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一拋手中的錢,穩(wěn)穩(wěn)地接住。剛要向前走去,抬眸,眼角無意中掠到一抹衣袂翩飛的修長身影。
月白玉冠,白色錦袍暗銀色的底紋。腰間別著一把玉簫,做工精美,雕工別致,末尾長長的流蘇玉墜隨風(fēng)揚(yáng)起。
雖是看不清樣貌,但氣度不凡,舉止溫文爾雅。令人想起那凌寒開放的梅花,總在不經(jīng)意見散發(fā)著微涼的氣息,那是一種寒涼卻又清雅的香味。
馬車?!
青辰望著正牽著馬掉頭的車夫,那馬如此的眼熟,簡直是過目難忘??!
這…不就是剛剛那匹馬嘛?還沒走?。∠氲戎易崮阋活D嗎?
青辰狠狠的記住了這匹馬,轉(zhuǎn)眸,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yuǎn)處的一個首飾貨店。
銀制蝴蝶發(fā)簪做工精美細(xì)致的令人驚嘆,展翅欲飛的彩蝶,栩栩如生。藍(lán)色的瑪瑙,綠色的翡翠,白色的珍珠…完美的鑲嵌在鏤空蝴蝶上,顏色豐富而又淡雅,不會令人感到眼花繚亂,只是美得難以移開自己的目光。紅珊瑚變成小小的吊墜落在蝶翅兩旁,戴在發(fā)髻會順著你的移動而相互碰撞,一霎那間蝴蝶便像是活了起來……
銀簪擺在店鋪中最醒目的位置,青辰忍不住停下腳步,走入店中。
“好漂亮的彩蝶…”青辰不禁贊嘆道。
店主取出銀簪放在柜臺上,青辰驚喜地望著店主,小心的雙手接過蝴蝶銀簪。
“好別致的銀簪!”青辰細(xì)細(xì)打量著,難掩發(fā)現(xiàn)‘寶貝’的欣喜之情。
“小姐,真是好眼光!這是全京城最出名的手工師傅打造的,僅此一只!”
“多少?”青辰對此蝴蝶銀簪愛不釋手,開門見山的問起價錢,眼睛卻從未在店主身上停留過。
“看你這么識貨,便宜賣給你。三十兩黃金……”
“三十兩…”青辰抬眸,一雙美目會說話般,不敢置信的盯著店主。“黃金?”
“你確定是黃金而不是白銀?”看著店主十分堅定的眼神,又十二分肯定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青辰有些遺憾的搖搖頭?!罢婵上В 辈簧岬膶⒑y簪放在柜臺上,轉(zhuǎn)身離去。
若有似無的微涼香氣,淡淡如蓮,清雅逸致,讓人如沐春風(fēng)…
青辰抬眸瞥了一眼面前的男子,玉冠仙容,一雙眸生得極美,顧盼生情,靜默如水。唇角弧度優(yōu)雅,宛若天神之筆巧妙勾畫而成。那眉微微上挑,眉目精致如玉雕。
一瞬間的窒息…毫無邊際的擦身而過……
如此令人驚艷的容顏,與陳律不相上下。唯一的區(qū)別便是自身的獨(dú)特氣質(zhì),兩人都是如此的玉樹臨風(fēng)。陳律多了一絲疏離和令人難以抗拒魅惑,最令人沉迷的是他的黑眸,深邃而又平靜,冰冷而又惑人。而面前之人是這樣儒雅,有著不食煙火的清冷。
失了銀簪的青辰有些說不出來的失落,低頭胡亂數(shù)數(shù)手中的錢,一遍又一遍。
“姑娘!”
側(cè)目,是剛剛賣陶瓷工藝品的婦女。她已經(jīng)收攤,手中抱著個孩童,不時和孩子說說笑笑。
“您要的陶瓷!”
青辰攤開手,將錢放在婦女手中。婦女雙手捧著陶瓷罐將陶瓷親自遞給青辰。
青辰有些說不過去讓婦女等自己這么久,只能說聲:“謝謝您等我!”
“不用這么說,應(yīng)該的!那您慢走……”
青辰抱著陶瓷罐,緩緩直起身子,站穩(wěn)。目光無意中掠到遠(yuǎn)處,一抹白如月牙的絕塵身影。
正從剛才的飾品店鋪中走出,玉人一般的風(fēng)姿,一雙琉璃般透徹的眼眸若有若無的望著青辰,淡雅含笑。
青辰目光卻落在他的手上,指節(jié)修長指骨分明,指尖微微收攏,手中是一盒長方形的鏤花飾盒。
呵…簪子沒了……
抱著陶瓷無視著轉(zhuǎn)身,隨便拉了個路人甲問:“你知道最近的鐵匠鋪在哪兒嗎?”
“鐵匠鋪?離這兒很遠(yuǎn)的!”
“那你知道怎么走嗎?”青辰把陶瓷罐往上抱抱,充滿期待的問道。
“從這兒一直向東,直走,前面二十里有個張家鐵鋪。就他家打得鐵最耐用了!”
