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兇手真的是桑媚……
桑長亭的身子一個趔趄,差點跌落在地面上。
如果真的是桑媚,那他這些年所做的一切,對桑媚那毫不懷疑的信任,豈不都是在助紂為虐?
他的意識恍惚了片刻,抬起手,狠狠錘在自己的胸口。
悔恨的淚水盈滿了他的眼眶,他把下唇咬的滲出血跡。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著,啟唇時,嗓音發(fā)著顫。
“桑媚人呢?”
桑姝沒跟他們多糾纏,要么去找馬夫,要么去質(zhì)問桑媚。
“大少爺!大小姐她……她……”
正在一行人趕往桑媚的院落,準備去尋找她的蹤跡時,桑媚院子里的婢女慌慌張張跑出來。
看到他們幾人的瞬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煞白,“大小姐!大小姐她消失了!”
“什么?”
桑家三位兄長幾乎是徹底確定了心中的猜測。
當年殺害娘親的人,基本是她無疑。
不然的話,為何在這種緊要關(guān)頭,她人卻消失了?
桑姝深深吸了一口氣,繃緊的身子一點點放松下來。
“去找?!?br/>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br/>
她說完后,轉(zhuǎn)身朝著安遠侯府外走。
桑長平試圖追上來,卻被容燼攔住,“她現(xiàn)在不想見到你們一家人?!?br/>
桑長平的喉間酸澀難忍,是啊,姝兒現(xiàn)在肯定不愿意見到他們,一點都不愿意。
……
桑姝從安遠侯府離開后,便繃著唇,一言不發(fā)地往前走。
她沒有看路,卻還是習慣性地朝著城南走去。
此處距離城南的路途,步行起碼要一個時辰。
她徑直往前走,越走,腦海中沈清的那張臉就越發(fā)清晰。
她被迷暈后,沈清教訓桑媚的聲音,所有人都誤會她時,沈清把她摟在懷中安慰的畫面,以及……她在預(yù)料到桑媚的不對勁時,給舅父他們傳去的書信。
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沈清對她滿滿的愛。
如果不是這次記憶曝光,桑姝不會有機會,以旁觀者的身份得知娘親對自己做的一切。
桑姝永遠都不會知道,原來娘親的死,真的跟她有關(guān),只不過,是為了護她。
桑姝的胸口沉重,好似壓了一塊巨石,壓得她根本喘不上氣。
她的步伐越來越快,到后面,變成了小跑。
裙擺飛揚。
桑姝眼眶酸澀難忍,眼淚如同失控了一般,沿著眼眶砸了下來。
明明審判空間說,她的女主光環(huán)已經(jīng)被桑媚搶走了,明明,在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心中,她都變成了那個可有可無的存在,為什么娘親依舊如此堅定的護著她,不曾改變絲毫?
桑姝的眼眶越發(fā)濕潤,她不敢抬頭,她不想被別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淚。
便低著頭往前跑。
跑著,眼前倏地出現(xiàn)一道身影,桑姝不察,一頭撞在了男人的胸膛。
“她永遠不會后悔為你所做的一切。”
是容燼的聲音。
桑姝怔了怔。
她眼睫微微顫抖了兩下,頭頂著容燼的胸口,眼淚一滴滴砸落在地面。
容燼的手,緩緩落在她的脊背上,把人帶進懷里,手掌輕輕拍打著她的后背。
他沉默地陪在桑姝的身邊,沒多說什么,就這么看著桑姝的情緒一點點,徹底爆發(fā),最終,又緩緩歸于平靜。
桑姝隱忍的情緒徹底發(fā)泄完,她的身子卸了力般,就用頭抵著容燼的胸口,一動不動。
直到頭頂傳來容燼微沉的嗓音,“好些了嗎?”
“嗯。”桑姝染著哭腔的聲音有些低,她并未抬頭。
“那……還要去城南嗎?”
桑姝的眼睫顫了顫,“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城南?”
容燼喉結(jié)輕滾兩下,俊美的容顏上,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猜的,走吧?”
桑姝卻沒有動作。
“嗯?怎么不動。”
他的聲音微沉,裹滿了寵溺。
桑姝的臉頰有些熱,她輕咬唇瓣,猶豫了片刻,才艱難從唇間吐出一句,“等會兒再走,腿……腿麻了?!?br/>
哭了一會兒,就腿麻。
桑姝覺得自己臉都丟光了,她不好意思抬眼,便依舊保持著低頭的姿勢。
就在她糾結(jié)是否要抬頭時,容燼的身子倏地后退了幾步。
桑姝心臟瞬間懸起來,下意識想要抓住他的衣袖。
指尖剛剛觸碰到容燼的衣裳,腳下猛地懸空。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間,桑姝整個人都被容燼抱在了懷里。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被迫抬眼和容燼對視的瞬間,眼神怔怔地望著他。
須臾,耳根子微燙,手指攥住了容燼的領(lǐng)口,“你……你干什么呢?快放我下去!”
容燼并未理會桑姝的掙扎,而是邁開腿,大步朝著前方走去。
“帶你去城南?!?br/>
桑姝望著周遭偶爾路過的行人,她整張臉都透著紅暈,眼神閃爍。
最后,一頭鉆進容燼的懷里,索性閉眼,裝死。
……
桑姝和容燼從城南回來時,借了一匹馬,上馬前,兩人因為誰在馬前,誰在馬后,爭論了一炷香的時間。
最終,桑姝被容燼摁在墻上,動彈不得,不得已讓出馬后的位置。
她真的沒有想到,容燼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能夠跟她對抗。
看來他沒日沒夜,起早貪黑的強身健體,就是為了壓制她?
桑姝坐在馬前,容燼的懷里,滿臉寫著:老子不服。
走到一半,桑姝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她原本還在生氣的大腦逐漸清醒過來,“不對!容燼,你方才為什么只借一匹馬?是我不會騎馬還是你不會騎馬?”
容燼率先給了她兩個選擇,馬前還是馬后,以至于桑姝徹底忘了,她為何不自己單騎一匹馬?
身后的容燼,手掌拉著韁繩,雙臂把桑姝整個人都護在其中,聲音沉沉道,“只有一匹了?!?br/>
桑姝,“嚯!我方才清清楚楚看到!有兩匹!”
“另一匹是客棧里人定下的?!?br/>
桑姝:“……”
為何她竟然開始在跟容燼的爭論中,站于下風?
就在桑姝皺眉思索,不得其解時,耳后傳來一道呼喊的聲音——
“桑將軍!桑將軍稍等等!”
容燼拉了拉韁繩,同時,側(cè)眸望向身后。
那小廝氣喘吁吁跑到他們的馬前后,迫不及待道,“桑將軍!我們老爺在鴻賓樓設(shè)宴慶賀升官,想邀請桑將軍您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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