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四章
等到再次下車的時候旁人就覺得蘇夏和公子之間的氣氛變了,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卻也是感覺就是與平時不同。
瑞珠和云墜過來詢問是否有什么需要的時候看到蘇夏眼睛有些像是哭過的樣子,不由得擔(dān)心的看了一眼,蘇夏不好意思說原因,倒是凌郁楓笑著道:“這是要離開了她還傷感上了,舍不得呢?!?br/>
他這么一說大家便沒有懷疑,其實瑞珠和云墜也有些悵然的情緒,都理解的笑笑,然后便去安排膳食住宿。
待她們轉(zhuǎn)身走遠(yuǎn),凌郁楓還不忘笑她,“你看,你一哭鼻子旁人還以為是我欺負(fù)了你?!?br/>
蘇夏小聲嘟囔,“本來就怪你?!?br/>
凌郁楓溫聲道:“是,怪我?!比缓笮÷暤溃骸拔揖驼f了這么一句話就把你感動的哭了一通,等我把你娶進(jìn)家門你還不得把咱們家給淹了啊!”
蘇夏氣的捶他,“我哪有這么沒出息?”
凌郁楓笑著捏了捏她的手,透著一股子的親昵,蘇夏就和他膩在一處說笑,太子下車活動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本想上前的腳步便頓了一下,怎么感覺他們周圍散發(fā)著一種旁人不能打擾的氣場呢。
挑挑眉還是走了過去,蘇夏看到太子過來便與凌郁楓拉開一些距離,然后恭敬的請安,小聲的對凌郁楓道:“我去那邊幫忙。”她指著瑞珠和云墜所在的方向。
凌郁楓點點頭她才離開,見她走眼方才笑著向太子問好,“殿下路上可好?”
太子笑著道:“不若少卿有美人相伴?!闭f著看向蘇夏離去的背影。
凌郁楓不欲與旁人說自己的女人,笑著轉(zhuǎn)移話題,“飯后立刻趕路天黑之前便能夠趕上投宿點,到時便能休整一整夜?!?br/>
見他不欲多說太子也不是那輕浮之人,笑著接道:“無礙,出門在外沒那么多講究?!闭f著看向凌郁楓,“倒是你,天氣寒涼,該叫慕神醫(yī)時刻看著?!?br/>
凌郁楓笑著道謝,“多謝殿下關(guān)心。”
然后他們這邊便說起了路上的安排,而蘇夏那邊,瑞珠和云墜看到她的時候便問道:“怎的不在公子跟前陪著?這里有我們便夠了?!?br/>
蘇夏挽起袖子到她們旁邊蹲下,笑著道:“公子在與太子殿下說話,我過來幫忙。”
云墜本想要問什么的卻被瑞珠拉了一把,然后對著她搖搖頭,蘇夏現(xiàn)在正是不好意思的時候,問出來不大好,想要之后可以之后再問,于是她便把話又給咽了下去。
三人協(xié)助著準(zhǔn)備好膳食,期間說著路上的見聞,像是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
她們這邊挺和諧,可是安蘭卻十分煩惱,依云最后還是跟著他們一起回京,只是不知為何她總想要朝安蘭和秋雙跟前湊,明明什么都不會在準(zhǔn)備膳食的時候還偏要過去幫忙,最后卻總是搗亂。
安蘭稍微流露出一點不耐煩的情緒,她便眼淚汪汪的好似旁人欺負(fù)了她,安蘭氣的不輕,沒見過這么膈應(yīng)人的!
