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越開越偏,暮色四合,四周已經(jīng)荒無人煙。
突然車身一個急轉(zhuǎn)彎,夏云初在毫無防備地情況下,被猛甩到車窗玻璃上,撞出一陣眩暈。
隨即,車停了。
寸頭男打開車門,他極壯士,單手像拎小雞仔一樣粗暴地把夏云初從車上拖了下來。她撐過了那陣要命的眩暈,看清周圍的情況,左邊漫無邊際的枯草地,右邊是茂密不見路的山林,前路無人煙,而后路不可退。
她逃無可逃。
夏云初維持著鎮(zhèn)定,嘗試和他們溝通。
“你們是什么人?想要什么我們可以商量?!?br/>
剛剛斯文和氣的司機已經(jīng)換了副面孔,他盯住她陰陰地笑,一步步逼近:“你別套老子話,老子什么都不想要,就想玩玩你!”
男女之間有著天然懸殊的體力差距。
夏云初知道反抗無疑是自討苦吃,她眼角余光留意到駕駛座旁邊的車門沒關(guān)緊。她謹慎地往后退,一面和他們周旋,一面找機會。
“你們應(yīng)該知道我是誰。除非你們想弄出人命,不然的話,我勸你們最好到此為止。我可以當(dāng)作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如果你們想要錢,平安送我回去,你們想要多少都好說?!?br/>
寸頭男明顯不吃她這套。
“哪兒那么多廢話……”他說著要伸手去扯夏云初的衣服,夏云初心一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他的胳膊一口咬下去,這一口她咬得狠厲見血。
“?。。 ?br/>
寸頭男慘叫起來,夏云初趁機想跑,卻被司機堵住,左右開弓兩耳光,她被扇翻在地,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眼冒金星,加上剛剛頭部受過撞擊,一時撐不住,暈了過去。
寸頭男愣住,不知所措地看向旁邊的司機男。
“老五,這……怎么辦?”
老五也慌了,上前伸手去探夏云初的鼻息,還好,有進氣,只是暈過去了。
“沒事,傅先生說了,只要不弄出人命,其它的都無所謂!”
寸頭男聞言,眼神貪婪地在地上的女人身上摩挲。
“那是不是,真能享用享用?”
老五也動了心思。
殊不知,此時夏云初已經(jīng)逐漸恢復(fù)了意識。她沒有第一時間睜眼,卻摸到了一塊沾滿污泥的玻璃碎片。夏云初把碎片緊緊攥入手心,劃破手掌,疼痛感讓她瞬間清醒。
她猛地睜開眼睛,從地上爬起來要逃。卻被一旁早有所警惕的寸頭男扯住頭發(fā)拉了回來。
“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以為老子逗你玩是吧?!”
寸頭男說著,動手撕她的衣服,夏云初猛地抬起手從他臉上滑過。寸頭男只覺得一陣刺痛,伸手朝臉上一抹,摸到了血。
夏云初猛地一把推開他,連退幾步,幾乎站不穩(wěn)。
“臭婊子,我看你是找死!”寸頭男被惹急了,要往前沖。
“你要是想奸尸,盡管過來!”
她手里的玻璃碎片對準(zhǔn)了脖子,玻璃碎片已經(jīng)劃破了她的手,殷紅的血順著她手掌心一滴滴往下砸。
兩個男人倒也沒料到這女人會這么烈,一時都愣住了,怕她真的自殺。
夏云初冷冷地道:“你們要是對奸尸有興趣,盡管往前走!”
司機先反應(yīng)過來,陰狠地道:“老子就不信,你敢不要命!”
他剛邁開一步,夏云初手里的玻璃已經(jīng)劃破了脖子上的皮膚。
她想到許黎川,凄然一笑,心里一陣疼痛,她遺憾極了,難受極了?!霸S黎川,這回,你來不及救我了吧?!?br/>
正在此時,幾束強光突然直射過來,夏云初甚至聽見了螺旋槳的聲音。
她驚愕回頭。
十幾臺車從四面八方?jīng)_過來,直升機在頭頂盤旋。
寸頭男和司機哪里見過這架勢,當(dāng)時要逃,突然兩顆子彈從樹林深處射出,兩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倒地不起了。
有人背光向她走來。
身形修長,疾步如風(fēng)。
“許黎川……”
夏云初瞬間紅了眼眶,朝那人飛奔而去,近了,她卻不由得自主的放慢腳步,眼里的希冀轟然破碎。
來的是云泊。
云泊寒著一張臉快步走到夏云初身邊,脫下衣服裹住她。
“云初……”他輕輕摸著她紅腫的臉頰,心疼不已。
夏云初想朝他笑一下,但扯不開嘴角,手一松,玻璃碎片落地。
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氣,栽倒下去。
云泊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而夏云初在失去意識之前,抓住他胸前衣襟說的最后一句話卻是:“云泊……送我回家。”
哪怕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她都只想回到那個家……那個許黎川存在的地方。
明明他就在她身邊,為什么她總是視而不見?
