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抱著小外甥龍龍走在車水馬龍的街上。
好久了,我都沒有這么閑庭散步了。
更是好久好久了,都記不得跟異性朋友散布逛街的那種滋味了。
要是追述起來,那還是高中的時候吧……唐蕾婷。
我一直認(rèn)為她喜歡我。
不然,她為什么總是要找我的茬?
“為什么不背書?”
“為什么不寫作業(yè)?”
“你又跑去玩了?”
“現(xiàn)在是你該玩的時候嗎?”
“這道題都不會?”
“坐好!聽課!”
“老師,郭厝上課講話。”
“老師,郭厝看小說書?!?br/>
……
那個時候,我一見她頭就大了,而她卻總是坐在我身后。似乎她故意就是為了監(jiān)視我,找我麻煩的。
不過有時候……
“你送我回去吧?!蓖碜粤?xí)結(jié)束的時候的確很晚了。
班里那么多高個子的、魁梧的,非要讓我送?看我好欺負(fù)是不?
“哼!你別做夢了!”我的回答為我贏了一回合的尊嚴(yán)。
“好,你等著!”她好委屈的樣子。
我有點木訥木訥。不過話都說出口了,我一個男子漢的,怎么好改口?
……
那一天。
街角。
我“剛好遇見”了她。
她和她的小跟班溜達(dá)著,猛一見到我,她有點怔。
她的小跟班卻笑了(要知道我可在她小跟班的身上下了血本的,攢了多少天的早飯錢呢)。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
小跟班果然起了大作用,她借故就先走了。
……
跟她走著,漫無目的,只是朝著人少的地方走去。
她很健談,我傾聽得了滿分。
時不時,我會怯怯地看她幾眼,她好像不惱、不怒、也沒有不開心的樣子。相反,感覺她很舒服、很開心、很有興致。
“伸縮原理,無限等于零,其實一切都要歸零的?!彼蝗粋衅饋?。
“我不信。零也是一個數(shù)吧?!蔽译y得插嘴一次,還是抬杠,出口就后悔了。
我偷睨了她一眼,似乎對我的抬杠她并沒有在意,只是繼續(xù)著她的傷感地道:“無論這個世界是不是存在多重宇宙,在無限延伸之下,空間會被撕裂,最終,一切都會歸零。什么都不會存在的。如同人死后,便無所謂感知的存在了?!?br/>
我脫口而出:“我死都會記得你?!?br/>
突然的寂靜,我惶恐地看向她……
不想,她卻并沒有生氣我剛才的調(diào)侃,居然很是認(rèn)真地問向我,道:“真的嗎?”
我一時語塞。
……
我們走了很久,她都不覺得累,我更是希望能永遠(yuǎn)走下去……
本以為剩下的時間里要發(fā)生什么,我內(nèi)心悸動,情緒激動,有點魂不守舍的樣子。
果然,還是發(fā)生了什么……
當(dāng)班主任老師走到我們面前的時候,我蒙圈了。
其實我們什么也沒有做??!
手都沒有拉呢。
老班狠狠責(zé)罵了我們一頓,并口氣冰冷地讓我先走人了。
我已然是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怎么吃了飯,怎么睡著的了。
我現(xiàn)在只記得,她當(dāng)時哭得很厲害。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她哭的模樣。梨花帶雨……唉!她定是后悔與我同行。
后來我才知道,當(dāng)時我們的老班,他還是唐蕾婷的親叔叔。
……
“舅舅舅舅?!毙⊥馔獾穆曇舭盐依氐搅爽F(xiàn)實。
“講。”我很是霸氣地道。
“要那要那?!饼堼埖氖种赶蚰且桓Z氫氣球。
一旁賣氫氣球的家伙顯然是在故意招惹龍龍的注意。
“買?!蔽叶挍]說。
“舅舅舅舅?!?br/>
我有點汗。
“那,那那那?!饼堼埖氖种赶蛞患覠艟叩?。
這不是玩具店,只是一家燈具店,不過里面的燈光很是七彩琉璃的,煞是好看。這也惹得龍龍的注意了。
“那又不是玩具,那什么那,走?!蔽液苁遣唤o這個三歲的小外甥留面子。
