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被痛感包裹著,胸口仿佛被重物壓著讓我喘不過氣來,張著嘴努力喘息著。(最快更新)明明已經(jīng)/痛到不能動彈,可是四肢還在抽/搐,猶如一條擱淺的魚,在死亡來臨前做著最后的掙扎。
鼻腔濕濕熱熱的,大概是又流鼻血了吧。
神智有些不清楚,只覺得頭暈暈的想睡覺,每一次快要睡著時又被劇痛刺/激得清醒了些,如此反復(fù)。最后終究是我太累了,或許是對痛覺已經(jīng)麻木了,睡意如潮水般漫上來,將茍/延/殘/喘的我淹沒。
『join-us-or-die,you-hАve-no-choice。』加入我們或者死亡,你別無選擇。
我別無選擇。
別無選擇。
死亡。
死亡。
死……
“不!”驚醒的我猛地睜開了雙眼,映入眼里是一片的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了進(jìn)來。
頭好暈,我這是在哪?好像不是在家呢,嗯……消毒水的味道,想起來了我在醫(yī)院……在這種地方,怎么可能會睡好。說起來都怪雪碧留下的那封信,害我整個腦海里只回蕩著那句話并且做噩夢了。
“別無選擇……嗎?”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重復(fù)了一遍一直映在腦海的后半句話,開口后的聲音如枯槁般沙啞。
媽媽也離開的那段時間,沉默安靜得連自己都害怕。越發(fā)想要逃離這樣的世界,覺得什么都糟透了,什么事都讓我開心不起來。悲觀厭世到想讓所有的一切都消失,都去死。夜夜失眠與噩夢,能好好睡上一覺都是多大的奢侈。這樣真糟糕。有時候在想我到底擁有什么,一切給我的感覺都是那么不真實。看到家人、親人這方面的,總是容易紅了眼眶。然后突然很想爸爸,因為他在我的記憶中永遠(yuǎn)都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最愛我最寶貝我的人。不管過了多久,我都記得??擅棵炕貞浧饋?,都淚流滿面。這些美好都只是回憶。再美好也經(jīng)不住遺忘,再悲傷也抵不過時間。
每天給自己假惺惺的雞湯重新樂觀振作起來,但是漸漸也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并不會報以同樣的善意。自欺欺人的樂觀,鼓勵自己一個人也要活下去。在知道自己有了會死掉的病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廣闊的宇宙天地之間,我還是像一只螻蟻般渺小,輕易地可以捏死。突然不想在這戾氣好重的世界里掙扎了,想看看我放棄自己的話,這幅身體到底還能堅持多久。
但是幸好周助一直陪在我身邊,給我了真實的能觸得到的溫暖與愛,然后,那些負(fù)能量都突然消失了。聽到他的聲音就會心酸想哭,是他身上的溫暖蠱惑了我,讓我覺得那就是我想要的,我以他為光在黑暗里追尋著。
我希望在愛里繼續(xù)活下去,活得比愛還要久。
以前的我很快樂。就因為太快樂了,所以當(dāng)悲傷降臨,如此輕易地就被摧毀??墒侨瞬荒芙杩谔颖鼙瘋?,就忽略那些自己應(yīng)該做的事。這次我要把握命運,自己做出選擇。
干燥的喉嚨仿佛被火燒著,潛意識告訴我再不進(jìn)水的話,我會死。漸漸適應(yīng)了房內(nèi)的黑暗后,也能模糊看清一些東西了。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從從床上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廚房,擰開水龍頭將水胡亂拍在臉上讓自己清醒一些。水聲嘩嘩,我拿起一旁的玻璃杯放在水龍頭下沖洗,目光胡亂飄忽的時候一下定在被窗簾遮掩的落地窗那。也許是我疑心暗鬼,但我直覺那里有些不對勁。
我索性擰緊了水龍頭,緩步朝落地窗的方向走去。隨著我一步步靠近窗戶,心里那詭異的不安感也愈漸濃厚。
在窗前站定,廚房那傳來水滴墜落的聲音,伸手去抓窗簾的手也頓了頓。心臟快速跳動著仿佛要從喉嚨蹦出來。人的情緒到達(dá)極點的時候是會做出一些不經(jīng)大腦思考不理性的事,比如在恐懼即將把我吞噬時,我突然抓/住窗簾猛地往旁邊一拉。
在我拉開窗簾的那一瞬間,頓時有一陣猛烈的風(fēng)吹了進(jìn)來,頭發(fā)和窗簾被強風(fēng)吹得胡亂飛舞,我瞇了瞇眼,走到空無一人卻落滿了黑羽的陽臺上。(最快更新)抬頭看著盤旋在空中的一群烏鴉,微微皺起了眉。
“藏頭露尾,不敢見人?”冷笑一聲,我將窗戶關(guān)緊,重新將窗簾拉嚴(yán)實。
坐回床上,準(zhǔn)備將手中的水杯放到床頭柜上,突然身后冷不丁傳來一聲,“你說誰不敢見人?”