“謝謝你!”青辰向上提提陶瓷,轉(zhuǎn)眸,順著剛剛之人手指的方向望了望?!昂孟襁€真挺遠(yuǎn)的,二十里地……”青辰抱著陶瓷,輕輕嘆氣。“好遠(yuǎn)…”
“‘爺爺’跑哪兒去了?”青辰四處隨意張望,“要是有馬車就好了……”
一輛雅致的馬車,華麗精美的外觀。金絲嵌花錦緞,繁華多姿。門前的風(fēng)鈴,搖曳生姿,響起美妙的旋律。
“馬車?”青辰抱著瓷罐,望著馬車。
嘿!那馬我認(rèn)識……
青辰向著馬車邁進(jìn),將手中的罐子往上提?!斑€挺重的…”
青辰跟車夫說了好一陣,車夫依舊面不改色,毫無表情,目光始終水平直視前方。
青辰不氣餒,將陶瓷放在車攆上。“我跟你說了半天,你好歹應(yīng)一下??!”
“哎,你幫個忙會怎么樣???”青辰移步正對著車夫,直視著他的眼睛。
而他的眼睛好似有穿透力,雖然直視著青辰,目光卻一直眺望著遠(yuǎn)方。
“這位大哥,看你儀表堂堂的,怎么就眼神不好呢?”
“莫塵……”身后傳來的聲音溫醇、靜雅,細(xì)細(xì)聽來透著一絲淡漠。
這時,‘木頭人’居然動了,俯身,單手抱胸,行禮。
“嘿!原來你會動哎!”青辰驚喜地戳戳他的肩。
“姑娘…”花香淡淡,若即若離。
“?。俊鼻喑接行┌l(fā)愣的回首。
面前之人,白衣玉姿,飄飄若仙……
“有事嗎?”青辰側(cè)頭望著他,笑著問道。
“姑娘是要去鐵鋪嗎?”薄而透的午后陽光灑在他白皙無瑕的面龐,便有了玉般的質(zhì)感,如真亦幻。
青辰微垂下眼簾,默認(rèn)。
男子從青辰身旁走過,一步跨上馬車,干凈利落。彎腰,輕挑簾紗……
青辰望著落下的錦簾,抱起陶瓷,爬上馬車。
青辰爬到一半,干脆就坐在的車前,休息一會兒。
“姑娘……”
忽然從車內(nèi)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請著青辰。
青辰看著這只手,不以為然的一笑,抱起陶瓷,遞給他。
馬車中的人微微一愣,一笑置之。隨即,抓著瓶口,優(yōu)雅地接過陶瓷。簾,再次落下…
青辰轉(zhuǎn)身爬起,貓腰,走入車內(nèi)。
馬蹄聲,再次響起……
車內(nèi)的光線很好,青辰抱著陶瓷,仰首望望頭頂。
雕花頂棚,中間一朵最美、最大,她的葉子向著四周蔓延,張揚(yáng)肆意,而花瓣則嬌嫩美艷。
男子順著青辰的目光,微微抬首。靜靜望著頭頂,半響開口?!澳鞘撬N薇花…”
“薔薇花?”青辰側(cè)目,略作思索。藍(lán)雪指蓋上的花紋就是薔薇花…
男子凝視著前方,目光沉寂?!笆撬钕矏鄣幕ā表邪岛钌畹乃寄睢?br/>
難道…‘她’是指藍(lán)雪嗎?
青辰望著男子,溫雅的面容,白皙如玉,精致無瑕。如琥珀般晶瑩的眸中卻漾著隱隱的殤,聲音輕懸的如一觸及破的泡沫?!八俏覐奈粗\面的母親…”
母親?呵呵,我想多了……
青辰低眸望向男子,男子的身側(cè)放著一個首飾盒,直覺告訴青辰那里便是那枚蝴蝶發(fā)簪。
一個猝不及防的顛簸,讓青辰的重心偏移,她卻將手中的陶瓷抱得更緊了,身子不受控制的向著男子身旁倒去……
“啊——”
青辰倒在男子的懷中,抱著青辰的手臂,修長有力。她靠他極近,淡淡的男子氣息沖入鼻端。
男子單手環(huán)抱著她,握著青辰胳膊的手,肌膚細(xì)膩幾近透明。
男子雙眸緊鎖著她,緩緩向她身上靠近,唇角的笑容,淺而不明。
青辰單手握著陶瓷,一看情形,眼疾手快的將陶瓷罐隔在兩人之間……
然而,為時已晚…
男子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輕輕將她扶起。
青辰將陶瓷放在一旁的坐墊上,用身子擋著它,不讓它滾落。一直抱著它,也不太好…
男子唇角的笑容更深了…側(cè)目望了一眼青辰,轉(zhuǎn)首,笑得優(yōu)雅而迷人。
青辰不解地看著男子,他,笑什么?我臉上有什么嗎?
青辰雙手從下巴一直往上,輕輕拍摸著……
沒有??!
青辰疑惑地轉(zhuǎn)頭,隨著她的移動,伴隨著輕微的響聲。
青辰又搖了搖頭,確定聲音是從自己頭頂傳出。青辰皺眉,望了男子一眼。伸手,朝向頭頂…
男子卻突然抓住她的手,很輕,卻有著不容抗拒的力度。
單手劃過青辰的頭頂,青辰還沒看清他手中的物品,就這樣消失在她眼前。
男子放開了青辰,起身,走出車內(nèi)。青辰撩起窗紗,向著車后望去。
遠(yuǎn)處一抹白色的身影在不停的穿梭,風(fēng)帶起他的衣袂,如仙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來的神秘,去時漠然……
是風(fēng),迷了青辰的眼。放下簾子,青辰坐在車內(nèi),閉上眼,想象著自己所要的東西的模型,長長的睫毛在絕美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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