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太陽漸落。
博客圖城之中。
楚烈和杜仲一行人經(jīng)過數(shù)天的長途跋涉,終于到了傳說中的博客圖城之中。
“終于到了!”杜仲半滿血絲的渾濁雙眼終于綻放了些許神采。
楚烈更是感慨,到了此地,終于算是擺脫了死亡陰影,心里一直懸著的那石頭終于暫時落了地。
一瞬間,一貫緊繃著的神經(jīng)略一放松,楚烈只感覺有一股字倦怠之意從腳底直沖腦門,整個人的狀態(tài)都為之一頹。
嘆了一口氣,對著杜仲說道:“杜大哥,咱們現(xiàn)在去哪里?”
“本來想的去往極樂樓,但是那里據(jù)說是客滿了,先行去準(zhǔn)備的兄弟給咱們在旁邊找了一家客棧?!倍胖倩卮鸬馈?br/>
話音未落,兩個人已經(jīng)從向這杜仲走了過來,一抱拳,說道:“二哥,都準(zhǔn)備好了!”
“嗯,帶路吧。”杜仲點頭。
城內(nèi)禁令不準(zhǔn)騎馬,除了杜語若還在車廂上,楚烈和杜仲一行人牽著馬,走了許久才到客棧住下。
……
楚烈現(xiàn)在只覺得很疲憊,自從跟著蒼洱子學(xué)武以來,他從未像今天這么想要睡覺。
作為一個好色之徒,現(xiàn)在即使面前躺著十個脫個精光的姑娘,恐怕楚烈都提不起**,他現(xiàn)在只想趕去赴會周公之約。
緩緩閉上眼,一片漆黑,只感覺眼睛有點疼,然后有點酸,最后終于感觸不到……
紅色!
很鮮艷的紅色!
黑色交織著紅色!
不像是傍晚夕陽燒紅的晚霞漸漸褪去了色彩,是反過來,是紅色帶來的黑色!
那是凄凄的黑;也是戚戚的紅;更是凄凄慘慘戚戚的黑與紅的交錯!
那股子令人絕望的感受又出現(xiàn)了。
眼前交錯的黑與紅慢慢地變淺,變得很白,白得像是用漢白玉打造的一雙手。
是他?
是他!
楚烈好像又看見了那批巨大壯碩的棗紅馬,而那匹馬主人的手就在楚烈的眼前,只消掌力輕輕一吐,楚烈就必死無疑。
“?。 ?br/>
一聲慘烈的叫聲環(huán)繞在屋內(nèi),楚烈猛地睜開眼睛,粘稠的汗水早就濕透了衣衫。
楚烈大口大口的喘氣,貪婪的吸著空氣,漸漸的平息下來。
“又做噩夢了嘛?”
多日以來,楚烈在夢中都被紅與黑兩種顏色困擾著,那晚的紅袍人的恐怖的身影更是在眼前久久彌留,揮之不去。
“咳咳咳!”吐出一口帶血的痰。
楚烈擦了擦汗,又躺在在了床上。
“想不到內(nèi)傷又復(fù)發(fā)了?!?br/>
本以為經(jīng)過兩次治療,再憑借自己的內(nèi)力緩緩調(diào)理,傷勢足以慢慢恢復(fù)。
可是沒想到和廢頭陀一戰(zhàn)之后,沒過幾天傷勢又迸發(fā)。
“石決明給的藥也快要吃完了,得趕快想辦法?!背抑揽滩蝗菥?。
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看窗外,卻發(fā)現(xiàn)這里是雖然是客棧的后院,但一個個花燈燭火明亮刺眼,光明璀璨的燈幾乎要把黑夜?fàn)C出個窟窿。
“想來這就是傳說中的祭天節(jié)日了,竟是比江南的元夕的陣勢還要大?!?br/>
楚烈沒想到一覺睡到了晚上,竟然差一點就錯過了這晚的熱鬧。
穿好衣服,楚烈推門走了出去。
“好安靜??!”楚烈只覺得不同尋常,周圍寂靜的過了頭,現(xiàn)在正值佳節(jié),這里沒道理這么冷落。
不及多想,楚烈足下用力一擰,身體已經(jīng)向離弦的箭一樣,射回房屋。
抬眼望去,剛才站的地方已經(jīng)釘滿了鐵錐。
揮手一拍武器盒子,機(jī)竅運轉(zhuǎn),盒子一邊像是折扇一樣斜著打開,楚烈抽刀向前猛劈。
二樓的樓梯被凌厲的勁力罡風(fēng)快速掠過,隨后便是一陣沉默。
過了半晌,木質(zhì)的階梯發(fā)出“噶蹦噶蹦”的刺耳之聲,繼而便轟然倒塌。
兩個被割斷喉嚨的黑衣殺手的尸體也隨著斷木掉了下去。
楚烈突然覺得小腹好痛,一股熱血便要隱隱從喉頭涌出。一指點在腹部的穴道上,止住了鮮血,趕緊拔掉一根鋼錐:剛才殺手的偷襲成功了!
