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恒,你的眼睛怎么了?”之前雙方對峙兵荒馬亂,她沒有看清楚,現(xiàn)在看見邵晉恒拿著拐杖,就覺得心口一突。
“你說呢?多虧了你那場車禍,才讓我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早知道這樣,我早就應(yīng)該把你送出國,又或者,一開始我就不應(yīng)該把你從監(jiān)獄里救出來?!鄙蹠x恒也是氣急了,想到自己這些痛苦都是簡心怡的手段,就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自己知道的只有這些,那自己不知道的呢?
他突然發(fā)現(xiàn),盡管自己一直遵循邵晉陽的遺囑善待簡心怡,可是對這個女人,他卻是從來都沒有了解過。
“怎么會這樣,我從來不想傷害你的?!焙喰拟蹨I都要下來了。她和那個司機說過,要朝著副駕駛撞,怎么會傷害到邵晉恒。
哭了一會兒,腦中回憶著自己和那個司機交代的過程,卻猛地反應(yīng)過來。許長安看著簡心怡突然笑了起來:“阿恒,是你,拼了命也要護著這個女人,是不是?”邵晉恒沒說話,倒是許長安轉(zhuǎn)過頭看了他一眼。
她曾想過無數(shù)的可能性,那輛大卡車出現(xiàn)得太過于巧合,撞得位置就像是經(jīng)過精密的計算。
原本以為是邵晉恒的苦肉計,可現(xiàn)在,就連他自己都瞎了,這苦肉計未免也太過于真切了?,F(xiàn)在,所有的誤會都已經(jīng)澄清,卻牽扯出另一個讓她有些難以接受的事情。
她無法接受,是邵晉恒救了自己。如果事情的真相是這樣,那自己的躲避和逃離都成了傷害雙方的利刃。
“心怡,陽哥那么喜歡你,所以我一直把你當(dāng)成我的嫂子。如果這些事情沒有發(fā)生,你會有優(yōu)渥的生活。我不需要你守著陽哥的靈位,你可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你為什么要做出這些不可饒恕的事情?”邵晉恒的表情平淡得嚇人,但是任何一個認(rèn)識他的人知道,這是暴怒的前兆。
簡心怡也是,她知道,說出這些事情之后,她就是徹徹底底碰觸了邵晉恒的底線了。
“阿恒?!?br/>
邵晉恒驚愕地循著聲音的方向轉(zhuǎn)過頭。那么長的時間,許長安從來沒有那么親昵地叫過自己的名字。
許長安甚至暗搓搓地想,還好邵晉恒看不見自己臉上的表情。
“我厭惡簡心怡,因為她間接地害死了小可。但是這件事情,也有你的責(zé)任,不是嗎?”她慢慢開口,“說白了,不過是一個女人的嫉妒。如果你一開始就沒有給她希望,我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br/>
邵晉恒啞口無言。
他是男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卻不知道,在喜歡和不喜歡之間還有一個詞語,叫做曖昧。
就是那么多年的曖昧,讓簡心怡覺得自己有機會,覺得自己能夠成為邵夫人,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這些事情。
“許長安,我不需要你的虛情假意。”簡心怡怎么可能聽不出許長安是為自己開脫的,她心里更加難受,那塊大石頭就那么沉甸甸地壓在自己的心頭。
她寧可自己被Mike給打死,也不想因為許長安的同情“茍且”地活下來。
“如果你非要說我是虛情假意,那我也沒辦法?!痹S長安看了一眼簡心怡,走上前,一只手抱著暖暖,另一只手握住邵晉恒的手,低聲說,“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
邵晉恒心中的怒氣頓時消弭了。許長安微涼的手心,就像是一瓢清水,再大的怒火也能澆熄。
兩人的親密的樣子讓簡心怡心里更是不好受。
現(xiàn)在自己這個樣子,又怎么配得上邵晉恒?
“阿林?!鄙蹠x恒朝著外面叫了一聲,阿林一直守在外面,聽見呼喚就走了進來。
“你帶她回去吧,那家餐廳還給你留著。我花了十萬美元給你贖身,我要你把這些錢給我賺回來?!鄙蹠x恒把臉轉(zhuǎn)向簡心怡的位置,“你可以嗎?”
“好?!焙喰拟c頭,深深地看了邵晉恒一眼,“阿恒,謝謝你?!?br/>
看著簡心怡離開自己的視線,許長安心中感慨萬千。仇恨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小可,你也不想姐姐永遠生活在仇恨之中吧?