這種人招惹不起,也不稀得招惹她,安蘭便選擇無視她的存在,可她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說什么別人都在嫌棄她,說她沒用了之類的。
安蘭自認(rèn)自己養(yǎng)氣功夫到家了,可還是被氣的想翻白眼,你確實很沒用,確實嫌棄你,最后忍無可忍便笑著道:“有自知之明就行,那麻煩你遠(yuǎn)著點,礙手礙腳?!毖凵褚黄洹?br/>
在依云這里安蘭到底是積威甚深,雖然含淚跑走,可到底沒敢再繼續(xù)留下來惡心人。
中途碰頭的時候安蘭就小聲的與蘇夏她們嘀咕,不滿之情溢于言表,她們也不能多說什么,只是對她的遭遇深感同情。
就這么一路熱熱鬧鬧的過來,這一路還算是順利,只是不能走水路,便一直在馬車中顛簸,蘇夏就和凌郁楓整天黏黏糊糊的培養(yǎng)感情。
然后凌郁楓便若有所思,覺得很多事情不只是要做,有時候還要說出來,看,現(xiàn)在效果就很好,蘇夏跟他相處的時候那種總是缺了點什么的感覺,這一次便徹底消失了。
兩人相處起來自在了許多,她有時候也會使使小性子,然后這邊哄一哄便又是晴天,就是覺得自從他說完之后蘇夏好似一下子就有了底氣,不再有外強中干的感覺。
發(fā)展勢頭良好,連馬車的顛簸都可以忽略不計較了,等到抵達(dá)京城之時已是深冬,京城剛下過一場雪,到處銀裝素裹,空氣中透著寒涼的氣息。
回到京城便要各自回府,以蘇夏現(xiàn)在的身份便不適合再跟著凌郁楓回永安侯府,她現(xiàn)在是自由身,再跟著于名聲上不好聽。
凌郁楓安排她先回家,找來一輛馬車,上面裝著她的行李和采買來的土儀,凌郁楓拿出一件白狐皮的斗篷給她披上,又拿包裹好的小手爐放進(jìn)她手中。
“我先安排人送你回家,等我那邊處理好便去接你?!睅退砹艘幌屡L(fēng)柔聲道。
蘇夏乖乖的點頭任由他動作,凌郁楓看了她一眼最后卻有些不放心,“要不叫云墜或者是瑞珠陪著你?”
蘇夏趕緊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br/>
見她拒絕凌郁楓也不強求,“那好,你乖乖在家等我,不會太久。”
蘇夏笑著嗯了一聲,“你動作可要快點,我肯定是我們村的一枝花,行情好著呢?!?br/>
凌郁楓笑著捏捏她的鼻子,“行情再好也不能搭理別人。”說著頓了一下接著道,“尤其是那個什么秀才?!?br/>
蘇夏詫異的瞪大眼睛,“你竟然知道!”
凌郁楓說完便覺得有些懊惱,見她這般表情更是一臉惱羞,蘇夏趕緊笑著哄他,“見了你誰還能入我的眼?!边@話也不全是哄人,孟云卿與凌郁楓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到底失了幾分氣概。
這句話明顯取悅了凌郁楓,笑著叮囑她,“行了,快回去吧,我安置好就派人給你去信?!?br/>
嘴上答應(yīng)的好好,可是真要走了她又磨磨蹭蹭的不愿離開,滿臉的依戀不舍,打從蘇夏到他身邊來就沒再怎么分開過,凌郁楓其實也很不習(xí)慣,這還沒離開就覺得想念了,簡直沒救!
