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那些蹲坐在香蕉樹下,手持步槍的邊防軍人們,以及站在刀宇軒身后的陶尚峰兩人,在喪尸的感知中,都是一百瓦的白熾燈的話,那么,站在門柱上的李青羽,還有穿著寬松的t恤,沙灘褲,籃球鞋的刀宇軒,他們兩人,就是兩百瓦的探照燈。無時無刻,不在照亮著它們腳下的路,給它們指引著方向!
所以,當喪尸群距離香蕉園只剩下幾十米的時候,這些喪尸們,全都興奮了。因為,在它們的面前,有著無數的,擁有著強大靈魂能量的食物,在等著它們!
更重要的是,之前,統(tǒng)領喪尸的那一聲凄厲的嘶吼,就是進攻的訊號,這一次,這只統(tǒng)領喪尸,居然和在公安局哪一次不同。
上一次,那只沒有現身的統(tǒng)領喪尸,竟是運用了分兵,聲東擊西的策略。
如果不是因為遭遇王云三人,它的辦法,將會將這整個連隊,全部吞噬殆盡,就算沒有,也會將剩下的人類,變成它們的一員。
可是,它沒有料到王云三人的出現,打亂了它的捕食。
但是,也正是體內蘊含著遠超普通人的靈魂能量的王云三人,這才使得它,死咬著這只逃跑的軍隊不放。
在它那簡單的思維中,只清楚一件事情,只要吞噬王云三人中的其中一人,他就可以進化,變得更加強大!
只不過,它那簡單的思維,無法想通的是,為什么之前那些跟弱雞一樣的食物,當然,這些弱雞一樣的食物,就是靠著它們手中的怪東西,才會對它的手下造成了傷害,如果,這些弱雞一般的食物沒有那東西的話,早就進了它們的肚皮了。
跑,跑不過它們,打,就更不用說了。
可是,讓它想不通的是,之前,為什么那些食物,居然跑的那么快,還將體力沒有止境的它們,遠遠地丟開了。
若不是路上,還灑著那個強大的食物的血,它就真的丟了這些食物了!
所以,在來到香蕉園附近,這個初級統(tǒng)領喪尸,已經等不及了,特別是他看到香蕉園中那晃來晃去,散發(fā)著誘人的靈魂之光的人類之后。
站在喪尸群中的初級統(tǒng)領喪尸,手中正拿著一桿步槍,放在手中翻來覆去的看,那白內障一般的右眼,都已經貼在了槍口,而他的手,還放在扳機上,典型的找死狀態(tài)。
另外,在它的身邊,已經被那些普通喪尸里三層外三層的保護了起來,將它如同王者一般拱衛(wèi)了起來。并且,在這些普通喪尸的腳下,還有著兩只初級獵手喪尸來回游走!
一個不小心,這個初級統(tǒng)領喪尸竟是直接扣下了步槍的扳機。
頓時,啪的一聲,步槍的擊針簧帶動著擊針,狠狠地撞在了凹槽中。這發(fā)出的聲響,直接讓這只初級統(tǒng)領喪尸嚇得將步槍給丟到了地上,還不時地沖著地上的步槍發(fā)出嘶嘶的喉音。大有但凡有一點不對,拔腿就逃的樣子。
也該是這只統(tǒng)領喪尸命大,如果,這個步槍中,還有子彈的話,那么,這將是第一只成功自殺的初級統(tǒng)領喪尸了。
嘶嘶了半天,初級統(tǒng)領喪尸這才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步槍邊上,用手輕輕一碰步槍,然后又快速收了回來。
幾次三番,它這才確定,這個東西對它沒有威脅之后,才從地上拿了起來,繼續(xù)研究……
大門邊,站在刀宇軒身后的陶尚峰兩人,在看到這漫山遍野,如同洪水一般沖到他們面前,不足幾十米的時候,齊齊咽下了一口唾沫。
彼此對望了一眼。他們可以清晰的從彼此雙眸中看見一樣的疑惑,我們,真的能活下來嗎?
要不要逃?反正,站在他們面前的那個手持劍盾的大漢,應該能夠將這些喪尸阻擋一小會兒,這小一會兒,應該足夠他們逃走了。
就算一起逃不行,但是,可以分開逃??!