我嚇得渾身一抖,水杯從手中脫落,隨后聽見玻璃碎裂的聲音。下一秒我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對方壓在身下,冰冷的身體緊貼著我,“嗯?”薄唇摩挲著敏感的耳/垂,又用尖利的牙齒輕輕/咬著,他傳來的寒氣讓我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也使不上一絲絲的力氣,仿佛身體的精力被抽干了。
感覺到我身體在不由自主地顫抖,他輕笑一聲,魅惑的磁性嗓音在我耳畔低語,“你心跳得很快呢,是害怕,還是……害羞了呢?嗯?”
我吞咽下一口口水,喘著氣開口道:“你,你放開我?!?br/>
“放開?”他從我的肩窩抬起臉,挑了挑眉,“我聽說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哦,你真的想要我放開嗎?”
“真的?!?br/>
“那你為什么不親手把我推開呢?”他勾起唇角,探出舌頭舔/了舔唇/瓣,“明明身體還是那么柔軟,口感也一定很好,好想吃掉你呢?!?br/>
“不……唔……”話音消失在交纏的唇/舌之中,他該死的居然趁我說話的時候吻我!冰涼的舌頭探進(jìn)我的口腔里挑逗著每一處,居然意外地感到舒適,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的吻更加令人貪戀,更加令人愉悅。身體像是化作了一灘水,沉淪在這交錯在冰與火之間的吻里。而對方從最初輕柔耐心地挑逗,漸漸變成了用力吸/允,擁抱著我的力度也愈來愈大仿佛要把我吞入腹中揉進(jìn)他的身體里。
就在我身體越來越燥熱的時候,他突然撇過頭,我被他吻得暈暈乎乎閉著眼只感覺到他在喘息,似乎在拼命壓抑著什么。過了半晌他才開口,嗓音暗啞,“差點控制不住了呢……”
“雪碧,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他輕笑一聲,探出舌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我的唇/瓣,“這才是我真正的樣子,害怕了?”
我皺了皺眉,卻不想說話了。對雪碧談不上害怕,雖然排斥他剛剛的舉動,但是不知為什么他吻過我之后我的身體就舒適多了。
雪碧貼著我的唇,低喃細(xì)語,“不過,小寶貝……有一點你錯了,我雖然不是個好人,但我可一次沒對你使壞過哦?!?br/>
“別這么看我嘛?!彼娢业芍?,反而愉悅地彎眸一笑,在我臉上淺啄了一下,然后從我身上翻下來。
“我家冰箱里的袋奶是你換的吧?”