但是不管再如何不舍,最后也還是要有這么一遭,最后磨磨蹭蹭的看了他一眼,蘇夏還是猛地過去抱了他一下便要下馬車,卻被凌郁楓被拉住又扯到了懷里,到底是沒忍住,凌郁楓在她腦門上吻了一下方才放她換了馬車離開。
蘇夏在這個過程中整個人都是飄的,直到馬車朝著柳樹村方向駛?cè)?,她才伸手摸摸自己的腦門,然后吃吃的笑了起來,怕自己的笑聲太過瘆人,就把頭埋在了包袱上。
看著馬車駛遠(yuǎn),凌郁楓失笑一聲,二十多年的自持在這一刻到底是沒能把持住,他再是沒有想到有一天還有一個女子叫他這般失態(tài),這對之前的他來說完全是輕浮的舉動,此刻做來卻只剩虔誠,這才明白那句情不自禁來,發(fā)乎情止乎禮,一切都這般叫人惦念。
蘇夏的回歸無論是在柳樹村還是在蘇家都掀起了熱論,她當(dāng)時只顧著跟凌郁楓黏糊去了,倒是沒太注意自己身上的衣著打扮,現(xiàn)在看來這一身完全就是管家小姐的做派,在農(nóng)家就顯得格外的打眼。
即使她進(jìn)去之后立刻換掉,也還是被不少人看到,歇下行禮,馬車便又離開回去復(fù)命,蘇夏也被父母和弟弟迎進(jìn)了門。
拿出一些糖果點心散發(fā)給圍觀的村民,蘇夏笑著招呼了幾句村民們便陸續(xù)離開,人家一家更團(tuán)聚,外人就不要去打擾了,大家都比較識趣。
蘇父蘇母和蘇晨都很激動,蘇晨長高了不少,整個人顯得更加穩(wěn)重了幾分,就是剛見面的時候喊了一聲大姐,后面就是幫著提行李,然后就看著蘇夏笑。
蘇母還摸了一把眼淚,“你也沒提前說一聲啥時候到,你妹妹都知道你回來了?!?br/>
不等蘇夏開口蘇父便道:“她這趕路時間都沒個準(zhǔn),咋說?回頭找人給婉婉說一聲再叫她回來見見不就行了?!?br/>
蘇父說完就看向亭亭玉立的大女兒,只是一年多的時間不見,卻發(fā)現(xiàn)變化比之上次還要大,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不過還是心疼女兒,轉(zhuǎn)頭對蘇母道:“你快去燒水殺雞,給夏夏補補?!?br/>
蘇母答應(yīng)一聲便去忙活,蘇父這才對蘇夏道:“累的話就先去休息,你娘在得知你要回京的時候就把房間整理好了,被子都是新做的?!?br/>
蘇夏笑著道一聲知道了,這次回來感覺這個家里的氣氛明顯和上次不同,不再是沉重的壓抑的,多了幾分輕快和溫馨,也不知是不是她心態(tài)變了緣故。
蘇婉已經(jīng)成親,廚房上忙碌的就只有蘇母一人,她就算是再累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蘇母為忙前忙后而自己倒頭去睡,于是清洗一番之后換上一身家常服,便去廚房幫忙。
不過卻被蘇母給攆了出來,“你路上不夠累的,趕緊歇著去,回到家里就該松快松快,這里有我跟你爹呢?!?br/>
蘇父和蘇晨也是勸她去休息,在廚房也是什么都不叫她碰,蘇夏只好放棄,回到堂屋卻沒有回房休息,而是問起了蘇晨家里的情況。
隨著蘇晨的講述蘇夏總算是明白家里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如今家里做著小生意,之前是蘇夏說的方便面,這個東西趕路的行商和出遠(yuǎn)門的人都十分青睞,生意確實不錯,但是也有一個缺點便是太容易被模仿。
等到相繼出現(xiàn)幾家同樣的攤子之后,他們也不是沒有優(yōu)勢,最起碼醬料的配方不是人人都能研究的出來,只是這邊醬料配料足,價格便不能太低,別家的便打價格優(yōu)勢。
生意雖然沒有一開始那么好,不過每日也都能有些進(jìn)項,總是比之前改善太多,嘗到了生意的甜頭之后,蘇父便一改之前的頹廢,攤子上就又增添了幾樣吃食,甚至還有家里自制的醬菜,反響都還不錯。
掙錢之后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蘇父不再沉悶,蘇母更是高興,蘇婉沒出嫁的時候就幫著家里忙活,等到蘇婉成親之后,就是蘇父和蘇母在做,蘇晨閑暇的時候也會搭把手,就這樣家里慢慢的有了起色。
蘇晨說完之后就對蘇夏道:“所以,姐,你不用再擔(dān)心家里,現(xiàn)在家里一切都好,咱爹雖然不能吃重,倒是也應(yīng)付得來,家里還有我,我也長大了。”
蘇夏也挺為他們感到高興,又問了一番他的學(xué)業(yè),自然是都沒啥問題,然后便說起了蘇婉的事情。
蘇晨卻沒有多說,只是道:“等她回來你就知道了,也不要跟她說太多,二姐心氣兒高?!?br/>
蘇夏不明就里,不過想想那個妹妹的性子,也就把這個提醒記在心間,她當(dāng)真犯不著與蘇婉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