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蘭驚疑道,“師姐,你在找什么?到底怎么了?你快說與我聽聽?”
步天歌手指不經(jīng)意的輕輕搓著衣角,垂下眼簾,慢吞吞道,“我總覺方才那位賣冰糖葫蘆的老板并非尋常弟子,這一會兒的功夫,便找不到他的人影了?!?br/>
李如蘭一聽這話,面上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了許多,她輕聲笑道,“瞧師姐在想些什么?那位老板修為不過練氣七階,怎的還成什么世外高人了?”
步天歌輕輕嘆了一口氣,“師妹,我記得我與你說過我曾修過的那門勘破修為層次的功法?”她抬起眼睛,慢慢道,“依我看,這老板修為絕非尋常練氣。”
李如蘭倒是笑了,“師姐,按你這般講,說不定這是我驚霞宗哪個峰平日里不出世的修士,今個碰巧心情好,到這內(nèi)門大比上瞧上一瞧,順手賣些冰糖葫蘆?!?br/>
步天歌慢慢的忘進李如蘭眼睛里,溫潤笑道,“是啊,可是碰上師妹,倒是他的不幸了,被你白撿走了幾串糖葫蘆不說,還搭上了枚玉簪子。”
兩人沿著這塊空地慢慢的繞著圈,四下里,吹牛的,臨陣磨刀的,說笑的,變著法子討女孩子開心的,在她們周圍鬧作一團。
此時太陽已經(jīng)高高的掛在天上了,將這片空地曬的暖洋洋的,不過空氣中,卻是一絲風兒都沒有,很快的,從地面上蒸騰起來的熱氣,便將原本聚集在空地上的人群趕進了林子里的層層疊疊的樹影中。
那抽簽的臺子正好設(shè)在林子與空地交界處,李如蘭拉著步天歌慢慢遛到這處,瞧著弟子們或是神色坦然的與旁人說笑,似乎毫不在意這抽簽的結(jié)果,或是焦慮不安的,口中還趁著最后的機會嘟囔著些口訣,低聲笑道,“師姐,若是等會兒你我碰巧便要在第一輪決出個勝負,你會不會手下留情?”
步天歌微微一笑,“我驚霞宗結(jié)丹期的弟子約莫得有好幾百,你我第一輪碰上的幾率,怕是小的可憐?!?br/>
就在這時,空地那頭,忽的一陣人聲喧嘩,兩人轉(zhuǎn)頭望去,看到北辰喚正從半空中跳下來,他揮袖將飛劍收起,拱手向周圍的弟子打招呼。
原本的,北辰喚在這驚霞宗可是十分受女修歡迎的主,只是今天不知怎的,這些弟子大多圍在他周圍,議論聲,喧嘩聲,吵作一片,走上前來與他打招呼的,卻是只有零星幾個。
北辰喚心中不爽,不過并未發(fā)作,這些日子里,他才當真覺出了南巧巧的麻煩,他原本只是叫手下弟子將南巧巧軟禁起來,偶爾出去賞個花,逗個鳥,只要不在他眼前惹他煩躁便好,誰知這南巧巧倒是蹬鼻子上臉的三天兩頭跑到他竹舍前鬧。
他終于受不住了,差下人去,叫他們將南巧巧好好的關(guān)在院子里,不經(jīng)他同意,不得外出。開始的時候,南巧巧還三番兩次的威脅說,若是這群人不叫她出去,她便要鬧到北辰喚那里,不過她折騰兩天之后,發(fā)現(xiàn)這群弟子只是偶爾將飯食,飲水送與她門口,到時候收回,壓根沒人理會她,這才消停了些時日。
只是今日這些看守她的弟子都忙著去看這內(nèi)門大比,倒是沒人顧得上她。她雖然被人灌了些修為,不過至今仍沒學(xué)會辟谷的法子,一日三餐飲水,與那凡人無二。這大清早,她等了許久,也沒見弟子送飯來,心中焦躁,便一腳踢在了那平日里設(shè)了結(jié)界的大門上。
哪知道這一腳,卻是將院門踢了個大開,她驚詫片刻,隨即想起似乎昨日里聽門口巡查的弟子議論說今日有個什么內(nèi)門大比,若是得了前三名,有好些寶物獎勵。
經(jīng)過那日,她終于有些明白,她修為大約并不能容她像她之前所想那樣,在這驚霞宗橫行。不過按照各種里的套路,她估摸著,這大比上肯定會出什么亂子,說不定,就是她南巧巧一鳴驚人的好機會。
她這般想的,也是這般做的。她悄么悄聲的溜出院門,憑著記憶和運氣,居然瞎摸到了驚霄峰管事堂門口。
這管事堂門口正巧放了一大堆木桶,木桶堆前,兩位青衣小童正隨意閑聊著。南巧巧雖說不濟,不過到底還是個修士,她靈機一動,躲進了木桶堆旁邊的草叢里,偷聽這兩人說話。
這兩個小童都是心大的主,三言兩語便叫南巧巧弄明白了,這些大木桶里裝的是驚霄峰釀了好些年的靈酒,等一會兒便要將這些大木桶一并運去那大比之地。
這靈酒釀制可有大將就,只這一條,不能放進儲物袋中,便著實麻煩。這兩個小童等的實在是久了,天氣又燥熱非常,終于忍不住,一商量,將最邊上一桶的蓋子啟開了,隨后,兩人你一瓢,我一瓢的,便開始偷喝這桶中靈酒。
誰知這二人酒沒喝兩口,便忽的被從管事堂里面探出頭來的另一位弟子叫了進去,匆忙之下,竟是將將把蓋子合上,便將這一大堆木桶晾在那里。
南巧巧看著那只被打開了蓋子上結(jié)界的桶,心中有了主意。
等這兩個弟子轉(zhuǎn)過頭出來的時候,身后跟了五六個說說笑笑的青衣小童,這些人可不管開頭的這兩位不怎么好看的臉色,齊齊結(jié)了陣法,將這一大堆木桶抬上了飛行法器。
等到這群人將木桶運到林子里樹蔭處堆下后,便相互說笑著走開,只留了一兩個人看守,誰也沒注意,從這木桶堆背后,南巧巧渾身濕漉漉的爬了出來。
也幸虧這看守木桶堆的幾人修為不過練氣,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木桶堆有了什么異樣,于是南巧巧運用她這兩日學(xué)會的為數(shù)不多的本事,將衣服烘干,便大搖大擺的混進了人群里。
李如蘭是個眼尖的,她拉一拉步天歌的袖子,沖著林子里某個方向使了個眼色,挑眉笑道,“師姐,你看我瞧見了誰?”
