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潁川侯府時已經(jīng)下午。趙啟明讓解憂先回東鄉(xiāng)亭，自己則去了靜安公主的外宅。

    除夕當晚，靜安公主去未央宮守歲，正月里有親戚走動，有靜安公主也基本都住在公主府。今早出發(fā)時，趙啟明在東鄉(xiāng)亭看到有很多裝貨的馬車駛向二郎莊，便知道靜安公主已經(jīng)搬回來了。

    許久不見，為解靜安公主的相思之苦，趙啟明覺得自己應該過去看望。但是見面時靜安公主正在收拾書房，趙啟明就被抓了壯丁，幫著收拾書房里的東西，靜安公主也根本沒有表現(xiàn)出對他的思念，更沒有跌進她的懷里，這讓有備而來的他很受打擊。

    “這些事情，讓下人收拾就好了，干嗎要自己動手。”趙啟明養(yǎng)尊處優(yōu)，即便是搬書對他來說也是體力活，好不容易收拾妥當之后，就坐在地上給自己按摩肩膀：“以前看完的書隨便亂扔，今天居然自己收拾房間，這可真是奇怪了?！?br/>
    “有這個興致，自己收拾樂趣?！膘o安公主環(huán)視整個書房，覺得還算滿意，便躺在了軟榻上，笑容慵懶的說：“還是這外宅舒服。長安城的公主府常年不住，缺了些人氣，哪怕爐火燒的再旺，走動的人再多，也還是覺得清冷?！?br/>
    “那是你沒有讓人放炮仗?！壁w啟明看見桌子上有銀耳粥，便拿起來喝著：“除夕夜我那侯府也冷清，但到了天黑就開始放炮仗，外面萬家燈火也沒我侯府熱鬧?！?br/>
    “公主府去年也放過炮仗，聽著動靜的確是熱鬧?！膘o安公主說到這里，笑容里有些不易察覺的傷感：“但去病今年不住在公主府，也就沒人放了?！?br/>
    “奴兒搬走了？”趙啟明想了想，覺得這也是應該的。畢竟現(xiàn)在衛(wèi)青已經(jīng)有了侯府，當外甥的理應過去和娘舅同住。更何況參軍之后，奴兒多數(shù)時間都在軍中。

    想必就是因為奴兒也離開了，靜安公主才會覺得公主府沒有人氣。

    “這肚子里的孩子長大成人，將來也有離家遠行的那天。”靜安公主看著自己的肚子，胡思亂想起來：“有了封地，及冠之年便要受封就國，要是想在戰(zhàn)場上建功立業(yè)，還要遠走他鄉(xiāng)?！?br/>
    聽到這話，趙啟明放下手里的碗，然后摸著靜安公主的臉，溫柔的說道：“以前經(jīng)常聽人說，懷了孕的女人會性情大變，沒想到連你也不能免俗，都快成了被拋棄的老娘們了。”

    靜安公主看著趙啟明，竟然有些委屈，有氣無力的說道：“妾身也覺得，最近總是多愁善感，也不知道是怎了。”

    “這是荷爾蒙?！壁w啟明安慰道：“你現(xiàn)在身體正在發(fā)生變化，這是正常的?！?br/>
    靜安公主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然后強迫自己轉(zhuǎn)移注意力，恢復往日的神采，笑著朝趙啟明道：“出去產(chǎn)子的事情，我都已經(jīng)想好了，夫君可愿意聽聽？”

    “確定去哪了？”

    靜安公主點頭道：“去江都?！?br/>
    “江都？”趙啟明沒覺得意外。畢竟靜安公主根本沒怎么離開過長安，去的最遠的地方也就是江都了：“那我今天就做準備，等你確定好了哪天動身，我們就上路?！?br/>
    靜安公主見趙啟明說完話就準備走，便拉住了他，然后笑著道：“你可別說風就是雨，這就去準備，你那夫人問起來，你該如何交代？”

    趙啟明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說的也是，我們?nèi)ソ伎偟糜袀€理由。”

    “我好辦，主要是你?！膘o安公主放開了趙啟明，讓他重新坐下，然后道：“少府在江都有個官職的空缺，你可以先頂替著，到最近委任下來，你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去江都了?！?br/>
    “當官？”趙啟明對這種事情很敏感：“要當多久？”

    靜安公主用手指敲著趙啟明的腦袋說：“生完孩子妾身就要回長安，到時候還要你來教導我兒，哪能讓你在江都久留？那官職不過是想頂替著，等生完孩子以后再把你調(diào)走就是了?！?br/>
    趙啟明考慮了片刻，然后道：“是個好辦法，這樣的話我也好跟家里交代了。”

    靜安公主笑著點頭：“馬場那邊你已經(jīng)有些日子沒去過了，廄令大人不管你，以后不去也沒關(guān)系。相比起來江都方面更需要你，尤其是船廠要有人去主事，長安城的這些股東投了錢，也想有自己人過去，看看船廠的建設，還有明年的造船進度?！?br/>
    聽到這話，趙啟明感興趣的說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去當廠長？”

    “廠長？”靜安公主聽到這個稱呼，覺得很是新奇，便忍不住笑了：“我的意思是讓你當個‘監(jiān)丞’，不過廠長這個稱呼倒也貼切。既然如此，那就姑且稱你為廠長吧?！?br/>
    “我覺得‘廠長老趙’比較好聽，既有領導風范，又不失親切，很符合我的氣質(zhì)?！闭f到這里，趙啟明竟然有些期待起來：“伺候月子的同時，還能去當廠長，這可真是好差事?！?br/>
    “只要你能忍受江都的梅雨季節(jié)，到時候別吵著要回來就是了?！?br/>
    “那不可能，我絕對要等到把孩子生出來再走?！壁w啟明湊到靜安公主的身邊，然后八卦的打聽道：“不過我去江都的理由已經(jīng)有了，你怎么辦，可想好了？”

    “我好辦?！膘o安公主笑著說：“去看望江都王，發(fā)現(xiàn)江都景色宜人，便決定住上半年，到時候在江都的海邊找個宅院，深居簡出直到把孩子生出來?！?br/>
    “你還真是想得周到。”趙啟明覺得自己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既然如此，那我這就去跟家里說。你這邊也做好準備，確定了出發(fā)的時間以后，我們就出發(fā)。”

    “妾身跟夫君不能同行，到時候夫君先走，或是妾身先行，等數(shù)日后在路上匯合，這也是為了掩人耳目。”靜安公主說到這里停頓下來，然后看著趙啟明道：“不過去江都的事，你的確應該對家中有個交代，尤其是你夫人，畢竟才剛嫁過來，早些說清楚，不要讓她難過。”

    “既然我是要去走馬上任的，她也沒理由攔我，你就放心吧?！壁w啟明不在意的說著，然后站起身往外走：“記得確定出發(fā)的時間，準備好了就告訴我?！?br/>
    說完這話，他離開了靜安公主的外宅。