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云霆走后，樂瑤一個人坐在懶人沙發(fā)上發(fā)呆，思慮著接下來該怎么做，雖然說清者自清，可如果她不把那金額補上的話，那就意味著那筆錢周樂要賠。可總不能讓人周樂憑白無故就賠這么大一筆錢吧。

    看來，她現(xiàn)在只有把錢補上，然后辭職，她有些黯然，沒想到，這份工作會以這樣的方式結(jié)束。

    “媽，”樂瑤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瑤瑤?！庇谂媪徇€在上海，剛剛結(jié)束一場會議：“什么事？”

    “我——”猶豫著，她說：“我想……我想找你借點錢?！?br/>
    于沛玲有些詫異，說，“我不是給了你信用卡嗎？你直接刷卡就行了，不用告訴我的?！?br/>
    母親的話，讓樂瑤有些忐忑了，自從她知道母親在溫家的處境之后，心底，多少有些擔心：“我借四萬，這錢，我以后會還上的?！?br/>
    “傻孩子，”女兒的話讓于沛玲輕嗔道：“說什么還不還的？我的錢將來還不都是你的，”她會努力存錢，會讓女兒的下半生無憂無慮。

    樂瑤黯然，錢的事，除了母親之外，她又能從誰哪兒借到？葉惠的收入，她是知道的，四萬元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一時間她也拿不出來。而溫云霆那邊，她是絕對不會開口的。

    *

    樂瑤走進羅欣的病房時，馮梅正給女兒擦臉：“馮姐，羅欣今天好點了嗎？”

    馮梅嘆息著：“剛才還一直嚷嚷，說傷口痛?！?br/>
    羅欣臉色蒼白，當她看見樂瑤時，卻微微的漲紅了臉，目光躲閃著，不敢看她。

    馮梅發(fā)現(xiàn)了女兒的異樣，拉著樂瑤來到醫(yī)院的走廊里。

    “我不是個稱職的媽媽，”馮梅的眼角又濕潤了：“孩子天天逃課，又認識了那些社會上的小混混，我竟然都不知道?！?br/>
    樂瑤遞了紙巾給她：“她還小，幸好發(fā)現(xiàn)得及時，以后多教教她，正確引導(dǎo)她就好了。”看著羅欣沒有大礙了，她也輕松了許多。

    “她這次差點把命都丟了。真希望她吸取教訓(xùn)，以后別再任性了。”馮梅心酸，拉著樂瑤的手不放：“謝謝你，樂瑤，”若不是樂瑤，她真的不敢想象女兒遭遇的后果。

    “馮姐，你太客氣了。”樂瑤記得，昨晚馮梅就說了好多次謝謝。

    “昨晚來接你的不是周經(jīng)理啊。”猶豫之后，馮梅問。

    呃！樂瑤訕然：“周經(jīng)理怎么可能來接我？他只是我好朋友的高中同學(xué)，我跟他，也不是很熟?！?br/>
    “你沒騙我？”馮梅問。

    “我騙你做什么？”樂瑤看著她。

    馮梅尷尬的，有些訕意，不安的用手撫著耳畔的頭發(fā)?！皹番?，對不起，我還以為你和周經(jīng)理是一對……以后我不會胡說了?！?br/>
    有她這句話，樂瑤總算是覺得輕松了一些。

    “對了，現(xiàn)在是上班時間，你怎么不去公司？”馮梅問。

    “我被停職了。”樂瑤說。

    “??？”馮梅訕訕的，她昨天還將樂瑤停職的事情到處宣揚，可現(xiàn)在，她自己倒覺得尷尬極了。

    “沒事?！睒番幟蛄嗣虼剑瑤е唤z淺笑：“我今天會去把賠償金補上。”

    “馮梅的臉，突然漲紅，有些話，欲言又止。

    *

    剛走出醫(yī)院的樂瑤，卻遇見了左柏瀟。

    左柏瀟前幾天去了馬來西亞辦事，兩個小時前才回來，“樂瑤，好久不見。”