“哇――”
懷中的暖暖突然哭了起來,許長安伸手想拍,動作卻是一頓。順著手臂看去,兩人雙手交握,邵晉恒像是才反應(yīng)過來,有些訕訕地放開了手。
她輕拍著暖暖,等著她睡去,才放進了搖籃中。
一回頭,邵晉恒還是站在剛剛的位置,面無表情,但是緊抿的嘴巴卻泄露了他內(nèi)心的焦慮。
她頓時覺得有些好笑,邵晉恒這人也是,那么大的人,卻像是個孩子。
以前的心結(jié)解開,很多事情似乎都能迎刃而解。她和邵晉恒之所以走到現(xiàn)在這一步,無非就是兩個人都太偏執(zhí)。
其實從一開始,只要其中的一個人后退一步,就不會白白錯過那么多的時間。
“阿……”
“曲溪,你不是說來接我的,害我和諾諾在門口等了那么長時間,好說歹說才讓我們進來……”
江楓大喇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兩個人都是一愣,邵晉恒有些懊惱地皺起了眉,轉(zhuǎn)向聲音的方向。
“曲溪?”看著從門外進來的江楓,許長安有些困惑地四下看了看,曲溪從門邊走了出來。
“阿恒,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這不是擔(dān)心簡心怡那女人對長安造成威脅嘛?!鼻行擂危瓉硭菧?zhǔn)備走了的,但是看著許長安和邵晉恒含情脈脈的樣子,八卦之心就那么熊熊燃燒。
卻沒想到,這八卦之心還沒燃燒完,就被江楓的大嗓門給澆滅了。
“哼?!鄙蹠x恒冷哼了一聲,要不是這人,自己早就可以和長安交心暢談了,又怎么可能弄成現(xiàn)在這樣不尷不尬的。
“你還偷聽?”江楓上前一步,把諾諾往許長安的方向一推,高跟鞋直接踩上了曲溪的腳:“我說怎么大門口見不到你,合著就是為了這種聽人墻角的事情。你就不能接了我兩人一起聽嗎?”
……
“事情就是這樣。”曲溪攤了攤手,“所以,我跟過來就是擔(dān)心簡心怡那個女人又挑撥離間,卻沒想到卻能聽到你們兩個互訴衷情。”
“什么,互訴衷情?”江楓一拍桌子,之前還能算是個有風(fēng)度的白領(lǐng)麗人,但是和曲溪接觸了那么長的時間,所謂白領(lǐng)麗人,所有的精干都干到曲溪的身上去了。
她轉(zhuǎn)過頭看許長安,一臉愕然:“安安,你開竅了?”
許長安臉一黑。從曲溪添油加醋的話中,她就知道這兩個人絕對沒什么好話,沒想到竟然進展到了這一步。
“我只是……”
說話聲因為邵晉恒懷中手機鈴聲停住,邵晉恒原本還含笑的表情突然一沉。曲溪心中覺得奇怪,就探過頭去看他的手機。那上面閃爍的兩個字,讓他的表情也頓住了。
那么多年,所有人都以為和那人脫離了關(guān)系,可到了現(xiàn)在,他們才發(fā)現(xiàn),即便他們都成為了在一個城市跺一跺腳都能讓城市抖三抖的人,卻還是有人,跺一跺腳,就讓他們那么長時間的努力,付諸東流。
邵晉恒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按下了通話鍵。
“外公,嗯,是我?!?br/>
接下來的對話,他們聽不見電話那頭邵晉恒的外公說了些什么,邵晉恒也只是一直“嗯”個不停,根本就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
許長安只看見邵晉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后直接說了句:“我不同意。”然后,直接掛了電話。
“老爺子說了什么?”曲溪咽了咽口水。一想到邵家的老爺子,他就覺得渾身雞皮疙瘩倒豎,完完全全就是被嚇的。
邵晉恒搖頭:“沒事,只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我們剛剛說到哪兒了?”
摩天大樓,窗前站著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僅僅看背影,那一陣威嚴(yán)就讓人無法忽視。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一個同樣頭發(fā)花白的人走了進來,一臉恭敬地站在那個老人的身后:“先生,小姐和姑爺來了?!?br/>
老人點了點頭,那人又恭敬地退了下去。不久,門又被打開,走進來的正是精心化妝之后的邵瑩,以及穿著得體的邵父。
“爸,你那么急匆匆地叫我們過來干嘛?害我飯都沒吃?!鄙郜撘黄ü勺谵k公室的沙發(fā)上,邵良星以鐵腕稱霸商界政界,卻在這個獨生女的面前成了繞指柔。
聽見邵瑩那么說,他的表情緩和了一些,對著站在門邊的管家使了個眼色,那人馬上出去,不久,就端進來一托盤精致的點心。
邵瑩挑著自己喜歡吃的吃了一點,即使也是四十來歲的人,因為保養(yǎng)得當(dāng),看起來十分年輕,這有點俏皮的舉動也不算違和。
“你們知不知道,阿恒失明了?”
邵瑩被餅干噎了一下,扔下自己手中剩下的餅干,驚愕地看著邵良星:“爸,你在說什么。我怎么不知道阿恒失明了?”
邵父也是十分驚訝,接口說:“我們上次看見阿恒還好好的,怎么可能說失明就失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