可是,如果逃了的話,眼前的這個大漢,還有那個難以相處的女人會怎么樣?他們會死掉的,這毫無疑問。
這樣做,是不是太自私了?
“不要想那么多了,開始戰(zhàn)斗吧!”站在門柱上的李青羽,頭也不回的說道,在她的嘴角,還撅起了一個不屑的弧度。
似乎,不用眼睛看,她都能夠知道,站在刀宇軒身后,那兩個眼神閃爍的軍人心中,在想著什么!
陶尚峰兩人面面相覷,彼此的雙眸之中,全是震驚。
“那個統(tǒng)領喪尸不除,你們,逃不掉的!”李青羽再次說道:“你們真的以為,我們三個人也跑不掉嗎?”
陶尚峰兩人心中再次一咯噔,如同一道驚雷,在他們的心中炸響。將他們整個人都震得暈乎乎的。
是啊,他們怎么就沒有想到這個?看那三個人,尤其是那個身受重傷的年輕男子,一邊流血,一邊和他們全力沖刺,狂奔了十幾公里的路。至于眼前的這兩人,在他們的臉上,哪里有半點疲憊的神色?
這也就是說,就算他們打不過,絕對有實力逃跑。最危險的,反而是他們這些普通人。
“開始了,兩位,別讓我瞧不起你們!”站在最前面的刀宇軒,面色變得更加堅定,雙手緊握劍盾,開口說道。
他不是沒有聽見李青羽的話,可是,對于那兩個人想要逃的心理,他并不想指責。因為,這是人之常情,他理解。
就連身為覺醒者的他,之前,不還是一樣?丟下了王云,一個人逃跑。
不過,第一次,正常;第二次,情有可原;第三次呢?
不可原諒!
這是對于普通人而言。對于身為覺醒者的他,刀宇軒對自己的要求更加的高,就連第一次,他都覺得自己不可原諒!
所以,這一次,就算是死,他也要殺了那兩個初級獵手喪尸,為王云報仇!
當喪尸群的前鋒,距離刀宇軒只剩下十米左右的時候,刀宇軒動了,那兩條粗壯的小腿上,如同老樹盤根一般的肌肉,猛然間全部鼓起,一根根青黑色的血管,就像是一條條蠕蟲,在鐵鑄一般的肌肉上,不斷蠕動。
右腳在前,左腳在后,身體,微微前傾。左手手臂朝著懷里的方向一圈,那足有半人高,滿是猙獰鐵刺的塔盾,就豎在了他的胸前。
“沖鋒!”
一聲低沉的輕喝聲,伴隨著嘩啦啦的風聲。一個身影,拖著長長的灰塵尾巴,就像是一個從大氣層中燃燒著,即將墜落的流星。
“砰”的一聲,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時候,刀宇軒那如同牛犢一般大小的身影,猛然和席卷向他們的驚濤駭浪撞在了一起,隨后,無數的水花,四處飛濺。
剎那間,除卻李青羽以外的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一個幻象,那就是,在狂風大浪的海邊,一個黑色的礁石,靜靜地矗立在哪里,任由那些帶著毀滅一切氣勢的驚濤駭浪,撞在他身上,粉身碎骨。
刀宇軒的爆發(fā)力有多強?
