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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著厭惡,黛玉走到賈寶玉身邊,不是去扶他,而是直接走了過去,對著還在院子里的茗煙說道,“你主子不舒服,前來伺候?!?br/>
“不舒服?”茗煙有些狐疑,方才他家爺還活蹦亂跳的,這是怎的了?
不容多想,茗煙趕緊進了書房,若賈寶玉有半點閃失,他可就跟著遭殃了。
一進門,就看見賈寶玉蹲在地上,屋里有著一股子……
“我的爺,這怎么吐了。”茗煙見到此景明顯的驚訝。
然后茗煙轉(zhuǎn)頭看著黛玉,竟有責怪之意,茗煙似是忘了,眼前的黛玉也是主子。
黛玉看了他一眼,美眉輕皺,“不想寶二爺竟對書反應這般?!?br/>
黛玉這么一說,茗煙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家爺確實厭惡書,看著著滿滿一屋子書,吐了倒是也不奇怪。
“姑娘,能讓我們家爺去您的香閨緩一下么?”茗煙對賈寶玉甚是了解。
“院子里空氣甚好?!摈煊窬驼f了這么一句話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主子腦袋不好,身邊的奴才也是同樣的德行,黛玉真不知道,何時,女兒家的閨房是隨便想進就進的。
茗煙看著黛玉遠去的麗影,又看了看自家二爺,相當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黛玉不讓,他總不能闖進去,何況這院里的家丁他也招惹不起。
最后茗煙只能讓賈寶玉坐在院落里的石凳上,自己出了院子,在路上隨便抓了一個賈府的家丁,讓他喚轎夫過來。
等了一會,轎夫來了,可賈寶玉太為惡心,坐不得轎子,只能讓轎夫背著他回了自己的院子。
賈寶玉今日還穿著大紅的衣服,著實招眼。
這下,府里不少人可都看見了這一幕,人多就是嘴雜,一會兒的功夫,這八卦就傳開了。
“你聽說沒,寶二爺去了林姑娘的院子,只一會就被人抬著出來了?!?br/>
“哎呀呀,我親眼看見的,咋家爺臉色白的呀,怪嚇人的?!?br/>
“這林姑娘的家丁還是從林府帶的,你說這會不會?”
總之這謠言是越傳越玄乎,最后都傳到了王夫人和賈母那里。
若是別人,倒也罷了,可事關賈寶玉,小事也會變了大事。
這不,賈母派身邊的大丫鬟鴛鴦來讓林黛玉過去一趟。
黛玉這幾天靜音修煉自己都精氣神,現(xiàn)在的范圍已經(jīng)到了院子周圍,只要她靜下心來她都能聽到院外的人在說什么。
賈府人多,總有些看熱鬧的,在院外議論紛紛的也大有人在。
所以對于外邊的謠言黛玉已經(jīng)基本知道是什么情況了。
“姑娘,姑娘?!毖┭銡忄洁降倪M來,細看眼睛有些紅。
“你這孩子怎這般毛毛躁躁。”王嬤嬤對雪雁說道。
“怎的?”黛玉笑問道,“可是又受了什么委屈?!?br/>
“雪雁今個本想去府里的廚房拿點蒸蛋來,不想一出院就聽見他們在議論……”
“雪雁!”王嬤嬤直接呵住了她,雪雁倒是太小,有什么話都會跑來和林黛玉說。
林黛玉抬頭對著王嬤嬤笑道,“嬤嬤,今個老祖宗讓我過去,我還能不知是何事么?!?br/>
然后林黛玉又對著雪雁說道,“可是與之爭吵?”
雪雁低頭,然后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小姐最討厭惹事,可是那些人說的實在是太難聽了,她真的是忍不了。
黛玉并沒有責備雪雁,“以后有這般的事盡管與我說,我雖不愛招惹閑事,可欺負到家門口來的,也不能無視?!?br/>
聽到黛玉這般說,雪雁抬起頭了,眼睛通紅通紅的,“恩,雪雁知道了。”說罷還握緊了小拳頭。
黛玉起身,“嬤嬤,去找見素雅的衣服來,算時間也該去老祖宗那了。”
等著黛玉去的時候,屋子里還有王夫人和王熙鳳她們,這個架勢著實像是三堂會審。
“老祖宗安,太太安?!摈煊襁M門先行了禮。
不同往日,賈母的臉色明顯有些不好看。
她去看過自己的寶貝心肝,賈母只要一提起林黛玉,賈寶玉就惡心連連,和中了邪一般。
著實府里的風言風語不能信,但賈母親眼看見,這心里也信了三分。
這不,她竟然找了黛玉的生辰八字去和賈寶玉合,大有若是黛玉克著賈寶玉就讓她出府之意。
“寶玉自昨日去了你的院子,連著兩日都精神不濟,到底發(fā)生了何事?”賈母連客套話都懶的說了,直接問林黛玉。
屋子里每個人都盯著黛玉看。
小小的人兒被圍在中間,看著就讓人心疼,若是以前,此刻黛玉必定會委屈的哭。
