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兩人成為情侶之后第一次一起出來逛街,時輕音非常開心,她湊到傅子衿耳邊,笑道:“這是不是我們第一次約會?”
她喝了將近一**米酒,但不見絲毫醉意,雙眼清明,口齒清晰,說話時唇齒間帶出一些酒香氣,兩頰露出一些微醺的醉人紅暈,增添了平日里不多見的嫵媚之意,她笑起來依然如三月陽春,絲毫不見半分酒后失態(tài)。
傅子衿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嫵媚模樣,竟覺得心里有些發(fā)癢,自己明明沒喝幾口酒,怎么反倒像是自己先醉了?
傅子衿緊了緊兩人十指相扣的手,道:“算是第一次約會,不過等案子破了,我要好好放個假,好好陪你?!?br/>
時輕音雙眼微亮,問:“真的?”
“嗯,當(dāng)然是真的。”傅子衿輕聲說著:“到時候我會安排好事務(wù)所的工作,不過本來事務(wù)所現(xiàn)在基本都是小何在打理。然后再告訴阿璃,讓她那段時間無論有什么事都不要打擾我。到時候就我們兩個人,出去旅行,沒有別人打擾,每天都可以安心約會,開心的逛街,吃遍各地的美食,嘗遍所有美酒,看遍所有美景,你說好不好?”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不再是平日里那副冷淡的樣子,眉梢眼角都含著濃到化不開的深情,一雙碧藍(lán)色的眼睛專注的看著時輕音,眼神深邃而浪漫,像是全世界她只看得到時輕音一樣。
時輕音愛慘了她這副樣子,能讓她真切的感覺到,傅子衿整顆心里滿滿裝著的都是她。
時輕音拉著她快走了兩步,拐進(jìn)旁邊一條小路里,二話不說踮起腳先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吧唧一聲,還挺響,傅子衿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你突然親我干嗎?”
“就想親你,不行嗎?”
“行!當(dāng)然行?!备底玉埔簧焓职阉龓нM(jìn)懷里,道:“你是我女朋友,怎么都行?!?br/>
時輕音心里泛著甜滋滋的泡泡。
傅子衿又道:“那我剛才的提議呢?你還沒說好不好呢?!?br/>
時輕音抬起頭又親了她一下,這次是親在嘴唇上,然后說:“好??!當(dāng)然好,等案子破了你可不許反悔。”
傅子衿輕聲笑著,道:“不敢不敢,女朋友天下第一。”
兩人在夜市逛到很晚,大概十一點半,夜市要關(guān)門了,她們才意猶未盡的離開。
兩人牽著手往酒店走,一路上計劃著案子破了之后要去哪里旅游,三山五岳、五湖四海、草原海島,她們計劃著目的地和路線,在最近這緊張的工作中難得得到片刻的愉悅安寧。
從夜市回酒店要走一段小路,比較窄,路燈有些昏暗,但還是可以看清道路的。此時已經(jīng)夜深,周遭小區(qū)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燈,小路里非常安靜。
兩人牽著手慢慢走著,傅子衿耳朵上戴著助聽器,現(xiàn)在是夜晚,四周安靜,沒有半點嘈雜的聲音,她依靠助聽器可以很清晰的聽到四周的聲音。
加之她感官一向敏銳,周遭氛圍的變化也可以敏感察覺到。
危險來臨的瞬間,背后突然急促的腳步聲,傅子衿來不及細(xì)想,身體已經(jīng)本能的做出反應(yīng),她在瞬間轉(zhuǎn)過身去,只看到一個穿著黑色夾克,頭上戴著帽子,臉上戴著口罩的人迅速沖了過來。
傅子衿回頭的瞬間,那人已經(jīng)沖到她們身后,他的目標(biāo)是時輕音,他右手正準(zhǔn)備伸到時輕音前面捂住她的口鼻,左手握著一把尖刀。
“輕音!”
傅子衿反應(yīng)極快,她一把拉住時輕音往自己懷里一帶,她自己則往前了一步擋在時輕音身前。
那人手中的尖刀偏了方向,刺啦一聲劃破了傅子衿的衣服,在她胳膊上留下一道刀傷。
時輕音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她看到傅子衿受傷的瞬間幾乎嚇得心膽俱裂,她來不及做出反應(yīng),也不管自己的力量是否可以和對方抵抗,抬腳沖那歹徒踹了過去。
傅子衿受了傷,捂著自己流著血的左臂,時輕音則像是拼死護(hù)住幼崽的母獸,發(fā)瘋一般擋在傅子衿身前,一雙黑色的眼睛漾著通紅的血絲,惡狠狠地盯著那歹徒。
傅子衿忍著疼痛,伸手拿出手機(jī),快速撥通了電話。
那歹徒見她撥了電話,愣了一下之后握著刀往前走了兩步,他決定在警察趕到之前解決這兩個人。
“什么人!”
歹徒?jīng)]想到的是,這條小路的盡頭就是傅子衿暫住的酒店,那酒店附近被林蕭南安排了人保護(hù),這是剛剛那一瞬間,就已經(jīng)有守在附近的刑警聽到動靜趕了過來。
這次沒得手,也已經(jīng)喪失了機(jī)會,歹徒雖然不甘心,但也只能選擇離開,他放棄糾纏轉(zhuǎn)身便跑,不一會兒隱藏在黑暗之中。
林蕭南安排在附近保護(hù)的刑警很快就跑了過來,關(guān)切地問:“傅律師你沒事吧?”
