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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了……”
“班也不上飯也不吃,我看你快成仙了?!?br/>
……
結(jié)婚之后,楊梓整個人都變了,從原來性格內(nèi)向的乖乖女,變成了一個整天絮絮叨叨、怨天尤人的小女人。
這不怪她,怪生活。
生活是會完全改變一個人的。
凌晨一點,我揉了揉酸疼的眼睛,關(guān)上電腦,走出書房。
客廳里一片漆黑。
我來到廚房,從冰箱里翻出幾盤剩菜,倒上二兩小酒,準備就站在廚房的灶臺邊填一下肚子。
身后傳來腳步聲,楊梓起床了。
走進廚房,一言不發(fā)地打開燃氣,把兩盤剩菜倒進鍋里熱了起來。
我朝她歉意地笑了笑,端著酒杯來到了客廳。
十分鐘后,楊梓就端著盤子走出來,坐在餐桌旁邊看著我吃飯喝酒。
“慧茅,你不要老是這樣好不好,身體會受不了的……對了,小妹昨天從我這里拿走了九萬塊錢去買房,她交了一萬塊就身無分文,要是不付首付,那一萬塊的定金就不退了……我都沒有時間和你商量?!?br/>
“嗯嗯,對了大妹,肥坨還是沒有消息嗎?”
結(jié)婚十年,我還是保持著叫她大妹的習慣,親切。
而楊梓卻不再叫我哥哥,直接叫我慧茅了,她認為,只有叫著我的名字,我才是她實實在在的丈夫。
我心里怪怪的,很懷念她叫我哥哥的日子。
楊梓搖搖頭,一臉悲戚。
“昨天小妹和我說了,她打算……”
楊梓猶猶豫豫地,似乎不好說出口。
“說嘛?!?br/>
我呡了一口酒,看著她。
楊梓咬咬嘴唇,下定決心說了:“小妹說,她再等三個月,如果還是沒有肥坨的消息,她就準備向部隊申請離婚?!?br/>
我愕然,定格如一尊雕塑。
肥坨失蹤已經(jīng)五年。
2001年,野戰(zhàn)軍某部營長白大貴到邊境巡查時,遭遇雪崩失蹤。
報紙我還收藏著。
失蹤,并不是說就一定犧牲了。
失蹤,也就意味著某個時候他還會突然出現(xiàn)。
于是楊楠就癡癡地等了五年。
這五年,她每半年都會去部隊一趟,每個星期都會打電話到部隊去詢問情況。
軍區(qū)政委已經(jīng)很煩她了。
五年了,楊楠拖著一個兒子生活也不容易。
雖說軍嫂很光榮,注定就該比常人付出得多,但是也不能讓她一個才三十歲冒頭的少婦就這樣活守寡啊。
何況她已經(jīng)守寡了五年。
我一仰脖子,把酒杯里的酒和眼角圭羅的淚水一口吞下。
“要不,過幾天我請個假,你也請個假,我們陪她去一趟部隊,跟首長說明一下情況……是該離婚了?!?br/>
“嗯!”
楊梓深情地看著我,把頭偎依在我的肩膀上。
我觸電一般地晃了晃身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我正吃飯呢?!?br/>
楊梓就懨懨地正起了身子,黑著臉去了臥室。
我閉上眼睛,瞬間沒了吃飯的心情,點上一根煙,一個人在客廳里發(fā)呆。
凌晨兩點半,我收拾起復雜的心情準備睡覺,不料臥室的門被楊梓反鎖了。
我頓時心生厭倦,每次心情不爽,她就用這種方式表示抗議。
我重新鉆進書房,打開電腦,查看小說的章節(jié)。
我已經(jīng)寫到第281章:《死里逃生》。
這部小說寫了半年,我穿越到了西漢朝,在那里生活了十六年,然后遇到了肥坨。
小說里的肥坨才出現(xiàn)三個月,而真實的他,已經(jīng)失蹤了五年。
我穿越回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被空靈子帶走,和他一起消失的還有文六木。
赤巖古鎮(zhèn)的文六木,卻也是消失了五年。
肥坨是被埋葬在了雪山里面了嗎?還是……
我看我快要瘋了,自己設(shè)計一個玄幻的故事,把肥坨放進了故事里,放進我依依不舍的親情中。
他,或許已經(jīng)死了,在雪山深處某個未知的地方,冰窖或者夾縫里,凝固成了一具冰雕。
一個人在書房里傷感了一陣,覺得這樣和楊梓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師父師母臨終的時候叫我一定要好好照顧她們姐妹,我是盡力了的。為了一輩子能照顧她們,我娶了楊梓,肥坨娶了楊楠。
她們姐妹算是如愿以償,我的心里卻還藏著不能釋放的過往。
王筱雪,我終究還是放不下。
身邊躺著的是楊梓,夢里徜徉的,卻是王筱雪。
算是我對不起楊梓了。
我轉(zhuǎn)身來到臥室,輕輕地敲著門,我知道楊梓不可能入睡。
里面?zhèn)鱽韲聡碌某槠暋?br/>
“大妹,開門!”
楊梓還在哭。
我有點生氣了。
“開門,聽話??!”
我的聲音很溫柔,但卻是溫柔的警告,每次說聽話的時候,我就是她哥哥的身份。
她不得不聽。
果然,門打開了。
楊梓一個急轉(zhuǎn)身跳上床,把被子蒙住了腦袋。
我輕輕上前揭開被子,一句話不說,就吻住她的嘴巴。
好一陣纏綿。
每一次她生氣,我只要采取這個方式,一場激戰(zhàn)過后,所有的不悅就煙飛灰滅。
想想也有半個月了吧,我實在沒有做那種事情的興趣,我的全部精力都在小說里,我的情人也在小說里。
也難怪楊梓會生氣。
“慧茅,我想去做試管嬰兒,據(jù)說兩三萬塊錢就能解決了。”
楊梓溫柔地躺在我的臂彎,抬頭看著我,口氣不像是征求意見。
“試管嬰兒?”
我嘟噥了一句,說:“一般來說,是女方的問題才采取做試管嬰兒,但是……我覺得是我的問題?!?br/>
楊梓幽幽地說:“沒你說的那樣,我查過了,有的是女方的問題,有的是男方的問題,要不我們再去檢查一次,看看是卵子的問題,還是jg子的問題。不管怎樣,我想要個孩子?!?br/>
端公無后,這是寶哥說的。
我的師父,的確也是無后的。
楊梓楊楠,是師父和師母收養(yǎng)的,雖然師母臨終的時候叮囑過,叫我不要告訴她們。但是后來她們還是知道了。
心念至此,就對楊梓說:“好吧,你想做就再打聽一下,畢竟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總比去領(lǐng)養(yǎng)一個的好?!?br/>
其實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沒有師父師母偉大,養(yǎng)著別人的孩子,自欺欺人地當著虛假的爹媽。
心思瞬間紊亂,再也無法入睡。
于是起床到客廳抽煙。
楊梓也起來了,穿著一身寬松的睡衣。
“大妹你去睡吧,明天還有課呢?!?br/>
“沒事,好久沒和你聊天了。”
楊梓挨著我坐下,突然乖巧如從前。
“哥哥,我知道這些年你太不容易了,撫我和小妹讀完大學,你吃盡了人間苦頭,現(xiàn)在日子好過了一些,我也才開始打算要孩子的?!?br/>
“我沒怪你啊大妹?!?br/>
我伸出手臂,把楊梓攬進懷抱。
這些年,一路走來真的太艱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