    “左大哥。”樂瑤笑看著他，見到左柏瀟，讓她感覺很輕松。

    “要去哪兒？我送你?！弊蟀貫t看著她，好些日子不見了，他發(fā)現(xiàn)她眉間多了些許輕愁。

    樂瑤倒也沒拒絕，“我要回公司?！?br/>
    左柏瀟的車開得極穩(wěn)，“最近還好嗎？”在馬來西亞時辦事時，他的神經(jīng)每天都處于緊繃狀態(tài)，所以根本沒有時間給她打電話。

    “嗯，還好。”一想到溫云霆，樂瑤的心底就有一絲溫暖：“左大哥，豆豆呢？她還好嗎？”好久沒見豆豆了，她很想她。

    “想知道她好不好，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左柏瀟半開玩笑的說：“樂瑤，你沒忘了，你是豆豆的干媽吧。”

    樂瑤慚愧，可她，必須與他疏遠距離，否則溫云霆會不高興的。與他疏遠，就意味著不能經(jīng)常去陪豆豆了。

    “樂瑤，你戀愛了？”左柏瀟心里澀澀的，但是，一向看人精準的他，卻一眼就能發(fā)現(xiàn)她的變化。

    樂瑤微微吃驚，手撫上臉頰，她的表現(xiàn)，有這么明顯嗎？還是……她真的在戀愛，跟溫云霆？

    “我出局了嗎？”見她沒承認但也沒否認，左柏瀟低啞的嗓音帶著磁性。

    “左大哥，我——”她該如何向她視為大哥的左柏瀟說起她與溫云霆的事呢？“我……在我心里，你一直就像我的大哥一樣。”

    左柏瀟唇邊一抹苦笑，眉微微一揚：“我已經(jīng)被三振出局了，是不是？”說著卻又似不在乎的呵呵輕笑，似是自我解嘲：“沒事。兄妹的感情是一輩子的，親情比愛情還堅固，不是嗎？”其實，他不要跟她只做兄妹……

    樂瑤更信賴他了，他總是那樣大氣，那樣能給她安靜與溫暖：“對不起?！?br/>
    “別說對不起。樂瑤，我尊重你的選擇，只要你幸福！”左柏瀟手放在方向盤上，好一會兒，似是承諾的說：“若有一天你累了，別忘了，我和豆豆一直在等你?！?br/>
    樂瑤怎么能不感動？可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她的心里早就住了人，再也無法容納其他人了。

    將樂瑤送到商貿(mào)公司后，左柏瀟開車離開，他臉色一改之前的溫和，變得很冷，撥了通電話：“納米。”

    “老大，什么事?！弊蛲碓阢y河九天熬了通宵，納米還在睡，睡意朦朧間，接到電話，聲音還有點兒迷迷糊糊的。

    “怎么搞的，我不過出云幾天，就出事情了？”左柏瀟的聲音很冷很嚴厲，還沒下飛機的他，就得到了消息。

    納米醒過神來，“不知道這次是怎么回事，那個網(wǎng)吧很隱敝的，我們之前曾在那兒存放過幾次‘貨’都沒有問題，老大，我正在查是誰報的警?！?br/>
    “查出來了又能怎么樣？”左柏瀟質(zhì)問道：“你知道損失了多少錢，又流失了多少下線嗎？”正是那家小網(wǎng)吧里，他短暫屯集了不少“貨”，明明是最安全的地方，卻不知道怎么，這次，卻被警察全鍋端了，那些價值連城的“貨”，全被警察沒收了。

    “我已經(jīng)跟劉局碰過面了?！奔{米說。

    “碰了面又如何？貨還能回來嗎？”左柏瀟很生氣，網(wǎng)吧那里隱藏的貨被搜走之后，他們的屯貨就已近告窖了。

    納米沉默。

    “趕緊想辦法，在兩天之內(nèi)必須再進一批貨?！弊蟀貫t絲毫不含糊的命令道。他不能讓他的場子里缺貨。

    “山哥那邊——”昨天出事之后，納米已經(jīng)在想辦法補救了，所以她試探的說：“他上次的貨還沒有出手，昨天又來找過我?！?br/>
    左柏瀟眉一緊，冷笑。

