而且在事實上，正是因為西碧拉系統(tǒng)所具備著遠朝當今時代的非凡計算能力，足以令那些與它作對的舊秩序國家陷入信息崩潰狀態(tài)，所以在這個世界上才沒有人能阻擋它統(tǒng)治征服的腳步。

    大門的防御之所以會被槙島圣護的同伙所攻破，推測起來大概只能歸咎于是西碧拉系統(tǒng)現(xiàn)在很忙無暇顧及這邊所以導致防御漏洞被找出來成功攻破防御系統(tǒng)，亦或者是西碧拉系統(tǒng)認為大門被打開的現(xiàn)狀對它來說更好所以才樂見其成地讓對方攻破了防御系統(tǒng)這兩種可能。

    畢竟，要想要正面攻破西碧拉系統(tǒng)，那簡直就是近乎于不可能的事情啊。

    常守朱也考慮過，大門會被打開究竟會是西碧拉系統(tǒng)無暇顧及還是西碧拉系統(tǒng)樂見其成的原因，但無論她怎么想，那些可能潛藏在大門之后的東西，都不是因為‘無暇顧及了’所以就可以‘不管不顧’的東西啊……

    她無比清楚地記得，那個篤定著懦弱的自己無法向其開槍的白發(fā)惡魔曾經(jīng)說過，‘那么，你也跟著一起來吧，在我關閉西碧拉系統(tǒng)的時候，一起來認識、看清這個世界的真實吧……’，槙島圣護掀起這么一場動|亂又冒險潛入樞要重地厚生省的目的已經(jīng)很明確了，他想要關閉西碧拉系統(tǒng)，關閉掉這個引導人類社會的先知。

    基于這樣的考慮，門后所存放的必然是西碧拉系統(tǒng)的本體或者開關之類的東西了吧？能夠讓槙島圣護產(chǎn)生‘他能夠關閉西碧拉系統(tǒng)’這樣自信的想法，那么門后的東西必然是對西碧拉系統(tǒng)至關重要的存在了。

    對于這樣堪比人類心臟的重要地方，號稱無所不知的西碧拉系統(tǒng)真的會因為‘無暇顧及’，所以就棄之不管了嗎？

    無論怎么想也不可能。

    那么……大門防御系統(tǒng)會被槙島圣護同伙所攻破的答案，就是西碧拉系統(tǒng)也在等待著他們的進入咯？

    等著他們進去，然后把自己關閉掉？

    越是試圖去弄清西碧拉系統(tǒng)的目的，常守朱就越是陷入了無從理解的困惑與迷茫。她遵循著西碧拉系統(tǒng)的命令在這里擊倒了槙島圣護，并且同時制服了狡嚙慎也，但是西碧拉系統(tǒng)卻門扉大開的迎接槙島圣護進去？不不不，如果西碧拉系統(tǒng)真希望槙島圣護進入的話，就不會命令常守朱抓捕他歸案了。

    ……難道，西碧拉系統(tǒng)所等候的人，其實是自己？！

    常守朱的腦子里，忽然不可抑制地冒出了這樣荒誕怪異的想法來。

    哪怕自己都有點不相信這就是真的，但她卻依然控制不了自己一點點推開金屬大門的身體。即使精神依然在矛盾著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貿(mào)然闖入這個機密要地，但被奇異引力所牽引著的身體，卻是不受控制地向著禁密之地靠了過去……

    在大門打開的剎那，錚亮的白光刺痛了監(jiān)視官少女的雙眼，她艱難地側過頭避開了強光的侵襲，瞇著眼睛在好不容易適應強光之后才半睜半閉地抬起了眼皮。

    然后……她看見了。

    她看見了，隱藏在這個世界繁榮皮囊之下，污濁而罪惡的真實。

    歡迎你的到來，常守朱監(jiān)視官。不要疑惑為什么自己會出現(xiàn)在這里，你的一切行動，皆出自于我、不，應該是我們的指引。

    從哪個被金屬手臂從橙潢色不知名液體拿起的正方形透明培養(yǎng)皿中，發(fā)出了冰冷而平板的電子聲音。

    常守朱對這個聲音很熟悉、很熟悉很熟悉，不止是她，只要生長在這個社會之中的人，都會對這個聲音無比的熟悉。

    因為，這就是他們從小聽到大，無時無刻不與之相伴的，西碧拉系統(tǒng)的聲音。

    連雙唇也失去血色變得與臉龐一樣蒼白了的少女抬起頭，迎著耀目的白光，一動也不動地注視著那個發(fā)出了電子聲音的培養(yǎng)皿，瞳孔死死鎖定在了培養(yǎng)皿之中還在蠕動的紅色物體上，再也無法移開。

