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靖炤果然搬出了酒店,霍茴被霍姜從張召那里接了過來,兄妹倆一個睡床,一個睡沙發(fā)。
晚上,霍姜躺在沙發(fā)上琢磨著臥房的霍茴應該睡了,便偷偷拿出手機,想問問楊靖炤住到哪里去了,晚飯吃的什么,環(huán)境好不好。結果還沒等劃開鎖屏,就見臥房打開一道門縫,霍茴在門里幽幽地看著霍姜。
“你盯賊呢?”霍姜收起手機,無語。
霍茴見他又把手機收了起來,“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霍姜倒是想再問問楊靖炤,卻沒有了心情。
家人這道坎兒,無論如何也得過。
霍茴又不像爸爸媽媽那樣,自己一哭二鬧三上吊,總能博得原諒,實在不行就離家出走,等他們回心轉意再跪求原諒。
霍茴是正好反過來,你不順著她她就會一哭二鬧三上吊,她還離家出走。
自己如果不順著她的心意……她會對自己產(chǎn)生隔閡吧……
霍姜正鬧心,那邊楊靖炤發(fā)來了一條微信,是條轉發(fā)微博——
“女朋友和媽掉河里,先救誰?”
這是拿話打趣自己呢?霍姜一樂,順手就回了一條,“救媽,然后陪女朋友去死。”
楊靖炤就發(fā)來一個笑臉。
兩天后是高考,霍姜臨考前又和霍茴對了一遍押題,引導她把兩個作文和重點考察區(qū)域復習了一遍。
霍姜也記得不太清晰了,只能含糊地說了個大概。
霍茴問他,“你給我押題,準么?”
霍姜糊弄玄虛,“昨晚上做夢,夢見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是咱爸媽給我托夢了呢。”
霍茴嘀咕,“怎么不給我托……明顯我能記得更清楚吧……”
到了學校,霍姜拍了拍霍茴的肩,由衷地說了句,“加油。把我的好運分一半給你?!?br/>
霍茴愣了一會兒,回想起小時候自己每次考試時,哥哥都會很認真地說“把我今天的好運分給你一半”,然后幼稚的她就會信以為真,信心滿滿地進入考場。
可是今天,哥哥也要考試。
可見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事,不管他和誰在一起,不管他把事業(yè)經(jīng)營成什么樣子,哥哥永遠還是哥哥……
進入考場,霍姜的座位是靠窗的。
他朝窗外望去,在外面墻垛上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楊靖炤大概是打聽好了他的考場朝向,找了個最顯眼的位置來刷存在感了。霍姜打開窗子,探出身體,朝他“喂”了一聲。
楊靖炤找到了霍姜,隔著遙遠的校園向他招手。
沒多久,兩個保安開始朝楊靖炤那邊的圍墻跑去……
霍姜笑著看楊靖炤被驅逐,滿足地落座,感覺剛剛分給霍茴的好運正一點點回到自己的身體里。
墻外的楊靖炤聽見霍姜朝自己吼的那一嗓子就安心了。
在被保安驅逐前,他拿著手機對著霍姜那邊的窗子拍了一張照片。
他這輩子沒有什么明確目標,也沒經(jīng)歷過什么重大考核,所以從未如此鄭重。楊靖炤第二次翻身下墻,繞回正門,和校外送考的家長們湊到了一起……
兩天后,霍姜寫完文綜最后一道題,交卷離場。
他比霍茴早離校,早一步碰見了等在門外的楊靖炤,兩人仿佛默契般,朝彼此笑了笑。
“感覺隔了一輩子似的。”楊靖炤感嘆。
霍姜夸張地看著他,“你這兩天都守在這里?。坎粫??”
楊靖炤很委屈,“一門考試都沒有落下,我一直守著,比我自己考試還緊張?!?br/>
霍姜拍了拍他,以示夸獎。
兩人坐在旁邊的石頭上等霍茴,霍姜犯了網(wǎng)癮,拿出楊靖炤的手機刷微博。
然后他就發(fā)現(xiàn)自己微博下面已經(jīng)開鍋一樣了。
他最近一次發(fā)的微博還是兩天前,轉發(fā)《霍姜食肆》最新一期節(jié)目里傻貓和蠢狗的截圖……經(jīng)過節(jié)目組一炒作,這倆貨已經(jīng)成為史上最特別的主持人了。尤其蠢狗見誰跟誰混的自來熟更被網(wǎng)友剪輯一番,做成了特輯。傻貓則一路高冷,適應了直播間的環(huán)境后一直站在高高的貓爬架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忙來忙去的人類。就有網(wǎng)友把它的貓爬架拍下來,在網(wǎng)上詢價……
可他轉發(fā)的這條微博下,留言評論焦點卻不再是這對動物cp,而是他的高考。
“速凍湯圓:霍老師考試順利?。?!”
