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一聲幽幽的嘆息從虛掩著的房門里飄出來,門外身著雪白侍者服,戴著假發(fā)的男仆好奇地往里面瞥了一眼,卻只能看到一團朦朦朧朧的光暈落在暗紅色玫瑰圖案的地毯上。
歐葉妮半趴在鎏金的梳妝臺上,雙眼無神地瞪著面前的一個其貌不揚的鐵皮小瓶子,風透過白色蕾絲的薄紗緩緩吹進來,卻帶不走她內心的煩悶。
“親愛的歐葉妮小姐,雖然我個人非常欣賞您,但是,關于家族的未來,我卻不能貿然作出決定。”
“這是我私人贈送您的一瓶香水,也是我們家族最為神秘的天才研制出來的最新一款香水,因為經費原因,迄今為止只做出了這樣小小的一瓶?!?br/>
“如果您能在一個月以內,讓它得到巴黎的上流社會圈內一百位貴婦人的認可,那么我就有辦法說服家父和其他長輩接受來自您的投資?!?br/>
伊恩那低沉而微微帶著磁性的聲音在耳邊縈繞,少女輕輕旋開鐵皮瓶子的封蓋,幾乎是立刻,一股沁人心脾的木蘭清香混合著紫羅蘭的氣息撲面而來,輕嗅著這令人心曠神怡的香味,歐葉妮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伊恩·法里納,這是歐葉妮通過艾倫好不容易才搭上的一條線,他們家在巴黎算是老牌貴族,祖上世世代代都承襲了爵位,而在他祖父那一代最為顯貴,不但擁有隨意進出宮廷的權利,而且在氣候溫暖、水土豐美的格拉斯擁有著大片領地,即使是作為家族中最年輕的一代,伊恩現(xiàn)在也有著子爵的頭銜。
然而,依附著皇權和家族產業(yè)而聲名顯赫的法里納家族,最近卻遭受到了致命的打擊,英國佬發(fā)明用蒸汽操縱機器以后,他們家位于格拉斯的手工皮革生意遭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新皇拿破侖陛下熱愛征戰(zhàn),以至于家族在海上的對外貿易被迫關閉,年青一代都還沒有踏入法蘭西內閣,家族權力岌岌可危。特別是兩周以前,法里納家五條載滿貨物的船只在經過英吉利海峽時被俄國人全部擊沉,血本無歸,雖然法里納家族變賣了大量產業(yè)挽回了聲譽,可是現(xiàn)如今,法里納家在巴黎的地位徹底淪落成了一條落水狗,只要是個人,就仿佛可以上去踩一腳。
可是,歐葉妮卻在這個時候,決定要以香水來作為武器,與法里納家族合作,打響自己在巴黎的第一場戰(zhàn)役。
法蘭西民族多奇葩,說好聽點,他們向來就是一個追求美、浪漫與自由的種族,所以對香水的需求量日漸增加,說得不好聽一點,就是法國人不愛洗澡,為了遮掩身上臭到不行的體味,所以藥不能停?。?!
“啪”地一聲,歐葉妮蓋上鐵皮瓶的蓋,抱著它翻滾到了床上,像只熊一樣滾來滾去。
“啊啊啊啊啊好煩啊?。 ?br/>
理想雖然遠大,但是要實現(xiàn)它,卻是異常困難。堂弟追求豪奢,叔叔又對他千依百順,所以巴黎葛朗臺氏家的家徽雖然是相同的蠑螈,但的家具和裝飾絕對要比索繆的漂亮精美得多,可是,東西漂亮有什么用,這熊孩子,居然不肯幫自己?。?br/>
而且,伊恩給自己的時間期限是一個月,而自己老爹要處理的事在一個禮拜內就能完成,所以說,自己很可能在下個禮拜內就要回索繆,時間也太緊迫了好嘛!
自己在叔叔家,除了每個禮拜天上教堂的那么一會兒,其余的時間必須要和仆從或者是父親一起行動,如果沒有堂弟夏爾為自己掩護,歐葉妮是根本沒法單獨出去的,更別提去見一個陌生男人--艾倫了。
一切就像是被卡在了瓶頸里,時間一天一天過去,所謂上流社會,就是沒有人引薦,永遠也休想摸到邊的圈子,夏爾義正詞嚴地拒絕了她的任何要求,而且對自己避之不及,連續(xù)好幾天都沒有出現(xiàn),令她深深地感到了無計可施的痛苦。
這天夜里,寫完給埃德蒙的回信,歐葉妮下意識地伸出左手想要拉開抽屜拿出印章,抓了個空之后,她這才想起自己是在巴黎的叔叔家,一陣風穿過整夜沒有關閉的窗戶,將少女睡裙下果露的身子吹得雞皮疙瘩都一顆顆冒了出來。
少女抬起頭,看了一眼夜風穿過的窗戶,那里有一層薄薄的蕾絲窗簾,能遮擋住人的視線,但卻遮擋不住大自然的侵襲。
她站起身,光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迎著風走到窗戶邊。
雖然很蠢,但也只能這樣了。
巴黎的白天氣候宜人,但夜晚卻比索繆還要冷,這里沒有溫暖的五月鈴蘭和紫羅蘭的芬芳,也沒有成熟的葡萄和其他水果的香氣,對自己來說,一切都是那么冷漠而疏遠。歐葉妮緊緊地抿著嘴唇,閉上眼睛仰起頭,任憑冷風把自己的身軀吹得涼透,,身后桌上,優(yōu)雅流暢的圓體字把潔白的信紙寫得滿滿的,被風一吹,“嘩嘩”地掀起一個角。
“親愛的埃德蒙:
從您本人的來信中,可以看出您是一個感情豐沛的青年,在寫作中尤其擅長細節(jié)鋪陳,因為僅僅是一個忠于能與我直接通信的心情表達,您就用了一萬多字來表述。
請您不要羞赧,也不要臉紅,對于我本人來說,我覺得能獲得您如此誠摯的友誼,是一件非常榮幸的事,其實對待你一生遇到的大多數(shù)人,只需要用禮節(jié)就夠了。一小部分人需要用到智商,其中為數(shù)不多的人,需要用你的情感。
我從您厚厚的信件,和那一包彌足珍貴的來自東方的香料里,感受到了您對我的深厚情誼,或許在我的一生中,這樣的情誼也很難再遇到……
……………………”
第二天晚飯時分,一家人子葛朗臺在巨大的圓桌前用餐,精美的薔薇雕花桌上擺滿了各色精致的食物——帶骨小牛排、檸檬鱈魚以及撒上了小蜜豆的面包。索繆來的葛朗臺先生托著自家兄弟的福,在交易所搶先買了幾支穩(wěn)賺不賠的公債,心情好極了,所以,也不再嘟囔著什么“浪費”,看到自己的女兒,他還興高采烈地給了她一個面頰吻。
“晚上好小乖乖,明天我們就要收拾行囊回去啦,你是不是很想念索繆的葛朗臺太太,你那虔誠的母親?”