    那是……人類的……大腦。

    沒錯，正如你所見，我曾經(jīng)是屬于某一個人類個體的大腦，擁有著‘藤間幸三郎’這樣一個人類名字。但那一切都已經(jīng)成為了過去，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成為了我們，我即是我們，我們即是我，我是西碧拉系統(tǒng)，，eareone。

    被金屬手臂抓起的那個培養(yǎng)皿再一次發(fā)出了西碧拉系統(tǒng)的聲音，當然，藏在培養(yǎng)皿中的大腦是沒辦法說話的，所有的聲音，都是通過將其思維電波轉化后通過擴音裝置所發(fā)出的。所以在理論上無論哪個大腦說話，聲音都是同樣的冰冷電子音不會改變。

    將那個名為藤間幸三郎的大腦抓起來大概五六秒之后，金屬手臂移動到了橙潢色液體槽的另一處上空，將藤間幸三郎的大腦又插|入了液體之中。也是在這個時候常守朱才發(fā)現(xiàn)，在橙汁似的液體下面，還有著一層有無數(shù)插槽的銀白色連接板。

    這是我們進行思維共享的平臺，通過將自己的意識連接到意識海之中，瞬息之間就可以完成龐大信息量的交換，實在是再方便不過了的交流方式了。將名為‘說話’的低等技能摒棄，依靠思維碰撞方式交流所能達成的效率，正在與我們對話的你想必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的吧。

    曾經(jīng)有著藤間幸三郎的名字、現(xiàn)在卻又被西碧拉系統(tǒng)了的大腦發(fā)出了如是的喟嘆。

    藤間幸三郎……常守朱記得這個名字，那是與狡嚙慎也以及槙島圣護兩人都有牽連的人。因為跟著狡嚙慎也一起追查了槙島圣護很久，所以常守朱對于狡嚙慎也一直避之不談的過去也從各種線索中漸漸了解到了全貌。

    數(shù)年前，在那次令狡嚙慎也深受創(chuàng)傷“標本事件”中，槙島圣護有一個名為藤間幸三郎的共犯，雖然在案件記錄上并未記載，但狡嚙慎也卻明確說過‘他們是一樣的’這句話，也就是說，藤間幸三郎與槙島圣護一樣擁有著免罪體質，無論犯下多大的惡行也不會導致犯罪指數(shù)上升。

    不過與一直被逍遙法外的槙島圣護不同，更加倒霉一些的藤間幸三郎被憤怒的執(zhí)行官們成功抓捕了，然后有關藤間幸三郎的消息也就到此為止，案件記錄上只寫著已被妥當處理無法再危害社會的結語。

    最開始看見這樣含糊其辭的記載時，常守朱還不明白為何這樣影響極其惡劣事件的共謀者會被如此虎頭蛇尾地結案，甚至連案件記錄都變得語焉不詳。不過現(xiàn)在常守朱卻是終于明白了，原來藤間幸三郎已經(jīng)加入西碧拉系統(tǒng)之中，成為其組成的重要一員了。

    西碧拉系統(tǒng)……這個控制著人類統(tǒng)治著世界自稱絕對正確的先知，其真相竟然是一片連接在一起的大腦……如此沖擊性的事實，在令常守朱心神震蕩的同時，更是令她將牙根咬得生疼。

    她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為什么藤間幸三郎這樣一個惡劣的犯罪者，竟然會被接納成為西碧拉系統(tǒng)的一員？！這一認識所給常守朱帶來的憤怒，遠比西碧拉系統(tǒng)其實是人類大腦帶來的震蕩大。

    那是因為，藤間幸三郎具備著稀有的免罪體質。通過將其吸納入我們，可以擴充我們的思維疆域，獲得更為迅速的運算能力。

    說話聲音依然還是冰冷的電子音，但開口的卻顯然不再是藤間幸三郎，事實上，在藤間幸三郎加入之后，我們對人類犯罪心理的數(shù)據(jù)建模更加趨于完善，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將99.37%的犯罪心理完美解讀了。將天才犯罪者的思維公開在我們之間，我們便能通過共享其認知來更為清楚地了解人類犯罪心理。

    “那么……為什么現(xiàn)在外面還會有那么多橫行無忌的暴徒？！為什么還會有槙島圣護這樣的惡魔逍遙法外？！”無法接受這一認知的常守朱充滿了憤怒，向著實為人類的西碧拉系統(tǒng)發(fā)出了大聲的質問。