    “老大，貨的事你別擔心，我會想辦法搞定的。”他的冷笑，是最可怕的，納米感覺有些怵，于是很快轉(zhuǎn)移了話題：“最近幾天，發(fā)現(xiàn)有人跟蹤監(jiān)視豆豆。”

    左柏瀟眉一挑，神色凜重：“是誰？”

    “已經(jīng)有了些眉目，但還不確定?！奔{米說。

    “我知道了?！弊蟀貫t低啞的嗓音帶著一絲冰冷，掛了電話之后，他眼底陰沉，到底是誰，膽子這么大，竟然敢跟蹤豆豆？

    *

    樂瑤將一個厚厚的信封交給呂敏，“這是53716元?！彼察o的說：“是我該賠償?shù)腻X?！奔热粊砹?，她的思緒也就定下來了，該面對面的，始終要面對。

    “樂瑤，”呂敏沒有了昨日的咄咄逼人，甚至，有些溫和，她并沒有去接那筆錢：“你坐下來再說。”

    “呂姐？”

    呂敏的表情有些尷尬，“你聽我說?！彼攘丝谒?，清了清嗓子：“其實……這只是個誤會?！?br/>
    什么？

    樂瑤詫異，“什么意思？”昨天說得證據(jù)確鑿，而且人事部還找她談話，甚至還讓她停職，今天怎么就說只是一場誤會？這劇情轉(zhuǎn)變得也太大了吧！

    呂敏從抽屜里拿出一疊入庫單，訕訕的說：“上個月XX咖啡的入庫單找到了，夾在我辦公桌的報紙里?！?br/>
    樂瑤吃驚，她明明記得入庫單是放在自己的保險柜里，怎么又到了呂敏辦公桌上的報紙里：“怎么會在報紙里？”

    “可能是你給我的吧，我隨手放了吧，”呂敏有些慚愧的說：“樂瑤，你別生氣，昨天我的話是有些嚴厲，但是，我也是為了工作。”

    呂敏道歉？弄得樂瑤一頭霧水。

    “還有?！眳蚊魧⒆蛉漳菐讖堉茊文贸鰜恚骸斑@些錯誤制單的貨還沒有從庫房出貨，幸好我們發(fā)現(xiàn)得及時，我已經(jīng)將這些制單作廢了?！?br/>
    “那這錢？”這……就像是一場鬧劇一樣，讓樂瑤怔住。

    “貨都沒有出，這錢，當然也不用賠了?！眳蚊粽f。

    樂瑤仍舊疑惑著：“可昨天——”

    “昨天是我的疏忽，沒有弄明白就冤枉了你，樂瑤，對不起。”呂敏的話里，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訕然。

    走出財務(wù)室，樂瑤仍舊不解，那入庫單怎么就到了呂敏的報紙里？還有，那錯誤制單時間已經(jīng)過了好幾天了，制單不是當天就會出貨的嗎？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有出貨？太奇怪了。而剛剛，呂敏很顯然不像平時的嚴肅，變得有些謙卑。

    當樂瑤經(jīng)過周樂虛掩的辦公室時，聽見他的說話聲。

    “這件事我已經(jīng)處理妥當了，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你放心，這件事不會影響到樂瑤以后的工作?！敝軜返穆曇艉芷届o，但是卻很清晰。

    樂瑤一怔，心底，又多了許多的疑惑，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進商貿(mào)公司工作以來，根本就不知道周樂竟然是她的擔保人?，F(xiàn)在仔細回想著，在這段時間的工作中，周樂似乎有意無意的在維護著她，甚至，面對那些關(guān)于他們的流言也沒有特意去撇清。