撕下一段衣袍,綁在了肚子上。
“這個樓層里至少還有三個人!”
楚烈聽到了呼吸聲。
耳廓輕微的顫抖,這雙救過自己無數(shù)次的靈敏的耳朵今日又派上了用場。
內(nèi)力灌入長刀從武器盒子中一挑,幾把飛刀便黏在的刀鋒上。
而后一掌擊出,勁風(fēng)四溢,雖然不足以對殺手造成實質(zhì)性的傷害,但整個二層樓的燈火俱是瞬間熄滅。
楚烈在殺手的眼睛還未適應(yīng)黑暗之前,腳尖在欄桿上輕輕一踩,快速移動,輾轉(zhuǎn)騰挪之間,毫無聲息。
隨手撿起一個斷裂的木塊,手一揚,擊在了柱子上。
“梆”,刀鋒砍入木頭的聲響。
楚烈毫不猶豫,飛刀急速出手。
“咣當(dāng)!”是人倒下的撞擊聲。
“中刀后竟然能忍住不叫,訓(xùn)練有素?!背乙粍x那就判斷出來:“這等殺手,便是在虺字門之中也稱得上是精英了。”
運力再一刀,腳下堅固的地板被切開一道裂縫,一樓的亮光透了上來。
楚烈借光一掃,剩余兩名殺手的身形頓時暴露了出來,揮手一射,飛刀直奔著其中一人而去,而自己快速殺向另外一人。
飛刀被殺手一擋,但上面巨大的力道依舊將殺手震退了三步。
殺手回頭望去,同伴已經(jīng)被楚烈斃殺于刀下。
還來不及眨眼,殺手只覺得劇烈的疼痛從肩膀那里鉆進(jìn)了腦中。
“你們是什么人?”楚烈一腳踢開從殺手身上劈下來的一條臂膀。
劇烈的痛感將殺手刺激的涕泗橫流,渾身無力,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還挺硬氣的啊?!背叶嗳諄肀贿B翻追殺,心中的怒意早就達(dá)到了頂峰。
一腳踏下,殺手的膝蓋立即化成了齏粉。
“啊——”凄厲的吼叫聲回蕩在在四周。
“說!你們是什么人?”楚烈已經(jīng)沒有了耐心。
鉆心蝕骨的疼痛幾乎快要將殺手逼瘋,哪里還能聽得進(jìn)去楚烈的聲音。
楚烈怒哼一聲,又是一腳,踏在了殺手的兩胯之間。
被折磨的大叫的殺手終于不再吼叫,只是不斷的抽搐,口吐白沫,雙眼已是翻白。
什么都沒有問出來的楚烈極為惱火。
人類的潛意識之中往往最討厭的就是自己,還有和自己類似的人。所以身為殺手的他最不恥的便是其他殺手,更何況是要對付自己的殺手。
一腳將半死不活的黑衣殺手踢了出去,撞在了墻上,噴出的血液在干凈的墻皮上染出了一個“大”字。
“嗯?”
楚烈終于發(fā)現(xiàn)了最不同尋常的一點:杜仲他們不見了!
為了給杜語若營造一個寧靜安全的環(huán)境,二樓和三樓的房間被杜仲一口全部租下,并且留了一些人和他一起在三樓保護(hù)她,至于剩下的人就在二樓休息。
可是,二樓發(fā)生了如此劇烈戰(zhàn)斗,以他的武功,怎么可能會毫無察覺。
“這批殺手是針對他們而來的?!?br/>
推開二樓的其他房門,果不其然,杜仲的手下全部斃命。
“咚!”楚烈突然腳下一軟,跪倒在地上。
“鋼錐上有毒!”楚烈看了看腹部的傷口,流出的血液已經(jīng)變成了黑色。
“該死!”在京師里刀山火海都闖了過來,連兇名赫赫的黑蛇郎和那恐怖的紅袍人都沒能殺了楚烈,想不到今日竟然在陰溝里翻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