    橙潢色營養(yǎng)液下的銀白色連接板上剎那間閃爍過了萬千銀光，在插|入了大腦培養(yǎng)皿的插槽之間來回游蕩，似乎是數(shù)以百計的大腦正在溝通以便達成共識一樣。

    很快，西碧拉系統(tǒng)就得出了如何回復常守朱的結論，冰冷的電子聲再次響起，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與常守朱對話過的那個大腦，無須擔心，我們已經(jīng)完美鎮(zhèn)壓了擾亂秩序的暴動。雖然因為數(shù)據(jù)無法測量者的出現(xiàn)導致現(xiàn)在安全措施失去作用，但我們已經(jīng)完善了警用機器人的程序，在遇到佩帶屏蔽頭盔之人時，即使無法測量犯罪指數(shù)也將其作為犯罪者處分。

    至于槙島圣護，很快，他也將被接納為我們的一員，通過槙島圣護的補充，我們對人類犯罪的認識將更加完善，未來的犯罪幾率將會被降到更低……而我們，而將變得更為強大。

    你能想象一直冰冷而刻板的電子音笑起來是怎樣的情況嗎？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笑，而是千百個人一起發(fā)出的嘈雜笑聲……渾身泛起惡寒的常守朱抖了抖，至今都無法相信，西碧拉系統(tǒng)竟然是由人類大腦組成的這一事實。

    難關西碧拉系統(tǒng)一直命令要將槙島圣護生擒活捉，切記不可殺死他，原來這個貪婪又充滿了欲|望的系統(tǒng)，早就準備好了要將槙島圣護接納為自己中的意愿。

    藤間幸三郎已經(jīng)融入了西碧拉系統(tǒng)，槙島圣護很快也要加入……常守朱已經(jīng)不敢想象，這個掌握了人類斷罪權的系統(tǒng)，究竟是由多少極惡罪犯所組成的了。

    的確，我們之中有為數(shù)不少曾經(jīng)的犯罪者，并且我們也無法否認，不斷擴寬思維和判斷能力是我們的愿望所在，為了達成這一愿望，所以思想與眾不同的人類都會被我們接納，哪怕他曾經(jīng)是罪大惡極的犯罪者，基于其思想上的卓越以及免罪體質的特性，我們依然會吸納其加入我們

    西碧拉系統(tǒng)非常坦誠地承認了自己渴望得到槙島圣護擴充思維能力的目的，甚至直接將‘就算是犯罪者只要有用就會被吸納’這樣的論調拋了出來，只要能夠提升自己的計算能力。

    常守朱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荒謬而可笑了起來，裁決著人類是否有罪的先知系統(tǒng)，其本身竟然就相當于是無數(shù)犯罪者的結合體，而且越是窮兇惡極的犯罪者，越是會因為其‘稀有價值’而得到西碧拉系統(tǒng)的肯定……還有比這更為滑稽的事情了嗎？

    讓罪行更加不可饒恕的犯罪者去裁斷其他人是否有罪？別開玩笑了?。?br/>
    常守朱監(jiān)視官，我們能夠理解你在接受信息沖擊時的激動，也不否認你認知中某些觀點的正確。但是相對的也請你正確看待，我們西碧拉系統(tǒng)在吸納稀有的免罪體質犯罪者之后，通過與之達成統(tǒng)一的價值觀并促進自我進化的重要性，以及進化之后對于社會管理所能發(fā)揮出的不可否認的價值。

    輕松讀取到了常守朱心中想法的西碧拉系統(tǒng)，為自己做出了如是一番的辯護。

    是的，將大腦剝離出來與其他大腦相連接，這樣的做法已經(jīng)讓曾經(jīng)的犯罪者們便成為具有超乎常人判斷力與洞察度的‘新人類’，也正是因為這些‘新人類’充當著監(jiān)視世界的神在主導著社會的秩序，所以才會有著今天這樣科技繁榮大多數(shù)人可以安居樂業(yè)的社會環(huán)境。

    常守朱不想也無法否認西碧拉系統(tǒng)對社會所作出的貢獻，但是，這并不代表她就能夠認可由西碧拉系統(tǒng)這樣一個犯罪者大腦集合體來統(tǒng)治人類的扭曲現(xiàn)實。想想那些因為檢測到犯罪指數(shù)過高就被隔離緊閉起來失去自由的潛在犯罪者，再看看這些犯下滔天大罪卻還成為統(tǒng)治者了的‘新人類’，不覺得世界的規(guī)則都已經(jīng)壞掉了嗎？