    難道是葉惠的原因？

    不可能！在她進商貿(mào)公司后，葉惠與周樂才遇見的，在此之前他們已經(jīng)失去了聯(lián)系很久了。

    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樂瑤輕叩著門。

    當周樂看見樂瑤時，微微一驚，“進來坐?！?br/>
    “周經(jīng)理，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有一種被人玩弄于股掌間的感覺，自從她進商貿(mào)公司之后，似乎，她的一舉一動都在某個人的眼里，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后怕：“這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入庫單怎么就從報紙里鉆出來了呢？昨天明明白白說了要賠錢，為什么剛剛卻說只是一場誤會？難道這件事從財務(wù)部移交到人事部處理的時候，都沒有查清楚嗎？

    周樂并不確定樂瑤剛剛是否聽到了他說的話，于是問：“什么意思？”

    見他并不愿意說，樂瑤又問：“聽說你是我的擔保人，可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周樂的眉微微一緊，而后訕然：“你從哪兒聽說的？”

    “昨天人事部李姐找我談話時說的?！睒番幙粗奥犝f做擔保人，還必須在擔保書上簽字。”言外之意，周樂做她擔保人這件事，一查她的人事檔案就知道了?！爸芙?jīng)理，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誰一直在我背后……”監(jiān)視我，后面三個字，她沒有說出口。另外，樂瑤能感覺到，周樂喜歡的是葉惠，因為葉惠的關(guān)系與她才走近了些，可這些，并不足以讓周樂冒著風險幫她擔保，幫她解決讓她停職的事情。

    周樂抿唇，沉默。

    “是他，對不對？”樂瑤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微微一揚，心里的猜測卻漸漸清晰起來。

    周樂看她，倒也不再隱瞞：“左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你。”

    果然是左柏瀟。

    樂瑤微微沉默。

    “樂瑤，左少對你，是真心的?！卑l(fā)現(xiàn)她的沉默，周樂說著。

    真心？

    她當然知道左柏瀟是真心的，可她卻無法接受他。

    沉默之后，樂瑤問：“那入庫單是你偽造的，對嗎？那錯誤的制單，其實貨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對不對？”

    周樂淡淡一笑：“你很聰明，但是這次卻猜錯了，那入庫單的的確確是在報紙里找到的，那還有那錯誤的制單，貨是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但是，金額已經(jīng)由左少補齊了?！?br/>
    在樂瑤看來，很多事一旦牽涉了金錢，似乎就變了味了。

    “樂瑤，在這兩件事里，你是無辜的?！敝軜氛f：“我查了監(jiān)控記錄，是有人將入庫單放進呂敏桌上的報紙里?！?br/>
    “是誰？”樂瑤微微吃驚，果真，是有人蓄意將那入庫單藏了起來。

    “馮梅?！敝軜氛f。

    樂瑤黯然，其實是馮梅，似乎，也在意料之中，畢竟，從一開始，她對自己就不太友善。

    “那用你工號制的錯單，也是她做的?！?br/>
    “可入庫單與我的印鑒都鎖在保險柜里啊?！睒番幰苫螅趺茨艽虻瞄_？

    “你用的保險柜，也是馮梅曾經(jīng)用過的。”周樂說：“她應(yīng)該是復(fù)制過鑰匙，而且密碼她也知道，想要打開，并不難?！?br/>
    樂瑤有些費解，自語道，“馮姐既然要陷害我，又為什么要把入庫單送回來？”

    周樂淡淡的，微微揚頭：“誰知道呢。”

    樂瑤的眉頭輕皺。

    周樂看她，“還記得上次奶粉的事情嗎？”

    樂瑤微怔：“你是說公司之前代銷的奶粉？”她當然記得，因為那奶粉已過期，但是卻有人將出廠日期刮掉。

    周樂點頭，“我已經(jīng)查過，那奶粉的廠家代表就是馮梅的丈夫。取消代銷合同，廠家的損失是最嚴重的，我想，這才是馮梅這次要針對你的原因?！?br/>
    樂瑤黯然，那些已經(jīng)過期的奶粉，怎么能夠流回市場？那不是在害人嗎？