云泊狠狠地收緊手臂。
阿元檢查兩個男人的尸體,找到了子彈的痕跡,從子彈射來的方向判斷,有狙擊手埋伏在樹林里。他回頭想向云少稟報,只看見云泊的背影,抱著夏云初往車上走,每一步都是隱忍的怒意。
阿元吩咐了手下一批人去樹林里搜,自己快步跟上去。
“查出是誰安排的!”他咬牙吩咐,“我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幾十公里外,許黎川站在落地窗前,眼前夜色無邊,身下是華燈初上的城市。
羅嚴推門進來,停在他身后兩步之遙的地方。
“先生,那兩個人已經(jīng)處理干凈了。太太也被云泊帶走了?!?br/>
云泊個性多疑,經(jīng)過這事,他應(yīng)該會帶夏云初去最安全的地方——云堂。
而他就能根據(jù)之前裝在夏云初手機上的定位,摸清云堂的具體位置。
羅嚴繼續(xù)說:“先生,太太可能受了傷,暈過去了?!?br/>
許黎川連背影都透著一股涼薄。
“只要人沒死,都無所謂。”
羅嚴有些愕然。
他原以為夏云初在許黎川那里漸漸能有點分量,至少,會令他偶爾心軟……可現(xiàn)在看來,許黎川對她,依然半分好感也沒有。他不經(jīng)意流露出來的一點柔情,也只是為了更得心應(yīng)手地利用她。
“羅嚴……”他明明看著窗外,眼里卻空無一物,仿佛看向了一段縹緲無蹤的回憶,“十八年前的今天,那場車禍發(fā)生的時候,也是現(xiàn)在這個時間?!?br/>
羅嚴渾身一震,幾乎屏息。
這么多年來,他從未聽許黎川主動提起過十八年前那起車禍。
許黎川慢慢回過身,極淡地笑了笑,如畫的眉眼里掠過嗜血的殺意。
“我本來打算,今天拿她的命來祭奠。可她還有利用價值。等一切結(jié)束了,我要用整個夏家來祭!”
他正要殺她?
羅嚴從許黎川臉上看不出余地,斂目低頭,不再多言語。
無論許黎川要做什么,他都會服從。畢竟他這條命,是他給的,就算哪天他想拿去,羅嚴也沒有半個不字。
夏云初一路昏睡,她額角先前撞在車窗上磕破了,小半張臉上都是干涸的血污,兩頰紅腫。
云泊幾乎不忍看。他用隨身的手巾沾水,輕柔地去擦她的臉。
昏迷中的女人眉頭緊皺著,滿是不安,口里叫的卻是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許黎川……許黎川……救我……”
云泊眼里早沒了平日的溫和笑意,深冷如寒冰。
“夏云初……”他撫摸著她的臉,淡淡一笑,卻落寞無比,他輕聲說,“你可真是沒有眼光?!?br/>
你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從來沒把你放在心上。
而他比誰都了解這種感覺。
透徹到傷情傷心,還不肯放手。
云泊始終記得,夏云初在她二十歲生日宴當(dāng)天,當(dāng)著一眾賓客的面,向許黎川高調(diào)表白。
而許黎川用帶走另一個女伴的方式,給她無聲的羞辱。
他在一旁看著臺上的夏云初倔強地隱忍淚水,強撐著笑容走下臺,若無其事地和其他人談笑,然后在無人注意的時候,走到角落,一杯接著一杯給自己灌酒。
最終她醉成了一灘泥,陷在沙發(fā)上,眼神卻很清醒。
清醒得令他心疼。
他當(dāng)時走上前,本來是打算表白的。
可那個喝得兩頰通紅,神色悲傷又無助的姑娘卻在他開口之前拉著他的衣角,低低地求他:“云泊……你送我,去找許黎川好不好?”
他剎那僵住,心如刀割。
他很想問她,許黎川到底哪點好?值得她不要尊嚴,不要臉面,只求他一點眷顧。
可云泊忍住了,他看見夏云初眼里漸漸蓄滿淚水,一滴接著一滴,悄無聲息地從眼眶滑落。
他捏緊了手里的高腳杯,聽見自己很輕地應(yīng)了聲:“好?!?br/>
他開車載她去許家,一路上聽她的醉語,邊哭邊笑地叫罵著。
“許黎川,你這個王八蛋……”
“許黎川,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許黎川……”
“許黎川……”
她心心念念只一個許黎川。
云泊幾乎被內(nèi)心瘋長的嫉妒吞噬,他兩眼燒紅了,理智散進,一個急剎車靠路邊停下。
“夏云初。”他捏住旁邊人的手腕,逼迫她與他直視,“你看看我是誰?”
她醉了,眼神迷亂,眼里一片模糊,人影重重疊疊。
“我看不清……”
云泊心一狠,伸手將人撈進懷里,低頭吻了上去。添加”xinwu799”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