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寒,聯(lián)想到手機(jī)上那條發(fā)給劉亞東的短信,敢強(qiáng)行丟掉手機(jī)絕對是死路一條。忽地轉(zhuǎn)身責(zé)問馮阿姨:“你說什么?”
馮阿姨愣了一下,拄著掃把一臉無辜地望著我:“沒說什么呀,好好的扔了就可惜了。你咋了小方?一驚一乍的?!?br/>
馮阿姨不像是裝的。難道是我聽錯了?我只得先收起手機(jī),嘴里說著沒事兒沒事兒往小區(qū)門口方向走去。走出幾步路,就聽見身后傳來砰地一聲巨響。一回頭差點兒驚掉了魂兒。
有人跳樓了!
馮阿姨站在那兒捂著嘴瞪著倆眼說不出話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掃把和搓斗歪倒在地上。跳樓的那個人趴在地上,血從他身下慢慢淌出來。他的脖子扭著,正好瞅著我這邊。他的眼睛好像在瞪著我。
馮阿姨突然聲嘶力竭地叫起來:“有人跳樓了!來人??!快來人??!有人跳樓了!”
馮阿姨喊了兩聲,我才反應(yīng)過來,馬上通過對講機(jī)叫道:“零二,零二,馬上來B區(qū)13棟,有人跳樓了?!?br/>
楊明那貨估計在玩手機(jī),我正要再叫一聲,就聽見隊長王高鋒的聲音響起來:“我馬上到,楊明,楊明,你馬上趕到B區(qū)13棟?!?br/>
楊明這才緊急回答一聲:“收到!”
隊長又叫:“方小波,方小波,打電話叫120?!?br/>
我馬上答收到。
我剛掏出手機(jī),就響了兩下短信通知聲??纯次沂謾C(jī)上也沒有短信。想起口袋里還有剛撿到的一個手機(jī)。先打了120急救電話。然后掏出那個雜牌手機(jī)來,上面顯示了一條短信,我看得心驚肉跳:
他死了,你先頂替他,直到我找到合適的人為止。所有事情不得泄露半字。否則你跟他一個下場。
他是誰?劉亞東嗎?
我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這個摔得慘不忍睹的人,一股寒氣從頭涼到腳,不會這么巧就是他吧。
在我震驚和猜測的同時,不斷有人從四面八方跑過來,現(xiàn)場很快聚集了很多人,議論紛紛。
“這是誰?咋跳樓了?不會是欠了高利貸吧?”
“不知道呢?也可能老婆跟別人跑了吧?我聽見這邊有人喊就趕緊跑過來看了?!?br/>
“老婆跟人跑也不至于自殺啊,哎呀,死的老慘了,這得是從幾樓跳下來的???”
“嚇?biāo)廊肆耍业奶?,腳還會動呢,小偉小偉,抓緊過來看,咱們小區(qū)有人跳樓了,我發(fā)圖片給你了。來晚就看不到了?!?br/>
“咔嚓,咔嚓?!?br/>
你媽蛋的,人都摔成這樣還有人呼朋喚友的來看??礋狒[不嫌事大啊。
隊長王高峰跑過來,問我叫救護(hù)車了沒有。我木然地點點頭,說叫過了。王高峰走近觀察了一下那個人,馬上打電話給110。接著又給物業(yè)王經(jīng)理打了個電話。
胖子楊明趕過來,大聲吆喝圍觀的人群靠后靠后,離這么近干啥,又不能吃不能喝的。
嗯,不能吃不能喝。這話聽著咋這么惡心。
這時一個買完菜回來的老婆婆把菜藍(lán)子一扔就朝摔在地上的那人撲過去,雞蛋西紅柿滾落一地。她一邊碎步小跑一邊顫聲叫著:“亞東,我的兒啊,亞東。”
亞東?死者真是劉亞東?!我整個人一懵,像被卷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老太太沒跑到那人跟前就摔倒了。
王高峰上前架住老太太一只胳膊,看著我叫道:“方小波,愣著干啥,趕緊過來幫我扶住老太太。”
我機(jī)械地走過去,與王高峰蹲下來一左一右架住老太太。老太太揚著兩手失聲痛哭。根據(jù)我收到的短信判斷,這個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我看著近在咫尺的尸體,身上一陣發(fā)虛。臉上也津出汗來。
我此刻的臉色應(yīng)該很不好看,王高峰看了看我,揚了揚眉毛,有點兒笑我膽小的意思:“方小波,你沒事兒吧?”
我連忙說沒事兒,沒事兒。
王高峰皺著眉頭看了看圍觀的人說:“老太太家人呢?咋還沒人過來?有誰認(rèn)識的通知一下她家人。”
這話沒人接茬。
這么大小區(qū),我也不認(rèn)識死者,不知道他家還有沒有別的人了。
王高峰就是著急,死者家里來個能料理事情的我倆就輕松了。
一會兒120救護(hù)車到了。警察也隨后趕到。兩個警察忙著讓人群往后退拉警界線。穿白大褂的醫(yī)生下車檢查了一下摔在地上的人,搖了搖頭離開了。
一個看起來像是領(lǐng)頭的美女警察和白大褂醫(yī)生交涉了一下,一邊安排人找目擊者做筆錄,一邊問老太太家住在哪個房間。
老太太家住在13樓。怪不得死得這么透,跳得越高摔得越很。
王高峰和我扶著老太太領(lǐng)著女警察去了13樓。她家房間的門從里面鎖著。老太太抖著手,連門都打不開。王高峰接過鑰匙開了房門。房間里并沒有什么異樣。只是靠窗的位置,那里擺著的一個鞋柜,被人移動了位置。鞋柜亂七八糟的,有鞋子散落出來??礃幼邮侨藪暝鷷r拉動的。
王高峰朝那鞋柜走過去,邊走邊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樣叫著:“謀殺,謀殺,看這鞋柜就是撕打時碰動的?!?br/>
女警察瞪他一眼,不客氣地叫他閉嘴,靠邊兒。
然后指揮另外一個年輕警察:“小宋,你去拍照取證?!?br/>
被叫做小宋的小伙子回答了一聲:“好的,張隊?!?br/>
我和清潔工馮阿姨都是目擊者。但我倆什么都不知道,和很多圍觀者一樣,只知道人從樓上跳下去了。
女警察張隊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例行公事地向老太太詢問死者的姓名,年齡。死者確實姓劉,叫亞東,劉亞東就是他。
我激靈靈地打個寒顫。劉亞東死了,他的差使莫名其妙地轉(zhuǎn)嫁到我的身上。我連他要做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兒都不知道。
我的異常反應(yīng)沒逃過張隊的眼睛,她走近我,脫離了地球引力一樣挺拔的胸脯塞滿了我的視野。她不動聲色地問:“你認(rèn)識劉亞東?”
我連忙搖頭:“不認(rèn)識,不認(rèn)識?!?br/>
張隊緊盯著我,俏麗的臉龐透著一股子冷峻:“你是目擊證人,有什么情況要第一時間跟我反映,不要隱瞞?!?br/>
我小心謹(jǐn)慎地說:“一定,一定。張隊,你看這個人,有沒有可能是被人推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