    “樂瑤，回去工作吧，”周樂將那煙放在桌上：“馮梅那邊，我會處理的。”

    原來，一直都是左柏瀟在背后照顧著她，但是，這種照顧，讓她不安，就像她的所有隱私都被暴露在他的眼前，仔細想來，難怪，他會知道自己加班，他會知道自己的一些事。如此下去，她怎么還能安心的在這里工作下去？

    “周經(jīng)理，謝謝你，”不管左柏瀟如何，她得感謝周樂這段時間的照顧，在她心底，對于去留已經(jīng)有了決定。

    “應(yīng)該謝謝左少，”周樂淡然一笑：“樂瑤，左少很關(guān)心你?！?br/>
    樂瑤淡漠的，“我先出去做事了。”她并不想跟他談起左柏瀟的事。

    回到開票室，樂瑤按部就班的繼續(xù)工作著，外表看，情緒似乎沒有任何的變化，但是，卻在下班前，她向人事部遞交了辭職報告。

    人事部的李華詫異，并且開口挽留她，但是，她去意已定，任李華如何勸說，她都決定辭職。而后根據(jù)公司的規(guī)定，辭職的話必須提前一個月提出，所以，她還得繼續(xù)在這里工作一個月。

    曾經(jīng)，在時代銀座時，她是主動離職，這其中，因為諸多原因，而現(xiàn)在，從商貿(mào)公司離職，她是不想受左柏瀟的照顧，更不想因此欠他什么。

    *

    樂瑤來到醫(yī)院，當知道事情的原委后，樂瑤再見看到馮梅時，心底生出一種憐憫，其實，這種算計與傷害，說到底，是一種沒有安全感的想要悍衛(wèi)自己利益的行為，在樂瑤看來，馮梅只是外表堅強而已，內(nèi)心其實很脆弱，特別是羅欣受傷后她六神無主，掩面落淚的模樣。

    “樂瑤?！瘪T梅有些訕然。

    有些事情，樂瑤并不打算說破，她到醫(yī)院來，只是是想看看羅欣，短暫的待了一會兒之后，她便道別。

    “樂瑤，”在醫(yī)院走廊，馮梅追了出來。

    “有事嗎？”

    “對不起?！瘪T梅愧疚的說，可是有些話在心底戛然而止，說不出口。

    樂瑤會意，淺笑之后轉(zhuǎn)身離開。

    馮梅站在病房門口，直到樂瑤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時，才嘆息著回到病房。

    “媽，”羅欣說，“我要喝水?！?br/>
    馮梅喂女兒喝了些許溫水。

    “我看著那個女人就討厭?！绷_欣悶厭厭的說。

    “你還好意思說，”馮梅眉一緊，輕斥道：“如果不是她，你現(xiàn)在早就——”

    “如果不是她多管閑事，我壓根兒就會沒事?！绷_欣蒼白的小臉倔強著，十多歲的女孩子，到了青春期，叛逆心特別的重：“你不是最討厭她嗎？現(xiàn)在怎么倒幫她說起話來了。”

    女兒的話讓馮梅很生氣，手一揚，但是，卻始終沒有落下去，女兒還虛弱著，這一巴掌她打不下去。

    “哼，”羅欣恨恨的說：“那個女人，誰遇著她誰倒霉！”她幼稚的思緒里，認為如果不是樂瑤的出現(xiàn)，那網(wǎng)吧就不會被封，而那個男生也不會失控用刀捅她胸口。

    “少說兩句！”馮梅訓(xùn)斥道。

    “你什么時候向著她了？”羅欣不悅：“之前你不是一直在說，她進你們公司，你績效獎金就下降了？而且她還害得爸的奶粉白白損失了那么多錢……她還害得我受傷，真的是掃把星！”