“牛奶?”他單手撐著頭,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我可不愛喝這個?!?br/>
看雪碧的樣子估計真的不是他做的,我也懶得再質(zhì)問他。我閉上眼無力地將頭垂在一旁,雪碧將我攬進(jìn)他的懷里,頭也順勢靠在了他胸前。
我咳嗽了幾聲,然后用手指推了推雪碧,輕聲開口:“你好冰,不要抱我?!?br/>
“噓……別說話?!彼┥碓谖翌~前落下一吻,收起邪魅的姿態(tài),又恢復(fù)了平日里紳士體貼的雪碧,“你發(fā)高燒了,別害怕,我在這里守著你,沒事的,好好休息吧。”
我縮在雪碧冰涼的懷抱,大概因為我身體滾燙的原因,被他抱著卻很舒服,愜意地露出微笑,迷迷糊糊地嘟囔道:“如果我喜歡的人都死了怎么辦……我有能力去愛,沒有能力去保護,我會瘋的,所以……雪碧,幫我保護他們吧?!?br/>
他輕笑一聲,冰涼的手心覆上我的臉輕輕撫摸著,低語道:“我只會保護你一個人,不管你今后的人生如何,我都會保護你。所以按照你心里的選擇去做吧,有我在,不用怕?!?br/>
“雪碧,我不想死……”我太累了,盡管閉著眼卻仍用一股意志力與睡意抵抗著,“是不是無論如何我都會死呢,我不想變成吸血鬼?!?br/>
“傻/瓜,你都在胡思亂想什么???”雪碧無奈地笑了聲,像是嘆息,“誰說你要死了?如果你無論做什么選擇,結(jié)果都是死亡,我何必在之前就告訴你‘血族’的事情?干脆在你病逝之后咬你一口讓你變成吸血鬼就好了?!?br/>
我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努力半睜開眼去看雪碧,因為困倦不斷眨著眼睛,“咦?你說什么?我不用死嗎?”
“當(dāng)然了。”他笑著分外好看,根本不像是魔鬼,“你一直擔(dān)心的就是這個嗎,小笨蛋?!?br/>
“也不是?!蔽矣行┌残牡芈冻鲆唤z微笑,“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我害怕血。而且,我有喜歡的人了,我想和他一起慢慢變老……但是,如果我死了的話,連和他在一起的機會都沒了呢。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也明白了一件事——成熟不是放棄希望渺茫的事,而是勇于承擔(dān)責(zé)任去努力改變未來。洛麗瑪絲呢,也要長大了呀,不能老是躲在別人身后?!?br/>
雪碧微微睜大了眼注視著我,似乎被我說出的話怔住了,良久,他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溫柔地一遍遍地摸著我的頭,“你能這樣想,我很高興呢,洛麗瑪絲。”
少年輕哼著催眠曲的聲音,仿佛有著無盡的魔力,就像夏日里入睡之前吹來的一陣涼風(fēng)。這種安心感,好像只存在于幼時父母都在的日子,什么都不用考慮每一天都過得十分快樂的那段時光。
小女孩在草坪上奔跑著與貓咪嬉戲,一不小心摔倒了,淺金發(fā)的男人逆光將小女孩抱了起來,拍拍她裙擺上的塵土。女孩笑嘻嘻地親了口男人的臉頰,嘴里不斷說著什么。在說什么呢,那口型,是在說……
“爸爸~”
爸爸?
是啊,那是爸爸,我想起來了。那個小女孩是小時候的我。終于夢到你了,爸爸,我想要離你更近一點。
清晨意識逐漸清晰時,感覺到自己被人緊緊抱在懷里。我嚶嚀一聲,睜開惺忪的睡眼,對上少年綠寶石般明亮的瞳仁。他見我醒了,勾起一抹笑,比晨曦的空氣還要清爽幾分,“醒了呀,好多了嗎?”
“還有些頭暈?!蔽逸p聲說道。
“嗯,那就再睡會吧?!?br/>
我乖乖閉上眼,“你怎么是熱的呀?”
“是你身體太燙了?!?br/>
我輕輕笑了聲,然后蹭了蹭他的胸口,“雪碧,我和你說,我夢見了爸爸。”
“是嗎?一定是個很好的夢吧,看你一直帶著舒心的微笑呢?!?br/>
“是啊,一個很好的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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