曾經,在王云對刀宇軒進行指點的時候,見識過他的爆發(fā)。當場,全力施為的王云,直接被刀宇軒給撞飛了出去,直接飛出了七八米開外,才將那股強大的勁道,全部卸去。
簡單的說,就是現在的王云,都不敢硬擋其鋒芒。
但是,對于現在的情況,刀宇軒不在原地好好防御,偏要沖進喪尸群中,這是要作死么?這也是所有看見的人,心中非常默契的想到的問題。
當然不是。
一記火力十足的沖鋒,讓沖在最前面,被身后的喪尸推得身不由己的五六只喪尸,全部化成了肉餅,貼在了刀宇軒的盾牌上。無數腥臭的血液,四處飛濺。
隨后,被這強大的震蕩,震得面色酡紅的刀宇軒,猛然下蹲,身體一側,左手中的塔盾,砰的一聲,就扎在了滿是塵土的地面上,足足陷進去了七八公分。
接著,反應迅速的刀宇軒,將盾牌往后一斜,整個人蹲在地上,左肩已經頂在了盾牌的內側,他整個人,就和盾牌變成了一個拒馬。
剎那間,讓所有人更加抓狂的事情出現了。
變成拒馬的刀宇軒,就像是一條突然出現在狂奔的馬群前方的絆馬索。所有沖向大門這個方向的喪尸,一排又一排的被絆倒。
就像是現在出現在所有人面前的一樣。
第一排喪尸,被刀宇軒的沖鋒,撞成了肉餅,鮮血,斷肢四處飛射。
第二排,再一次以每秒鐘兩三米左右的速度,砰的一聲撞在刀宇軒那低矮而傾斜的盾牌上,來了一個華麗的空中轉體270度,臉先著地,栽在了刀宇軒屁股后面兩三米處。
那一刻,卡擦卡擦的聲音不斷響起,這是這些練習體操的喪尸們,折斷了頸椎的響聲。
第三排,緊隨其后,再次以空中轉體的動作,越過刀宇軒的頭頂,栽在了前一排摔斷了頸椎,根本爬不起來的喪尸身上。
只是,他們比較好運,最起碼,喪尸的身體,要比地面軟得多,它們還不至于摔斷頸椎。然而,它們的好運,也僅止于此。
剛摔倒的它們,就急吼吼的想要爬起來,轉身咬上那鮮美的食物一口。
可是,這個時候,第四排到了,空中又落下了一個個的黑影,砰的一聲砸在它們的身上。
一排又一排,前赴后繼。就像是從展板上,被人掃下鍋的餃子一般,嗖嗖嗖的往下掉。
最后,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邊防軍人就看見,原本刀宇軒蹲著的地方,變成了一個高達七八米的肉山。
還是一個渾身長滿了觸手的肉山。只是,這些觸手,都是那些想要爬出來的喪尸們的胳膊。
但是,可能么?
當然不可能。
因為,在喪尸堆的正前方,還有著無窮無盡的喪尸,正順著這個喪尸堆往上爬,想要翻過這座喪尸堆,沖進香蕉園,飽餐一頓!
同時,雖然最上面的喪尸想要爬過去,但是,下面的喪尸,卻想要爬出來,它們可不管手中抓的是什么,反正抓住了就是不放,從而借力,掙扎著往外爬。
于是乎,這便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huán),頃刻間,在香蕉園大門前,幾秒鐘的時間,便成功鑄就了一個高達十幾米,占地足有五十平方的人工障礙。還是一個張牙舞爪,如同擁有著無數觸手,不斷發(fā)出怒吼的畸形巨無霸章魚。
為什么要說是畸形,因為,相對于真正的章魚來說,面前的這只章魚的觸手,太短了,短到看起來更像是縮成一團的巨型刺猬!只是,刺猬身上的刺兒不會這般雜亂無章的動罷了。
幸好香蕉園的大門前因為要停放運輸香蕉的大卡車,足夠寬敞。否則,就這越堆越大的喪尸堆,還不把院墻給擠塌了?
可是,刀宇軒呢?
他在哪?
現在,沒有人還能想到造成喪尸堆的罪魁禍首刀宇軒。因為,他們都被眼前的這一幕風馳電掣一般形成的喪尸堆給嚇傻了!眼鏡碎了一地,下巴也掉了一地。
直到一個清冷的聲音,在震天的喪尸嘶吼中,如同晨曦中的古寺鐘聲一般,震醒了所有人。
“還愣著干什么?手雷呢?你們準備把手雷孵出小雞嗎?”李青羽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喪尸堆,她清楚,刀宇軒剛剛,并沒有爬出來。
或者說,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一波一波的喪尸沖擊,他根本無法松勁,一旦松勁,他將會被近乎無休止的喪尸潮流給推進了喪尸堆的正中心,后果,那就不用說了。
雖然,這些喪尸們被壓的動彈不得,連轉頭都不會,可是,萬一哪一只喪尸好運,剛好被壓在了刀宇軒的身上呢?手不能動,可是,嘴可以動啊?喪尸們可不會跟你客氣!