步天歌轉(zhuǎn)眼一望,也是笑了,“我聽說,這位南巧巧姑娘最近可是鬧騰的不輕,被北辰家關(guān)在院子里,不讓出來,怎的今日破了例,將她放出來了?”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北辰喚向兩人的方向走了過來,在他身后,遠遠的綴著一群好奇的外門弟子,北辰喚恍若不覺,面色沉穩(wěn),甚是隱隱的帶了些許笑意。
不等走到近前,北辰喚向兩人一抱拳,面上帶笑,“二位師姐來的早,今日天氣熱著,這會兒怕是等的口渴了。這不,我差人從驚霄峰窖子里取了些冰鎮(zhèn)的靈酒來,正巧送與二位師姐解渴,不知二位師姐可否賞臉,隨我去嘗上一嘗?”
李如蘭莞爾一笑,瞥了眼旁邊抽簽處越來越短的隊伍,嘻嘻一笑,“師弟,你若是再這般說下去,怕是不等我二人口渴,便先將這筑基期內(nèi)門弟子抽簽給錯過了。”
北辰喚的臉上的笑意僵住了,他再一抱拳,“多謝師姐提醒,師弟我這便去抽簽?!?br/>
這北辰喚乃是符修,如今才修至筑基期大圓滿,自是要參加這筑基期內(nèi)門弟子抽簽,李如蘭這說的倒是大大的實在話。只是,這抽簽處的弟子,怎么也不會駁了驚霄峰的面子,即便他當真去晚了,也不敢按照規(guī)矩,取消了他的資格。
北辰喚似乎是知道,他在李如蘭與步天歌這里,討不得什么好處,抽了最后一枚簽子,隨意看了一眼,便向驚霄峰之人聚集之處走去。
綴在他身后圍觀的人,見沒瞧見什么有趣的,喧鬧著漸漸散了,叫北辰喚少了幾分尷尬。步天歌抬手拭去額頭上的汗珠,輕聲笑道,“這北辰喚在這里失了面子,依他的性子,若是等一會兒的大比上,不整出些什么大動靜來,我是斷斷不信的。”
北辰喚走后不久,這筑基期的抽簽算是徹底結(jié)束了,管事的弟子開始按照抽簽的序號,將要對戰(zhàn)之人的名字,一對兒一對兒的抄在一張大紅布上,寫好了便掛在樹間,容這些弟子觀看。
很快的,那仙鑼聲又響了,這下子,是招呼結(jié)丹期的弟子來這里抽簽。
李如蘭率先向旁邊抽簽的臺子走去,伸手從布袋子里摸出一枚小石頭,拿出來瞧,卻見上面正好寫著“壹”,這時候步天歌也抓完了簽,將手中小石頭上的數(shù)字展給李如蘭看。
李如蘭笑了,“師姐,你先前可是說錯了,這不,我們第一輪便碰上了?!痹瓉聿教旄枋种械氖^上,正正巧刻著“貳”。
按照這大比的規(guī)矩,每每都是第一號與第二號,第三號與第四號這般,序號挨著的放在一處比試,若是最后剩下了單號,便直接晉級下一輪。
李如蘭與步天歌一前一后的將手中小石頭交給負責登記抄錄的弟子,隨即將這臺子前的位置讓予后來抽簽的人,雙雙退到一旁的樹蔭處,隨意瞧著越來越長的登記隊伍。
步天歌微微一笑,轉(zhuǎn)頭看向李如蘭,“不過這簽子抽的也算是好極了,正巧,你我二人先行比試完,便可以在這周圍隨意逛逛,得出空來,瞧瞧別處的比試?!?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