傅子衿微微蹙眉,臉上依然沒有太多表情,只是臉色有些蒼白,聲音聽上去有些虛弱:“沒事,去醫(yī)院包一下傷口就好。你跟林學(xué)長說一聲,調(diào)一下這附近的監(jiān)控,從今天早上開始,歹徒很可能很早之前就在附近監(jiān)視我們了?!?br/>
時輕音雙眼通紅,她伸手捂著傅子衿的傷口,一言不發(fā),帶著她攔了一輛出租車,兩人去醫(yī)院處理傷口。
時輕音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捂著傅子衿的傷口,強(qiáng)忍著沒讓眼睛里一直翻滾的眼淚流下來。她剛剛真切的體會到了一種恐懼,那種清晰的、意識到自己可能會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懼。
剛剛那一瞬間,傅子衿手臂被刀子劃破的瞬間,時輕音大腦一片空白,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父母雙亡給年幼的她帶來的孤獨感。
傅子衿如今已經(jīng)成為她人生中最重要最依賴的人,只要是稍微想到失去她的畫面,時輕音都覺得自己會心痛到死掉。
如果那把刀位置偏一點……
如果歹徒再用力一點……
如果傅子衿沒有抱著自己往旁邊撤一步……
如果那把刀扎進(jìn)了傅子衿的……
時輕音害怕極了,她陷入這種恐懼的聯(lián)想當(dāng)中,全身都因為后怕而顫抖起來。
“輕音,不怕?!?br/>
傅子衿左臂受了傷不能動,就伸出右手輕輕拍了拍時輕音的大腿,嗓音盡量溫和,她強(qiáng)忍著傷口帶來的劇烈疼痛,一心想要時輕音冷靜下來。
時輕音被她溫柔的嗓音喚回一些理智,她微微抬眼,眼中蓄著的淚水模糊了視線,傅子衿的輪廓現(xiàn)在看來都不清楚了。
模糊的視線再次帶來失去的恐懼,時輕音捂住傅子衿的傷口,又不可抑制的胡思亂想起來。
傅子衿看著她這個樣子,覺得心比手臂還疼,低聲柔和的安撫她:“傻瓜,不要胡思亂想,我在這里。”
時輕音怔了怔,抬眼看著她,一雙眼睛紅紅的,表情柔弱的像個紅眼兔子。
傅子衿滿手都是血,只得用右手手背擦了擦她的眼睛,道:“別哭,別瞎想,我會心疼?!?br/>
她說她會心疼。
她都傷成這樣了,流了這么多血,她沒為了自己的傷口喊一句疼,卻因為舍不得時輕音難過而心疼。
時輕音一下子更想哭了,她低頭看著她不斷涌出血的傷口,眼淚不受控制的又流了出來。
“傻子,你這個傻子!你心疼什么?你傷成這樣,明明我才是心疼?!?br/>
“嗯,我心疼你的心。它疼了,我舍不得?!?br/>
時輕音輕咬了下嘴唇,紅著眼睛嗔怒地瞪了她一眼,終究還是忍不住湊過去在她唇上輕輕一吻。
“這樣,傷口和心是不是都不疼了?”
傅子衿驚訝的眨眨眼,眼底一片溫柔,抿著嘴唇點點頭。
傅子衿的傷口很深,流了很多血,襯衫和風(fēng)衣都被血染透,不過好在就醫(yī)及時,縫過針之后包扎好就沒事了,只是醫(yī)生叮囑要按時到醫(yī)院換藥。
從醫(yī)院急診室出來,時輕音扶著傅子衿的胳膊,道:“我覺得應(yīng)該給你燉點豬蹄吃?!?br/>
傅子衿:“……輕音,我傷的是手臂?!?br/>
時輕音道:“是啊,那不然雞翅也行?!?br/>
傅子衿:“……”
算了,放棄抵抗,誰讓自己不會做飯呢。
兩人剛走到醫(yī)院門口,就看見急急忙忙沖過來的林蕭南,他沖到傅子衿身邊,急切地問:“子衿,你怎么樣?傷口怎么樣?還疼不疼???都怪我,我應(yīng)該陪著你就對了,你就不會遇到這種事。我就不該讓你自己回去,我應(yīng)該在你身邊保護(hù)你!”
他這話直接無視了時輕音,傅子衿微微蹙眉,不過到底沒有直接表現(xiàn)出來,只是身體往時輕音這邊靠了靠,禮貌性地對林蕭南說:“沒事林學(xué)長,是我自己不小心,還麻煩你大晚上跑來一趟?!?br/>
林蕭南道:“哪里叫麻煩,這是應(yīng)該的。我開車送你們回去吧?!?br/>
三人在車上一路無話,到了酒店之后,林蕭南想送傅子衿到房間,不過依然被傅子衿果斷拒絕。
“林學(xué)長,我們先回去了,今天謝謝你。”她始終保持著得體的禮貌,卻也帶著顯而易見的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