聽到老箍桶匠的問話,坐在自家堂姐對面的夏爾情不自禁地停下了手里切割牛排的動作,漂亮的銀質叉子在細膩潔白的瓷盤上刮擦了一下,發(fā)出“吱嘎”一聲刺耳的聲響。
可是,這難得的失禮卻沒被對面的少女放在眼里,她緩緩地抬起頭瞥了對面的美少年一眼,低低地回答:“是的,父親。”
她那像玫瑰花一樣嬌艷的面龐此刻蒼白無比,就連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堂姐那灰色的瞳仁里一片黯淡,不知道怎么的,夏爾忽然想起那天她在小酒館里和自己激烈辯駁時,眼里閃現(xiàn)的明媚光彩。
她看上去怎么病懨懨的,自己不過是拒絕了她做生意的合作要求,又不同意把她帶進巴黎上流社會圈子而已,難道受的打擊這么大?
“好啦,多吃點兒吧,夏爾,你不是說要好好陪堂姐逛逛巴黎的嗎?怎么這幾天都不在家?!”紀堯姆·葛朗臺先生喝了一口葡萄酒,責備地看了一眼兒子,“今天要不是我叫你早點兒回來,恐怕你就連給伯父和堂姐踐行都要錯過啦!”
“對不起,父親?!逼恋纳倌隄M臉歉疚,他不敢再看堂姐失望的臉,端起酒杯站起身來,朝伯父行了個禮,“伯父,祝您和堂姐明天一路順風。”
“好好好,好孩子?!崩瞎客敖承Σ[瞇地,也舉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只不過他看著侄兒那雙白凈標致的手,不由得大為感嘆,這真不是一雙會撈金銀的手哇!
“我親愛的弟弟,”喝完這一杯,葛朗臺先生也舉起杯子,和自己的兄弟告別,“雖然我們兄弟分別多年,但我依然要說,侄子年紀輕輕的,您總要多給他點兒歷練才行,省得他從小穿著本該拿來做錢包的羊皮靴,忘了他父親的錢是怎么樣才得來的了?!?br/>
夏爾的臉紅了,他打心眼里有點兒看不起這個鄉(xiāng)巴佬伯父,但沒想到這一點他倒是和堂姐一樣,一開口就是賺錢,而他父親紀堯姆先生聽了這番話,也是一陣苦笑。
銀行家搖了搖頭:“哥哥,您也知道,自從夏爾他母親去世后,我就再也不忍心對這孩子太過嚴厲了,我們兄弟倆都是苦出身,要讓孩子再吃一遍當初咱們倆吃過的苦,您家歐葉妮要是個男孩,您也會舍不得的!”
得了,得了!老箍桶匠在心里徹頭徹尾地鄙視起自己的兄弟來,他和他那年紀輕輕的兒子一樣,只惦記死人不惦記錢!
“好啦!歐葉妮,”話不投機,葛朗臺先生示意自己的女兒舉杯,“和你可敬又可愛的叔叔喝一杯吧,明天咱們就要回家啦,你得感激他在巴黎讓你過上了幾天正宗的小姐生活才行?!?br/>
夏爾和他父親兩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不知道自己的叔叔/哥哥到底是在諷刺還是發(fā)自肺腑,倒是歐葉妮聽了父親的話,真的站了起來,蒼白著一張臉,端起酒杯:“叔叔,我敬您……”
話音還沒落,就聽見“砰咚”一聲,夏爾猝不及防地把視線重新收回來,正好看見一抹紫紅色的液體從玻璃杯里潑出來,狠狠地砸在少女白色的連衣裙上,而堂姐她緊緊蹙著眉毛,閉著眼睛倒在了椅子上!
“歐葉妮!”“堂姐!”
幾個大男人互相對視一眼,猛然警醒過來,朝著暈倒在椅子上的少女撲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啊……這一章仿佛有點短小,挖鼻~~~~~~巴交這兩天被老媽拖去游泳,曬得差點中暑,現(xiàn)在身上完全曬出了一個泳衣的形狀……╮(╯_╰)╭米娜桑原諒我……
巴交曬了一回侄子,引出了好多癡女~~~~~~~~不過,如果乃們有可愛激萌炫酷狂霸拽的侄子/表弟/堂哥/叔叔都可以扔出來?。?!巴交老少通吃的?。。?﹃?)
小妮同學拼了命的要留在巴黎了??!堂弟要如何招架?!anyay,逆不可能是男主啊少年??!準備杯具吧!!
酷愛包養(yǎng)巴交吧!!
巴交の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