    “……所以，為什么要讓我知道這些。西碧拉系統(tǒng)，你們究竟抱有怎樣的目的？”疲憊的監(jiān)視官少女揉著太陽穴，向著大腦聚集的營養(yǎng)液槽問出了自己最后的問題，“你們，究竟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

    超過兩百個的大腦又一起發(fā)出了滲人的笑聲，常守朱監(jiān)視官，你明明已經(jīng)明白了不是嗎？我們會將只有我們才知道的真相告知于你，自然也是希望接納你成為我們中的一員啊……槙島圣護不是已經(jīng)說過了嗎？你和他一樣，和我們一樣，都是萬中無一的免罪體質啊。

    即使你不具備槙島圣護那樣非凡的犯罪思維，但是你這份面對仇恨也無法拿起屠刀的善良卻也是我們無法理解的范疇。通過將常守朱警官吸納為我們的一員，西碧拉系統(tǒng)對人類的善惡觀念將會更加完善，有助于我們更好的管理這個世界——與你一起。

    “……果然，不止是槙島圣護，連我也被你們盯上了么?！睆囊姷轿鞅汤到y(tǒng)真實面目的第一刻，常守朱心中便已經(jīng)隱隱約約有了猜測，當這一猜測得到印證之時，善良的少女發(fā)出了一聲長嘆，“如果我說不呢？我不愿意加入你們，不愿意變成見鬼的西碧拉系統(tǒng)，你們又會如何？”

    請放心，即使常守朱監(jiān)視官暫時不愿成為我們的一員，我們也不會強行相逼。你與破壞了社會秩序必須消失的槙島圣護不同，哪怕不加入我們而是作為人類精英的監(jiān)視官，你也能夠對社會做出應有的貢獻。至于加入我們的事情，等到常守朱監(jiān)視官*死亡后也不遲，我們之中，也有著壽命結束后才被取出大腦融入系統(tǒng)的科研學者呢。

    兩百多個大腦，再度一齊爆發(fā)出了大笑聲。

    一切的噩夢,都即將結束了？

    將這句呢喃脫口而出的常守朱,突然有點困惑得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這樣不知所謂的話來了。

    總覺得，好像有些什么不屬于她的部分在大腦里蠢蠢欲動地破土而出，然后生根發(fā)芽結成不知名的果實了。

    讓狡嚙慎也上去糾纏住槙島圣護，然后伺機射出一枚能夠同時擊中兩人的子彈,這的確是常守朱所事先計劃好的事情。雖然局長命令她帶上支配者解決掉想殺死槙島圣護報仇的狡嚙慎也，但無論出于同伴還是監(jiān)視官的立場，常守朱都不愿意親手奪走狡嚙慎也的生命。

    或者說，這個天真到愚蠢了的善良少女沒辦法奪走任何一個人的生命,哪怕是在她面前殘殺了其友人、令她一度陷入崩潰的槙島圣護也一樣。

    想要勸說狡嚙慎也放下對槙島圣護的刻骨仇恨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相處了這么久的時間,常守朱自然明白殺死槙島圣護報仇已經(jīng)成為支撐著狡嚙慎也繼續(xù)行動下去的動力所在了,甚至說是人生目標也不為過。想要光憑三言兩語就讓狡嚙慎也放棄復仇,常守朱自認自己還沒這種程度的嘴炮功力。

    即使不用支配者去測量，常守朱也能猜到狡嚙慎也此刻的犯罪指數(shù)必然是爆表了。這個將仇恨隱忍數(shù)年了的男人早已經(jīng)連自己生死都置之度外了，壓根不會再去關注什么心理指數(shù)的事情，對于狡嚙慎也而言，只要能夠讓槙島圣護這個魔鬼落入地獄，哪怕代價是讓他共赴地獄也甘之如飴。

    不能用支配者攻擊狡嚙慎也，否則面對犯罪指數(shù)過高的狡嚙慎也支配者會直接啟動執(zhí)行模式，無情地將其抹殺掉。但如果不借助槍支偷襲的話，常守朱又根本制止不了這個老練的執(zhí)行官，想要在阻止狡嚙慎也殺死槙島圣護同時又不傷到他性命的辦法，只有用麻醉槍這一個。

    但是，麻醉槍里的子彈只有一發(fā)，本就是要出其不意用在槙島圣護身上的決勝利器。槙島圣護體術搏斗能力尚在狡嚙慎也之上，連狡嚙慎也都阻止不了的常守朱更別談去制止他了，因此，麻醉槍的子彈也必須要命中槙島圣護才行。