“所有人,給我將手雷,丟到喪尸堆的后面去,快!”在驚醒了所有邊防軍人之后,李青羽再次冷喝道。
她需要在截斷喪尸流,給刀宇軒爆發(fā),沖出喪尸堆的蓄力緩沖時間。
幾乎是在李青羽說完的瞬間,陶尚峰就明白了過來,連忙回頭,就是一聲爆吼,道:“丟手雷,給我丟遠點,越遠越好!”
“老趙,現在,看我們的了!”吼完,陶尚峰帶頭,將掛在腰間的手雷,扯了一個下來,拉掉拉環(huán),道:“我可不想,晚上少個人陪我喝酒!”
“呼”的一聲,掄圓了胳膊的陶尚峰,猛地將手中的手雷,高高拋起,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拋物線,跌落在十幾米高的喪尸堆的后方,從唯一的土路涌向香蕉園的喪尸流中。
轟的一聲,聲音異常的沉悶。就像是手雷丟進了一個狹小的坑中爆炸一般。由此可見,那如同洪水一般的喪尸,到底是有多密集了。硬是用它們的血肉之軀,讓手雷都無法充分爆炸。
一聲沉悶的炸響之后,無數的斷肢殘骸,高高飛起,哪怕是陶尚峰兩人的面前,有著一個高達十幾米的喪尸堆,他們還是看見了,那飛在半空中的半條手臂。
這個手雷,就是一個訊號,這個隊伍反擊的訊號。
剎那間,從公安局取得充足補給的邊防軍隊,便將手中的手雷,不要錢一般的丟出去。
于是乎,在喪尸堆的背后,下了一場密密麻麻黑色的冰雹。
轟隆,轟隆,轟隆……
如同一場三點幾級的地震,所有人都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地面的震動,就連原本堆得嚴嚴實實的喪尸堆,在面向眾人的這一面,都被震塌了下來,一些好運的,沒有被壓成殘廢的喪尸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發(fā)出一聲嘶吼,朝著陶尚峰兩人沖了過來。
陶尚峰兩人,臉色微微一變。這下好了,貌似,他們幫了倒忙了。
所以,兩人齊齊的朝著站在門柱上,自始至終,都一動不動的李青羽一眼。
而李青羽,完全無視了兩人,將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遠處的喪尸群中。時間緊迫,她必須盡快找到那只狡猾的統(tǒng)領喪尸。
現在的她,根本就沒有那閑工夫去管那兩個下意識地看著她的軍人。雖然,她現在很著急,著急那個神秘的初級統(tǒng)領喪尸為什么還沒有現身。但是,她知道,她不能亂,越是危急時刻,便越是要冷靜!
這還是小男人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給她的告誡!
一定要盡快找到那只喪尸,否則,后果不堪設想,尤其是刀宇軒。她不想再次因為她的決定,而讓王云對她失望!如果刀宇軒再次因為她的決定而受傷,她就真的再也沒有臉,去面對那個她深愛的小男人了!
此時的刀宇軒呢?
他整個人,還保持著原本的姿勢,被喪尸壓了個嚴嚴實實。幸運的是,所有被他絆倒的喪尸,都是頭朝香蕉園方向,腿朝著他的。就連他現在的右肩上,還掛著一個被壓成v字的喪尸小腿。
至于上方的喪尸,嗯,還在和他的合金盾牌較勁呢!那好到變態(tài)的牙口,咬的盾牌嘎吱嘎吱的響。
他不是不想動,也不是因為被那些喪尸壓的動彈不得。
而是因為,他的左臂,左肩已經完全麻木了。就是剛剛那絡繹不絕的撞擊造成的,如果不是因為他進化過一次,而盾牌也有著減震效果,估計,胳膊,鎖骨,早就斷成了無數節(jié)。然后死的不能再死了!
此時的他,正全力調動體內不多的靈魂能量,在經脈中不斷流轉,滋潤著麻木的肌肉細胞,修復著損傷的骨骼。
突然間,空氣中,腳下的土地,傳來的一陣陣的抖動,同時,刀宇軒明顯的聽到了,那不斷傳到耳膜上的轟隆轟隆的聲響。
就更不用說,他感覺到壓在身上的重量,突然一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