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南鎮(zhèn)也陷入了沉睡當(dāng)中。
一個身影在大街上左搖右晃，來到一堵墻下面。腳下一用力，便翻身進了院子里。
輕門熟路地推開一扇門，晃晃悠悠地走了進去。
小酒館的掌柜的正低著頭，一邊翻看著賬本兒，一邊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盤。
聽到開門聲，他頭也不抬地問道：“怎么樣了？”
小二哥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后，抬手一抹嘴，“在劉蛤蟆家吃了碗餛飩后，便去了西山。像是沒銀子住客棧?！?br/>
“去了西山？！”掌柜的撥弄算盤的手一頓，擰著眉頭問道，“你沒有看錯？！”
“這怎么會看錯呢？”小二哥不服氣地說道，“我一直跟在她們后面，看得那可是真真兒的。”
掌柜的摩挲著旁邊的紫砂茶壺，對著壺嘴飲了一口茶，意味不明地問道：“還去哪里了？！”
小二哥撅了撅嘴，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沒去別的地方！”
怎么就那么絮叨？
若是不相信我，下次你自己去跟著，別找我。
掌柜的沉吟了一下問道：“你覺得，她們?yōu)楹螘谏嚼镱^？”
“不是說了，沒有銀子了嗎？”小二哥的口氣十分不好，“你都沒有看到她們吃餛飩付錢時的樣子?！?br/>
“就那么幾個銅板，數(shù)來數(shù)去的。恨不得將一枚掰成兩半花?！?br/>
掌柜的輕聲說道：“既然沒有銀子了，為何不回家，偏要住進山里頭？”
小二哥似乎已經(jīng)到了忍耐的邊緣, “沒有銀子回家了唄！或者, 在外面活不下去了?！?br/>
“唉，想想也是夠可憐的，三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掌柜的，我肚子疼, 去茅房了！”
看著小二哥那興奮透著猥瑣的樣子, 掌柜的張了張嘴，到底沒有將人喊住。
“讓他去探一探也好！”話音落下后, 掌柜的雙手捧著手里的茶壺, 眼神空洞地對著窗臺上的水仙花發(fā)呆。
與此同時，餛飩攤兒的老板和老板娘也在談?wù)撝? “今天鎮(zhèn)上來的那些人中, 就屬那三個姑娘比較順眼些?！?br/>
老板娘不屑地撇撇嘴，小聲嘀咕道：“狐貍精，有什么好的？！”
“你說什么？”老板大聲吼道。
“??？！”老板娘嚇得一激靈，“我說, 我說, 她們?nèi)齻€好像是進山了?！?br/>
老板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的？”
老板娘怯生生地眼神里透著一絲得意, “我剛才看到小酒館里的那個二混子往山里去了?！?br/>
“一邊走還一邊哼著下*流的小曲兒?！?br/>
老板顯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你又去小酒館兒偷聽了？！”疑問句, 肯定語氣。
老板娘臉上的得意緩緩地消失殆盡, 心虛地垂下頭, “我·······我不是故意的?！?br/>
老板壓在怒氣吼道：“這是第幾次了？！每次你都說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
突然，他話鋒一轉(zhuǎn), 語氣森然地問道：“你這么愛去小酒館兒，是不是看上那個老酒鬼了？”
“不是, 當(dāng)然不是了！”老板娘像是被燙到了一般，慌忙向后退, “當(dāng)家的，你千萬別誤會, 真的不是?！?br/>
“哦, 我相信你了！”老板語氣溫和地點點頭，像是剛才發(fā)脾氣的人不是他一般，“那是你在替什么人打探消息？什么人??？”
輕柔的語氣讓老板娘脊背發(fā)涼，慌亂地擺手, “沒，沒有的事兒！我怎么會忘了南鎮(zhèn)的規(guī)矩, 去幫外人呢？”
“也是！”老板了然地點點頭，“那這樣看來，這個人是咱們鎮(zhèn)上的誰嘍？！到底是誰？”
“什么誰是誰？！”老板娘氣得眼淚都出來了，“我們在一起八年了，就是一塊石頭都被焐熱了，你為什么就那么不相信我呢？！”
“別哭了！”老板被她哭得心煩，一甩袖子便走出了家門。
他站在院子里，眼睛微瞇地看著西山的方向。而老板娘的哭聲，讓他整個人更加暴躁。
他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便向西山走去。
···············
“姑娘······”春草窩在樹丫處，輕聲喚了一聲。
洛明川閉著眼睛靠在樹干上，低聲問道：“害怕了？”
“不是！”春草小聲嘀咕著，“就是·····就是有些煩躁?！?br/>
“那······”洛明川的話還沒有說完，樹林里便傳出一聲夜鶯的叫聲。
她知道，這是夏露傳過來的信號，告訴她們有人上來了。
被人稱作二混子的小二哥沒有特意隱藏身形, 更是沒有隱藏自己的目的。
站在樹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樹上的兩個身影瞧。嘴里嘀嘀咕咕的，大體意思就是該選哪一個。
“你決定了嗎？”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后響起，神情專注的二混子差點嚇尿了。
“你怎么在這里？”他轉(zhuǎn)過頭，看著頭發(fā)亂糟糟，衣服褶皺不堪，瞪著一雙死魚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我起來去茅房！”夏露傻笑著。
你說她傻吧？還沒有完全傻透。要說她不傻吧，那一臉癩蛤蟆見到天鵝肉的樣子，真叫人惡心。
沒錯，就是惡心！
本來一男一女，是吧？
可是，他覺得胃里一陣翻滾，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晦氣！”他罵罵咧咧地，大步離開了。
“唉，你怎么走了？”夏露不舍地喊道，“來我們家坐坐??？”最后那一句帶著哭腔。
春草聽到聲音，從樹上跳了下來，“老三，你怎么了？！”
夏露不說話，就是一臉倔強地盯著二混子離開的方向。
春草不明所以地問道：“怎么了？你······”
“呀，老三這個樣子，不會是被那個給迷了吧？”洛明川一臉興奮地歡呼著。見春草看過來，還神秘地眨眨眼睛。
“別胡說！”春草低聲呵斥道。
“我可沒有胡說！”洛明川越說越興奮，越是越覺得又道理，“這荒山野嶺的，那個，就是那個東西·······”
“哇······”夏露一下子撲到了春草的懷里，“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