    在只有一發(fā)子彈的前提下，如何同時制服兩個戰(zhàn)斗力遠高過自己的男人呢？

    常守朱的答案，就是在這兩人纏斗在一起沒辦法閃躲的時候，射出一發(fā)足以貫穿兩人的子彈。

    老式槍支的推力并不算好，即使子彈命中了狡嚙慎也的腹部能對其造成傷害也有限，更別說是子彈穿過他身體后命中的槙島圣護了。但子彈對他倆的創(chuàng)傷本來就是越小越好，常守朱依靠的又不是子彈所造成的傷害，而是附在子彈之中的劇烈神經(jīng)麻痹性藥物。

    監(jiān)視官少女的算計最終勝利到了最后，被同一顆子彈所貫穿的狡嚙慎也與槙島圣護兩人如其預想一樣地倒在了地上，但是，大獲全勝了的少女卻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是的，她成功抓捕到了槙島圣護，并且在不傷及狡嚙慎也性命的前提下完成了西碧拉系統(tǒng)阻止狡嚙慎也報仇，活捉槙島圣護的命令。但是，將這一切都做完了的她，又該干什么呢？

    以少女單薄的體型，無論怎么看也無法獨力將昏迷中的兩人拖到地面上去，必須要有其他同伴的協(xié)力才行。因此，在其他監(jiān)視官與執(zhí)行官收到信息趕下來之前，常守朱一時間竟然是什么能做的事情都沒有了。

    將幕后黑手抓到了、一切動|亂都要告一段落了的，無事可做。

    然后，莫名其妙說出了那樣一句話來的常守朱，又突然產(chǎn)生莫名其妙的想法。

    她想查看，門后究竟藏這些什么。她想知道，槙島圣護來到這里的目的究竟是做什么。她想弄明白，對方口中的‘世界真實’到底意味著什么。

    明明沒有得到任何人的任何指示，但常守朱就是直覺似的地覺得有著什么非見不可的東西在等待大門的后方等待著她，那樣難以言喻的吸引力驅使著她不再去看倒在地上失去意識的槙島圣護與狡嚙慎也兩人，而是迷惘困惑的走向了緊密閉合著的金屬大門。

    異常巧合的是，就在常守朱走到金屬大門之前的時候，被槙島圣護同伙所留下的破解程序終于撬開了金屬大門的安全防御措施，大門解鎖之時所發(fā)出的清脆\'咔噠\'聲在寂靜的地底久久回蕩，讓常守朱完全無法忽視掉門已經(jīng)被打開了的這一事實。

    以人類智慧所編寫出來的程序，想要攻破西碧拉系統(tǒng)的安全防御簡直是聞所未聞的事情，要是西碧拉系統(tǒng)的防御真有那么脆弱的話，它也不可能統(tǒng)治人類將近五十年的時間了。而且在事實上，正是因為西碧拉系統(tǒng)所具備著遠朝當今時代的非凡計算能力，足以令那些與它作對的舊秩序國家陷入信息崩潰狀態(tài)，所以在這個世界上才沒有人能阻擋它統(tǒng)治征服的腳步。

    大門的防御之所以會被槙島圣護的同伙所攻破，推測起來大概只能歸咎于是西碧拉系統(tǒng)現(xiàn)在很忙無暇顧及這邊所以導致防御漏洞被找出來成功攻破防御系統(tǒng)，亦或者是西碧拉系統(tǒng)認為大門被打開的現(xiàn)狀對它來說更好所以才樂見其成地讓對方攻破了防御系統(tǒng)這兩種可能。

    畢竟，要想要正面攻破西碧拉系統(tǒng)，那簡直就是近乎于不可能的事情啊。

    常守朱也考慮過，大門會被打開究竟會是西碧拉系統(tǒng)無暇顧及還是西碧拉系統(tǒng)樂見其成的原因，但無論她怎么想，那些可能潛藏在大門之后的東西，都不是因為‘無暇顧及了’所以就可以‘不管不顧’的東西啊……

    她無比清楚地記得，那個篤定著懦弱的自己無法向其開槍的白發(fā)惡魔曾經(jīng)說過，‘那么，你也跟著一起來吧，在我關閉西碧拉系統(tǒng)的時候，一起來認識、看清這個世界的真實吧……’，槙島圣護掀起這么一場動|亂又冒險潛入樞要重地厚生省的目的已經(jīng)很明確了，他想要關閉西碧拉系統(tǒng)，關閉掉這個引導人類社會的先知。

    基于這樣的考慮，門后所存放的必然是西碧拉系統(tǒng)的本體或者開關之類的東西了吧？能夠讓槙島圣護產(chǎn)生‘他能夠關閉西碧拉系統(tǒng)’這樣自信的想法，那么門后的東西必然是對西碧拉系統(tǒng)至關重要的存在了。