著實太欺負人了。
“昨日寶哥哥去玉兒書房,不一會就吐了起來?!绷主煊窈唵蔚年愂龅馈?br/>
沒有絲毫的膽怯,這的確是事實。
“就這般?呵……”王夫人跟上話來,事情一旦關及她的寶貝兒子,王夫人就不淡定了。
自打林黛玉來賈府,她就事事不順,賈寶玉先是摔了玉,而后又成了現(xiàn)在的模樣。
黛玉點了點頭,“玉兒不知寶哥哥不能聞書卷之氣,累及哥哥生病,心里著實不安?!?br/>
這話一出,王夫人的臉色明顯不好看了,賈寶玉是不喜歡讀書,但這事沒有哪個人明面就說出來的。
“會面就會面,偏偏在書房作甚,那寫死物常年累灰,可是傷人。”賈母說道。
這是在責備黛玉,就差明面說怎么不讓賈寶玉去內(nèi)閨。
黛玉還真不知讀書也會傷身子。
書是死物,還真是……
看著賈母和王夫人一副都是你的錯的嘴臉,黛玉心里不住冷笑。
這就是賈府的待客之道。
“寶哥哥生病,著實是玉兒的錯,玉兒心里內(nèi)疚,今來看祖母一切安好,待明日玉兒就出府,轉(zhuǎn)回揚州,多謝祖母和舅母多日來的照顧?!摈煊褚蛔忠蛔值恼f道,語氣沒有波瀾。
她正好不想在賈府待了,不用賈母她們趕,黛玉自己走。
就算是賈母在寵著賈寶玉,她也不能和黛玉說,“我的心肝,你就由著你哥哥把字改了吧?!?br/>
這成何體統(tǒng)。
賈母把賈寶玉拉了過來,“這字哪里能隨便的該。”
看著賈母發(fā)了話,林黛玉又跟上,“聽爹爹說,這字是娘親賜的,玉兒不想改?!?br/>
說到最后,黛玉的聲音越來越小,樣子像是被別人觸碰到傷口一般。
提到了賈敏,賈母就更不能讓賈寶玉亂來。
“你喜歡哪個妹妹,把這字給她們罷了,你林妹妹有字。”難得,賈母這次沒用商量的語氣。
賈寶玉有些不高興,“別人哪配的上這兩個字?!?br/>
他看著林黛玉,“妹妹果真不要?”
林黛玉此時真心的想轉(zhuǎn)身就走,用了很大的精神才忍了下去。
“娘親賜的字,玉兒不想改?!绷主煊癜逊讲诺脑捰种貜土艘槐?。
一提到賈敏,黛玉心里總歸是有著感情。
若是能重生在賈敏還未去之前該是多好。
想到這,不免黛玉有些傷感了。
眼睛有些潤濕,樣子看上去讓人心疼極了。
屋子里的人都認為是賈寶玉這般的舉動才讓黛玉這般的模樣。
可誰都不敢惹了這癡子。
到是賈寶玉自己看著林黛玉這般,趕快改了口,“我的好妹妹,咱不改了,不改了?!?br/>
這賈寶玉最見不得女子哭。
看著她們哭,賈寶玉感覺自己的心肝都疼。
但不得不說,這仙子般的妹妹哭起來都比別人好看。
聽賈寶玉這么說,林黛玉低頭使勁眨了眨眼睛,在抬眼只是眼睛有些發(fā)紅,并沒有眼淚。
沒當中擦淚算是給了賈母面子。
這般的模樣卻是把賈寶玉又看的發(fā)了癡。
“妹妹,你可曾有玉沒有?”賈寶玉莫名其妙的又來了這么一句。
林黛玉這么一聽,著實無奈。
要是說有,他是不是非要看看了?
看著黛玉沒說話,賈寶玉不干了,“妹妹不說話,定是沒有。”
說罷,就把自己脖子上帶著的玉扯了下來,癡狂病癥頓時發(fā)作起來,只見他惡狠狠地看著玉,“什么稀罕物,連人只高低不擇,還說什么通靈不通靈,家里的姐姐妹妹都沒有,單我有,我說沒趣,如今來了一個神仙似的妹妹也沒有,可見這不是個好東西,我也不要這個勞什子了!”
賈寶玉狠狠一甩,把玉重重的落在地上。
屋里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大家都知道這賈寶玉可是銜玉而生,這玉乃是大吉大利之照。
全家都把這玉當寶貝供著。
平日里,賈寶玉睡覺后,都要用上好的絲綢把玉包起來。
天冷的時候,還要選生辰八字都是吉利之人暖玉。
這哪曾摔過。
林黛玉想著前世,不免又是一陣頭疼,
賈寶玉這一摔玉,后面又是一陣的哭鬧勸阻,想起來就好生厭煩。
比起這些嘈雜熱鬧,林黛玉更喜歡安靜。
可是今世卻和前世不同。
只聽脆生生的響聲,那玉竟然碎了……碎了?!
連帶著林黛玉也驚訝起來。
這可是通靈寶玉,放到火里都沒事,怎會輕輕一摔就碎了?
黛玉不知,今世的通靈寶玉已經(jīng)不是前世的那塊通靈寶玉。
前世,那玉是天上的石頭,黛玉下凡來還賈寶玉的眼淚,這才讓它成為了通靈寶玉。
而今世,黛玉已下決心不再和賈寶玉有任何瓜葛,更不用說還什么眼淚。
沒了和黛玉的這段緣分,這玉自然就沒了用,成了真真正正的玉,一塊普通的玉。
賈寶玉用的力氣不小,碎是必然的。
“冤家,我的冤家啊?!辟Z母上前一看,玉已碎成了幾瓣當即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