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記了以前的自己……
沈牧云有那么一刻的迷惑,但是看著蘇靈兒真摯的眼神,卻又情不自禁地要去相信她的話??墒?,這是多么的匪夷所思啊,只是差點被淹死,難道就能將一個人的記憶抹去?
院子里忽然間變得格外的安靜,安靜得只能聽見微微的春風(fēng)吹拂著樹葉的沙沙聲。兩個人就這樣站著,彼此對視著,都要想從對方的眼中探究到一點什么。只是,那目光,越是膠著就越是纏綿,越是纏綿就越是膠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蘇靈兒的臉頰已經(jīng)是酡紅酡紅,因為羞怯她輕輕地咬了一下櫻唇,而這不自覺的一個動作,卻讓沈牧云的心中涌上一陣別樣的熱潮。
那櫻唇仿佛怒放的玫瑰,芬芳而誘人,在那一刻,他竟差一點就要俯身下去,去擷取里面的芳香甜蜜。他猛地后退一步,轉(zhuǎn)過身去,深吸了一口氣。
而此刻,蘇靈兒也從剛才的曖昧氣氛中回過神來,心兒兀自怦怦跳著,嘴上卻故作輕松道:“你相信我好了,我蘇靈兒已經(jīng)改邪歸正了,以后再不會做讓人討厭的事?!?br/>
本來這樣的話她是絕不會說出口的,但是現(xiàn)在,面對這樣的情境,她竟然就情不自禁地說了。說出來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一直很是重視這個人渣王爺對自己的看法。
沈牧云再度轉(zhuǎn)過身來的時候,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一貫的淡然。他是很能調(diào)節(jié)自己情緒的,剛才也只不過是在心中警醒了一下自己,不要被美色迷惑,便徹然清醒。
“希望你說出來的話,能夠付諸于行動?!彼卣f著,盡量讓自己看她的眼神不帶任何情感。
蘇靈兒心兒微微一酸,又來了,那種拒人于千里的之外的感覺,冷漠而疏離!她心中微微發(fā)顫,卻是倔強的咬唇抬頭對上他的目光:“我會的,不是為別人,是為我自己?!?br/>
沈牧云淡淡一笑,剛才的疏離被這樣的笑容沖淡了不少。不知為何,他特別喜歡她這種倔強的樣子,似乎只有這樣的蘇靈兒才是真實的,每當(dāng)這時,他心底對她的防備就會減少。
他走近書案,低頭看著兀自攤放在那里的那本《女誡》,貌似不經(jīng)意地問:“寫字不會,研墨你總會吧?”
蘇靈兒微微一怔,隨即就回過神來,臉上一喜地走近了去:“會,會!我自然會!”說完竟還略帶些諂媚地拿起墨條在硯臺里研起來,一邊研一邊問:“王爺是不是要幫我?”
她是多么聰慧的女子啊,沈牧云只是一句話就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他這是要親自幫她呢!親自幫??!她蘇靈兒什么時候享受過如此高的待遇了?簡直是受寵若驚。
蘇靈兒現(xiàn)在臉上的神色就是帶著那么一點受寵若驚,她歪頭看著站得筆直的沈牧云,笑容帶著一絲的俏皮和討好。
沈牧云看她一眼,隨即將視線定格在雪白的宣紙上。她這樣的眼神,對他來說難道不也是一種誘惑么?
他拿起筆來,飽蘸墨汁,行云流水,一排排漂亮的字就寫出來。他的字剛勁有力,微微偏瘦,大氣磅礴之余帶著些許的清秀,煞是好看。
蘇靈兒在旁邊看了不由暗暗贊嘆。她雖然不會寫毛筆字,但是鋼筆字卻是寫得不錯,對于字寫得好看的人,天生有著一種欽佩感。字常常能透露一個人的內(nèi)心,而從他的字來看,怎么也不像是那種會做出誣陷她與人通奸這樣事情的人。
她看著他寫字,心思百轉(zhuǎn)千回,最終忍不住輕問:“那天我被誣陷與人通奸,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這個問題真的太重要了,重要得決定了她感情的歸屬。如果一個男人會那樣誣陷他的妻子,那么就算他別的方面多么優(yōu)秀,就算他曾經(jīng)讓她多么心動,她也絕對不會選擇他!
蘇靈兒非常需要這個答案,她抬起頭炙熱地望著他的側(cè)臉,期許著他會從口中說出“不是”兩個字。
沈牧云的手微微一頓,沒有寫完的那個字便有了一點小小的瑕疵。但是隨即他便繼續(xù)寫起來,似乎蘇靈兒的這個問題并沒有影響他什么。他頭也不抬,一邊寫一邊淡淡問:“你希望是什么?”
我當(dāng)然希望不是你干的!蘇靈兒在心底叫囂,但是口中卻沒有說出來,只是直著眼睛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的字依然行云流水,他的口氣仿佛置身世外的平淡:“你認(rèn)為是就是,你認(rèn)為不是就不是。”他不屑于解釋的樣子,好像她到底怎樣認(rèn)為他都不在意。
這樣的態(tài)度讓蘇靈兒的心瞬間沉入谷底,又酸又澀。他那種滿不在乎的態(tài)度,刺痛了她的自尊心?!昂冒桑热荒氵@樣說,我就認(rèn)為是你做的?!彼室夥鸥吡寺曇?,氣呼呼地說,心中卻在期望著他會反駁一句“我這樣的人怎么可能做那樣的事!”
可是他什么也沒說,只是低頭抄寫著那些字,那副無動于衷的樣子,看得蘇靈兒直想蹦起來對著他的腦袋狠狠地敲上一記!“那我說得沒錯,你就是個卑鄙小人!”蘇靈兒嘟起嘴來狠狠地說著,內(nèi)心深處還是有所期待。
但是,她失望了,他再沒理睬她,只是低頭寫字,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里。不一會兒,就把一本《女誡》全部抄寫完畢。
沈牧云將筆放下,直起身子來,欣賞藝術(shù)品一樣看著自己抄寫好的東西,然后轉(zhuǎn)頭看向蘇靈兒:“等墨汁干了,你再裝訂好。明日進宮,太后那里自然有我去說,她應(yīng)該不至于怪罪于你。”
他似乎忘記了剛才的事,神色溫和。甚至蘇靈兒嘟著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都沒有理會,出奇的好脾氣。
蘇靈兒氣得滿面通紅,將下巴一昂氣道:“我才不要你這卑鄙小人幫我去說情!”
沈牧云也不生氣,只是作勢要上前將已經(jīng)抄好的書拿走,蘇靈兒又趕忙跳過去攔住他,惡狠狠地問:“你干嘛,都抄好了,難道還要反悔?”
沈牧云微微一笑,停住腳步:“你不是說不要我?guī)兔幔考热徊灰?,我拿走好了!?br/>
蘇靈兒氣極,粉唇嘟得更加高:“我是說,我才不要你幫我向太后求情,我自會向太后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