    對于這樣堪比人類心臟的重要地方，號稱無所不知的西碧拉系統(tǒng)真的會因為‘無暇顧及’，所以就棄之不管了嗎？

    無論怎么想也不可能。

    那么……大門防御系統(tǒng)會被槙島圣護同伙所攻破的答案，就是西碧拉系統(tǒng)也在等待著他們的進入咯？

    等著他們進去，然后把自己關閉掉？

    越是試圖去弄清西碧拉系統(tǒng)的目的，常守朱就越是陷入了無從理解的困惑與迷茫。她遵循著西碧拉系統(tǒng)的命令在這里擊倒了槙島圣護，并且同時制服了狡嚙慎也，但是西碧拉系統(tǒng)卻門扉大開的迎接槙島圣護進去？不不不，如果西碧拉系統(tǒng)真希望槙島圣護進入的話，就不會命令常守朱抓捕他歸案了。

    ……難道，西碧拉系統(tǒng)所等候的人，其實是自己？！

    常守朱的腦子里，忽然不可抑制地冒出了這樣荒誕怪異的想法來。

    哪怕自己都有點不相信這就是真的，但她卻依然控制不了自己一點點推開金屬大門的身體。即使精神依然在矛盾著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貿(mào)然闖入這個機密要地，但被奇異引力所牽引著的身體，卻是不受控制地向著禁密之地靠了過去……

    在大門打開的剎那，錚亮的白光刺痛了監(jiān)視官少女的雙眼，她艱難地側過頭避開了強光的侵襲，瞇著眼睛在好不容易適應強光之后才半睜半閉地抬起了眼皮。

    然后……她看見了。

    她看見了，隱藏在這個世界繁榮皮囊之下，污濁而罪惡的真實。

    歡迎你的到來，常守朱監(jiān)視官。不要疑惑為什么自己會出現(xiàn)在這里，你的一切行動，皆出自于我、不，應該是我們的指引。

    從哪個被金屬手臂從橙潢色不知名液體拿起的正方形透明培養(yǎng)皿中，發(fā)出了冰冷而平板的電子聲音。

    常守朱對這個聲音很熟悉、很熟悉很熟悉，不止是她，只要生長在這個社會之中的人，都會對這個聲音無比的熟悉。

    因為，這就是他們從小聽到大，無時無刻不與之相伴的，西碧拉系統(tǒng)的聲音。

    連雙唇也失去血色變得與臉龐一樣蒼白了的少女抬起頭，迎著耀目的白光，一動也不動地注視著那個發(fā)出了電子聲音的培養(yǎng)皿，瞳孔死死鎖定在了培養(yǎng)皿之中還在蠕動的紅色物體上，再也無法移開。

    那是……人類的……大腦。

    沒錯，正如你所見，我曾經(jīng)是屬于某一個人類個體的大腦，擁有著‘藤間幸三郎’這樣一個人類名字。但那一切都已經(jīng)成為了過去，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成為了我們，我即是我們，我們即是我，我是西碧拉系統(tǒng)，，eareone。

    被金屬手臂抓起的那個培養(yǎng)皿再一次發(fā)出了西碧拉系統(tǒng)的聲音，當然，藏在培養(yǎng)皿中的大腦是沒辦法說話的，所有的聲音，都是通過將其思維電波轉化后通過擴音裝置所發(fā)出的。所以在理論上無論哪個大腦說話，聲音都是同樣的冰冷電子音不會改變。

    將那個名為藤間幸三郎的大腦抓起來大概五六秒之后，金屬手臂移動到了橙潢色液體槽的另一處上空，將藤間幸三郎的大腦又插|入了液體之中。也是在這個時候常守朱才發(fā)現(xiàn)，在橙汁似的液體下面，還有著一層有無數(shù)插槽的銀白色連接板。

    這是我們進行思維共享的平臺，通過將自己的意識連接到意識海之中，瞬息之間就可以完成龐大信息量的交換，實在是再方便不過了的交流方式了。將名為‘說話’的低等技能摒棄，依靠思維碰撞方式交流所能達成的效率，正在與我們對話的你想必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的吧。

    曾經(jīng)有著藤間幸三郎的名字、現(xiàn)在卻又被西碧拉系統(tǒng)了的大腦發(fā)出了如是的喟嘆。

    藤間幸三郎……常守朱記得這個名字，那是與狡嚙慎也以及槙島圣護兩人都有牽連的人。因為跟著狡嚙慎也一起追查了槙島圣護很久，所以常守朱對于狡嚙慎也一直避之不談的過去也從各種線索中漸漸了解到了全貌。