“啊,嗯……哼!”龍龍的小手揪住我的臉拽個不停。
走著走著,前面赫然出現(xiàn)一家玩具店……龍龍還揪著我的臉發(fā)脾氣呢。我連忙地道:“好,回去看看?!鞭D(zhuǎn)頭我還暗自慶幸,真是幸虧發(fā)現(xiàn)的快,還好我看見的早。
龍龍歡喜了。
不想,前面那燈具店門口突然之間人頭攢動,一時,竟是擠不進(jìn)去了。
原來是吵架的。
兩個女人吵架起來,好不兇猛。
瘦女人看起來是女老板了,她似乎得理不讓人,那胖女人有點落了下風(fēng)。不過,那胖女人身旁站著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那漢子,一看就不是善茬,那漢子我好想認(rèn)識吧,他好像還有個什么外號,叫做什么“老疙瘩”。
混世的!對,那個漢子是個混世的地痞。
壞事,那瘦女人八成是討不得好了。
果然,眼看著那瘦女人一陣喋喋不休的吵鬧,只見那胖女人一聲暴喝,揪住了瘦女人的長發(fā),一時之間,便撕扯了起來。瘦女人嘴上功夫了得,手腳上的功夫可就差勁多了。
一看要干仗,我自己倒是無所謂,這不懷中還抱著個娃嘛。我正要打算退出去走人,不想轉(zhuǎn)頭一看,龍龍看得比我還起勁。
我也是個“骨灰級”的吃瓜群眾了,對于這樣的熱鬧,我一般可從來是不放棄的,難得一見啊,我還真是舍不得走了。
那邊,場面開始爆發(fā)起來。
地痞“老疙瘩”竟是瘋狂地開始砸店起來,一邊砸著,一邊還打著電話,似乎在叫人。很是囂張地模樣。
男老板終于是拎著個棍子從里面沖了出來,劈頭蓋臉就朝“老疙瘩”打去……“老疙瘩”什么人,可是專門吃打架這晚飯的。
“老疙瘩”先是吃了幾下悶棍的虧,氣急敗壞之下,他把還沒有通完話的手機往那男老板身上一砸,接著便是握緊了拳頭,如同一石墩般地沖了上去。幾拳頭下去,那男老板的臉上就見血了。
這里,胖女人似乎累了,看來胖還是有副作用的,瘦女人沒有被打倒,這個時候居然“絕地反擊”了起來,拿起高跟皮鞋就用那跟子死命地往那胖女人的頭上、臉上砸去。胖女人一時毫無招架之力。
見自己這邊的女人吃了虧,“老疙瘩”突然是斜刺里沖了過來,真是一腳踢來,瘦女人的臉部正好被踢個著實,一下就“人仰馬翻”了。
“老疙瘩”和那胖女人聯(lián)合起來,對那瘦女人就痛下“殺手”起來。
一個小女孩跑了過來,拉扯著“老疙瘩”的衣角,哭喊道:“你滾,你滾……放開……”
看來這小女孩是這老板夫婦的女兒了。
男老板不知何時已手握燈具再次出現(xiàn)在了眾人眼前,他偷襲了“老疙瘩”,手中的燈具座底看來很是夯實,一下砸在“老疙瘩”的頭上,一聲頓挫,“老疙瘩”也是見血了。
突然,意外的情況再次出現(xiàn),只見了人群中沖突出來一個留著“站樁寸頭”發(fā)型的高個男人,這高個子手中還拿著個茶杯,卻一茶杯砸向燈具店里,人也隨即沖了過去。
那個動作之瀟灑、流利,簡直就是特訓(xùn)過的嘛。
高個男人掀翻了消瘦的男老板之后,“老疙瘩”和高個子便就是拳打腳踢起來……
想來這個高個子八成還不定是“老疙瘩”電話喊來的,說不定就是碰巧遇見了的,先前看“老疙瘩”還是占了上風(fēng)的,后來見情形不對,關(guān)鍵時刻這家伙出手相助了,想必事后“老疙瘩”定是要記住這份情的。
“老疙瘩”是打架的地痞出身,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現(xiàn)在看他,發(fā)福的厲害,又是因為這些年名頭太大,道上都是給面子的,無人敢招惹,他也不用親自動手打架了,這才可能是落了下風(fēng)的緣故吧。
而此時,高個子一插手,情形是急轉(zhuǎn)直下,一時,那男老板和瘦弱的女主被三人痛打的跑都沒地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