“云袖舞月光:馬上就是高考了,祝霍老師順利考進c大,跨進理想學府。”
“我愛吃桃子:記得說霍老師妹妹也要考試,?;衾蠋熑铱荚図樌?!”
“動感:金榜題名!”
“冬吃草莓夏吃冰:語文考試結束了,霍老師作文寫得怎么樣?”
……
洋洋灑灑幾千條留言,都是這兩天來網(wǎng)友寫下的祝福?;艚吹臐M眼是淚,頭一次開始感慨自己當初當個網(wǎng)紅的決定是多么英明神武。
因為看到這些評論真的太暖心了。
霍姜激動之下,挑了一個網(wǎng)友的評論寫了轉發(fā):“楊公子v:考完了,感覺非常不錯,謝謝有你們。//邀日月:霍老師要好好考試,早點帶著霍小妹回來啊~”
完全忽視了自己是在拿楊靖炤的手機刷微博,登陸的是楊靖炤的賬號……
考試已經(jīng)結束,考生們陸陸續(xù)續(xù)走出考場,霍茴走出學校卻在和一個女生遠遠對望。
霍姜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發(fā)現(xiàn)對方竟然是曾經(jīng)吵過架的燕鴿。
霍姜跑了過去,“怎么回事?”他問霍茴。
霍茴搖搖頭,淡淡地說了句,“我們在一個考場,她在我前桌?!?br/>
霍姜立刻有些擔心,問道,“那她有沒有影響你?”
霍茴又搖頭,“沒有。考試的時候她問我要答案,我拒絕了?!?br/>
霍姜這才放心,也順著霍茴的視線看過去,發(fā)現(xiàn)燕鴿已經(jīng)扭頭走了。
燕鴿是個藝術生,報考學府文化課線不高,按理說三百分左右就能升學……三百分,對于霍茴來說也就是幾個選擇題的事兒。可對于燕鴿……
霍茴抓住了霍姜的胳膊,“我這樣做對么?我?guī)退话眩湍芸忌狭?。我不幫她……她可能要復讀……”
霍姜摸摸她的頭,“你沒錯。”
兄妹倆走出校門,便看見了來接人的楊靖炤?;糗钭兞四樕?,知道終于到了攤牌這一天了。
三人回到酒店套房,對峙相坐。
霍茴看著對面的兩個人,當著她雙手交握的樣子,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時隔幾天,她已經(jīng)冷靜了許多,霍茴努力為自己做著心理建設,她已經(jīng)打定主意,無論對方說什么她都要反對到底。
如果她現(xiàn)在不反對,將來有事發(fā)生的時候,她一定會后悔。
楊靖炤率先打破沉默,牽著霍姜的手放到了茶幾上,很誠懇地向霍茴彎下了頭顱。
“對不起,霍茴,我們沒有在第一時間告訴你這件事。因為顧慮到你的學業(yè),不想讓你為此分心?!?br/>
霍茴很驚訝,她沒想到楊靖炤竟然如此云淡風輕地說這件事,更沒想到他會向自己道歉。
沒等霍茴再出聲,楊靖炤又補充道,“雖然在那樣尷尬的情況下,被你發(fā)現(xiàn)了。但……我想說,我不能沒有你哥哥,所以不會因為你的反對而放棄。我很愛你哥哥,因此很希望得到你的認可和祝福。你現(xiàn)在反對無所謂,我會通過自己的努力,讓你接受我。我一定會加倍對你哥哥好,也會加倍對你好。”
……
霍茴要受不了了。這樣一番話說的她頭皮發(fā)麻。
麻的不僅是霍茴,霍姜也麻了。他已經(jīng)臉紅成一個番茄,忍不住去堵楊靖炤的嘴,扭頭朝霍茴解釋,“我發(fā)誓,他追我的時候沒有這一段。沒說過這樣的話……”
楊靖炤道,“那時還不會,現(xiàn)在你想聽,我補給你?!?br/>
他的戀愛經(jīng)驗還是一點點增長的,時不時看看偶像劇和言情還有公司試圖投資的愛情電影劇本。
可是越看,他就越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是缺少浪漫。好在霍姜也從未要求過這個?,F(xiàn)在他說出這些話都是發(fā)自肺腑的,雖然聽起來很空,可他想不到任何比這更直接的,能打動霍茴的話語了。
沒等霍茴回答,楊靖炤又拿出一個文件夾來。這個文件夾霍姜早就注意到了,從他在考場接自己時就一直拿在手里,他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之間楊靖炤慢慢拆開繞線圈,從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遞到了霍茴眼前。
霍茴接過,只見上面碩大兩個字“遺囑”。
霍茴跳過法律條文的套話,直接看文件大意,大概說了一件事,就是楊靖炤無論自然死亡還是非自然死亡,名下所有遺產(chǎn)都會無條件贈與她哥哥霍姜……
這也太……這真的不是狗血電視劇和臺灣言情文里的橋段么?