    數(shù)年前，在那次令狡嚙慎也深受創(chuàng)傷“標本事件”中，槙島圣護有一個名為藤間幸三郎的共犯，雖然在案件記錄上并未記載，但狡嚙慎也卻明確說過‘他們是一樣的’這句話，也就是說，藤間幸三郎與槙島圣護一樣擁有著免罪體質，無論犯下多大的惡行也不會導致犯罪指數(shù)上升。

    不過與一直被逍遙法外的槙島圣護不同，更加倒霉一些的藤間幸三郎被憤怒的執(zhí)行官們成功抓捕了，然后有關藤間幸三郎的消息也就到此為止，案件記錄上只寫著已被妥當處理無法再危害社會的結語。

    最開始看見這樣含糊其辭的記載時，常守朱還不明白為何這樣影響極其惡劣事件的共謀者會被如此虎頭蛇尾地結案，甚至連案件記錄都變得語焉不詳。不過現(xiàn)在常守朱卻是終于明白了，原來藤間幸三郎已經(jīng)加入西碧拉系統(tǒng)之中，成為其組成的重要一員了。

    西碧拉系統(tǒng)……這個控制著人類統(tǒng)治著世界自稱絕對正確的先知，其真相竟然是一片連接在一起的大腦……如此沖擊性的事實，在令常守朱心神震蕩的同時，更是令她將牙根咬得生疼。

    她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為什么藤間幸三郎這樣一個惡劣的犯罪者，竟然會被接納成為西碧拉系統(tǒng)的一員？！這一認識所給常守朱帶來的憤怒，遠比西碧拉系統(tǒng)其實是人類大腦帶來的震蕩大。

    那是因為，藤間幸三郎具備著稀有的免罪體質。通過將其吸納入我們，可以擴充我們的思維疆域，獲得更為迅速的運算能力。

    說話聲音依然還是冰冷的電子音，但開口的卻顯然不再是藤間幸三郎，事實上，在藤間幸三郎加入之后，我們對人類犯罪心理的數(shù)據(jù)建模更加趨于完善，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將99.37%的犯罪心理完美解讀了。將天才犯罪者的思維公開在我們之間，我們便能通過共享其認知來更為清楚地了解人類犯罪心理。

    “那么……為什么現(xiàn)在外面還會有那么多橫行無忌的暴徒？！為什么還會有槙島圣護這樣的惡魔逍遙法外？！”無法接受這一認知的常守朱充滿了憤怒，向著實為人類的西碧拉系統(tǒng)發(fā)出了大聲的質問。

    橙潢色營養(yǎng)液下的銀白色連接板上剎那間閃爍過了萬千銀光，在插|入了大腦培養(yǎng)皿的插槽之間來回游蕩，似乎是數(shù)以百計的大腦正在溝通以便達成共識一樣。

    很快，西碧拉系統(tǒng)就得出了如何回復常守朱的結論，冰冷的電子聲再次響起，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與常守朱對話過的那個大腦，無須擔心，我們已經(jīng)完美鎮(zhèn)壓了擾亂秩序的暴動。雖然因為數(shù)據(jù)無法測量者的出現(xiàn)導致現(xiàn)在安全措施失去作用，但我們已經(jīng)完善了警用機器人的程序，在遇到佩帶屏蔽頭盔之人時，即使無法測量犯罪指數(shù)也將其作為犯罪者處分。

    至于槙島圣護，很快，他也將被接納為我們的一員，通過槙島圣護的補充，我們對人類犯罪的認識將更加完善，未來的犯罪幾率將會被降到更低……而我們，而將變得更為強大。

    你能想象一直冰冷而刻板的電子音笑起來是怎樣的情況嗎？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笑，而是千百個人一起發(fā)出的嘈雜笑聲……渾身泛起惡寒的常守朱抖了抖，至今都無法相信，西碧拉系統(tǒng)竟然是由人類大腦組成的這一事實。

    難關西碧拉系統(tǒng)一直命令要將槙島圣護生擒活捉，切記不可殺死他，原來這個貪婪又充滿了欲|望的系統(tǒng)，早就準備好了要將槙島圣護接納為自己中的意愿。

    藤間幸三郎已經(jīng)融入了西碧拉系統(tǒng)，槙島圣護很快也要加入……常守朱已經(jīng)不敢想象，這個掌握了人類斷罪權的系統(tǒng)，究竟是由多少極惡罪犯所組成的了。