    馮梅皺眉：“小孩子，不懂就別亂說?！?br/>
    羅欣倒是嘲笑母親：“亂說？媽，這些話我也是從你那兒聽說來的?！?br/>
    馮梅啞口無言。

    *

    “干媽！”在醫(yī)院門口，豆豆的聲音帶著興奮從樂瑤身后傳來。

    “豆豆?！睒番幓仡^，將撲向她的豆豆抱了起來，在懷里掂了掂，發(fā)現(xiàn)她重了不少，而后捏著她的臉：“我好想你?！?br/>
    “我也想你。”豆豆窩在她的懷里，很黏她：“干媽，你怎么一直不來看我？”

    樂瑤吻了吻她的頰：“我最近工作太忙了?！?br/>
    “我們幼兒園要放寒假了?！被蛟S是無憂無慮的原因，豆豆的臉色紅潤，整個人看起來很有朝氣。

    “是嗎？”樂瑤笑看著她，而后卻問：“豆豆，誰帶你過來的？”

    “爸爸。”豆豆指著一邊：“干媽，爸爸在那邊?！?br/>
    樂瑤抱著豆豆回頭，一眼就看到了左柏瀟。

    “今天帶豆豆來體檢?！弊蟀貫t邊開著車開說道：“沒想到會遇見你?！?br/>
    樂瑤笑著，她也沒想到會遇見他們父女。

    豆豆湊近樂瑤的耳邊：“干媽，放寒假了，我能到你家去玩嗎？”除了幼兒園，豆豆的生活天地就只有左宅，而左宅里，都是些傭人司機，她的生活單調(diào)而無趣。

    “可我還要工作啊。”樂瑤喜歡豆豆，可母親要她遠離左柏瀟，而溫云霆若知道豆豆是左柏蕭的女兒……

    豆豆有些失望，噘著嘴不說話。

    “左大哥?！睒番帉⒁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放在副駕的位置上：“這是還你的錢?！?br/>
    左柏瀟面色微微一冷，“你什么時候借了我的錢？”

    “謝謝你的幫忙，”樂瑤抱著豆豆，這筆錢，她必須還給他：“周樂很照顧我?！?br/>
    話已經(jīng)說得如此明顯，左柏瀟臉色一冷，在開車的當口將信封還給她。

    樂瑤卻執(zhí)意給他：“左大哥，別跟我爭了。”她的下頜微微碰著豆豆的發(fā)絲：“我很感激你為我做的一切，可我總不能一直麻煩你，有些事，我必須得自己承擔?！?br/>
    左柏瀟冷冷的，“樂瑤，我——”

    “我知道你對我好?！睒番幍穆曇魳O輕：“可是你真的不需要這樣的……我……”

    左柏瀟的手，重重的拍在方向盤上，頗有些置氣：“我不需要你任何回報，你只要安心接受我對你的好就行了。”他的確想得到她，但是，他卻不會去強迫她，不管怎樣，他都不會對她用強的。

    “謝謝?！彼恼Z言匱乏，除了這兩個字，她無言表達了。

    “樂瑤——”他很擔心，擔心樂瑤還回這筆錢，是將他們之間的界線劃清楚，清楚得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關(guān)系，甚至，連朋友都不是了。

    “左大哥，我是豆豆的干媽，我們還是朋友，不是嗎？”她說。

    左柏瀟面色緊繃，沉默著。

    車內(nèi)，氣氛微微尷尬。

    在天廬一號外。

    “干媽，再抱抱我?！倍苟购貌蝗菀滓姷綐番?，戀戀不舍的不肯撒手，更不肯放樂瑤下車。

    左柏瀟坐在駕駛座上，對于女兒的撒嬌沉默著。

    樂瑤尷尬著，準備打開車門，可豆豆卻吊著她的脖子不肯松開。

    “瑤瑤?！睖卦砌翢o預(yù)警的出現(xiàn)在左柏瀟的車外，他穿著關(guān)絨大衣，看起來俊朗挺拔。此刻，他目光帶著冰冷看著他們，心里卻妒忌的發(fā)狂，只因，他們?nèi)?，看起來像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