這事兒已經(jīng)超過了霍茴的認知,像拿了一份燙手山芋一樣將文件扔到了桌子上。
霍姜看著霍茴的臉色不對,趕緊拿起文件自己看了一遍。然后他原本通紅的臉就變白了。
“誰讓你寫這個的?”他責問楊靖炤。
楊靖炤怔愣地回答,“我自己啊。找了律師,很快就寫好了。也公正過了,已經(jīng)生效了?!?br/>
霍姜捂臉,半晌憋出一句話來,“我要你財產(chǎn)干嘛,我要的是你這個人啊……”
楊靖炤深情地望著一臉復雜的霍姜。
“夠了……”霍茴看不下去了,起身要走。
“你哥哥如果想要孩子,可以通過代孕,一個不夠還可以要兩個三個很多個?!睏罹笧輩s站了起來,沒讓她立刻就走,“我這輩子不會有孩子,但我會好好學習帶孩子。我會支持你哥哥的事業(yè),也與他分享我的事業(yè)。我不會出軌,因為我這個人情感障礙,到目前為止只對你哥哥一人動過心。我除了是個男的,實在想不出自己哪里不夠條件做你大嫂了……”
“真的夠了……”霍茴快求饒了,她這輩子第一次聽見這么多的表白,對象卻是她哥哥。
她原本以為這場質問是自己對楊靖炤的,沒想到此刻卻反了過來,變成楊靖炤逼迫自己。
他的意思很明顯,他已經(jīng)做到這個份兒上,連遺囑都立了,臉也不要了,自己還有什么不同意的!
霍茴有點胸悶,因為即便對方做到這個份兒上,她還是不同意??伤约阂舱f不上來,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自己哥哥和楊靖炤在一起……
“那你呢?”霍茴問霍姜。
霍姜認真地看著霍茴,雖然剛剛楊靖炤的話讓他很羞恥,此刻卻握住了楊靖炤的手沒有放開,反倒舉到霍茴面前,“我和他一樣。”
霍茴木訥地占了半天,過了很久才慢慢說了句,“讓我想想?!?br/>
霍茴回房間了,客廳里的兩個人松了口氣。
“你覺得怎樣?”楊靖炤問霍姜。
霍姜小心翼翼地搖了搖頭,“還得再等等,小茴這個姑娘,心思九曲十八彎的。”
楊靖炤搖搖頭,“我是問,剛剛那番話,你覺得怎樣?!?br/>
……霍姜剛剛白了的臉又變得通紅。
兩人又去叫經(jīng)理開房,結果卻被告知客滿,套房沒有了,大床也沒有了,只剩標間了。
楊靖炤還想讓經(jīng)理去協(xié)商,霍姜卻說那就湊合湊合吧。就這樣,到了晚上兩人窩在標間里一張小床上,緊緊抱著。
霍姜就悶悶地說,“你把白天說的話再重復一遍唄,愛我那段。”
楊靖炤就反反復復在他耳邊說了很多句“我愛你?!?br/>
兩人耳鬢廝磨了很久,霍姜的電話響了。
是柳翩發(fā)來的微信,是條語音,聲音小極了,聽起來小心翼翼的。
“霍老師……你是登錯賬號了么?怎么用楊公子的號發(fā)微博呀?大家都不敢問,但是實在太好奇了……我就……”
霍姜五雷轟頂一下,迅速切換手機app,發(fā)現(xiàn)自己果然賣了個大蠢。
他竟然用楊靖炤的賬號,用自己的語氣發(fā)了一條微博……
現(xiàn)在整個網(wǎng)絡都在八卦他和楊靖炤的關系,更有人開始從兩人微博上尋找蛛絲馬跡證明些什么。
某年某月,楊公子網(wǎng)絡上高價求購他的榴蓮蛋糕和月餅。
某年某月,楊公子曬了一團“疑似”狗毛的東西。
某年某月,楊公子為霍姜做疙瘩湯。
某年某月,霍姜的實時直播圖上出現(xiàn)“第三只手”,后來被扒出手上尾戒為楊靖炤所戴……
事實證明,這兩個人是關系多么親密而純潔的好基友?。。?!
啊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