    的確，我們之中有為數(shù)不少曾經(jīng)的犯罪者，并且我們也無法否認，不斷擴寬思維和判斷能力是我們的愿望所在，為了達成這一愿望，所以思想與眾不同的人類都會被我們接納，哪怕他曾經(jīng)是罪大惡極的犯罪者，基于其思想上的卓越以及免罪體質的特性，我們依然會吸納其加入我們

    西碧拉系統(tǒng)非常坦誠地承認了自己渴望得到槙島圣護擴充思維能力的目的，甚至直接將‘就算是犯罪者只要有用就會被吸納’這樣的論調拋了出來，只要能夠提升自己的計算能力。

    常守朱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荒謬而可笑了起來，裁決著人類是否有罪的先知系統(tǒng)，其本身竟然就相當于是無數(shù)犯罪者的結合體，而且越是窮兇惡極的犯罪者，越是會因為其‘稀有價值’而得到西碧拉系統(tǒng)的肯定……還有比這更為滑稽的事情了嗎？

    讓罪行更加不可饒恕的犯罪者去裁斷其他人是否有罪？別開玩笑了??！

    常守朱監(jiān)視官，我們能夠理解你在接受信息沖擊時的激動，也不否認你認知中某些觀點的正確。但是相對的也請你正確看待，我們西碧拉系統(tǒng)在吸納稀有的免罪體質犯罪者之后，通過與之達成統(tǒng)一的價值觀并促進自我進化的重要性，以及進化之后對于社會管理所能發(fā)揮出的不可否認的價值。

    輕松讀取到了常守朱心中想法的西碧拉系統(tǒng)，為自己做出了如是一番的辯護。

    是的，將大腦剝離出來與其他大腦相連接，這樣的做法已經(jīng)讓曾經(jīng)的犯罪者們便成為具有超乎常人判斷力與洞察度的‘新人類’，也正是因為這些‘新人類’充當著監(jiān)視世界的神在主導著社會的秩序，所以才會有著今天這樣科技繁榮大多數(shù)人可以安居樂業(yè)的社會環(huán)境。

    常守朱不想也無法否認西碧拉系統(tǒng)對社會所作出的貢獻，但是，這并不代表她就能夠認可由西碧拉系統(tǒng)這樣一個犯罪者大腦集合體來統(tǒng)治人類的扭曲現(xiàn)實。想想那些因為檢測到犯罪指數(shù)過高就被隔離緊閉起來失去自由的潛在犯罪者，再看看這些犯下滔天大罪卻還成為統(tǒng)治者了的‘新人類’，不覺得世界的規(guī)則都已經(jīng)壞掉了嗎？

    “……所以，為什么要讓我知道這些。西碧拉系統(tǒng)，你們究竟抱有怎樣的目的？”疲憊的監(jiān)視官少女揉著太陽穴，向著大腦聚集的營養(yǎng)液槽問出了自己最后的問題，“你們，究竟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

    超過兩百個的大腦又一起發(fā)出了滲人的笑聲，常守朱監(jiān)視官，你明明已經(jīng)明白了不是嗎？我們會將只有我們才知道的真相告知于你，自然也是希望接納你成為我們中的一員啊……槙島圣護不是已經(jīng)說過了嗎？你和他一樣，和我們一樣，都是萬中無一的免罪體質啊。

    即使你不具備槙島圣護那樣非凡的犯罪思維，但是你這份面對仇恨也無法拿起屠刀的善良卻也是我們無法理解的范疇。通過將常守朱警官吸納為我們的一員，西碧拉系統(tǒng)對人類的善惡觀念將會更加完善，有助于我們更好的管理這個世界——與你一起。

    “……果然，不止是槙島圣護，連我也被你們盯上了么?！睆囊姷轿鞅汤到y(tǒng)真實面目的第一刻，常守朱心中便已經(jīng)隱隱約約有了猜測，當這一猜測得到印證之時，善良的少女發(fā)出了一聲長嘆，“如果我說不呢？我不愿意加入你們，不愿意變成見鬼的西碧拉系統(tǒng)，你們又會如何？”

    請放心，即使常守朱監(jiān)視官暫時不愿成為我們的一員，我們也不會強行相逼。你與破壞了社會秩序必須消失的槙島圣護不同，哪怕不加入我們而是作為人類精英的監(jiān)視官，你也能夠對社會做出應有的貢獻。至于加入我們的事情，等到常守朱監(jiān)視官*死亡后也不遲，我們之中，也有著壽命結束后才被取出大腦融入系統(tǒng)的科研學者呢。

    兩百多個大腦，再度一齊爆發(fā)出了大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